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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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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胎手術這種事……”

“滾出去!”宋主任汗顏地怒吼:“我絕對不會幫你們做違背職業道德的事!你們不了解她的狀況!會出人命的!”

黃毛的聲音瞬間變冷:“有本事你報警阿,看是她的孩子先沒,還是你孫子先沒。”

看來……宋主任也被威脅了。

為求自保,我維持住最後一絲沈著,渾身不住地顫抖著,強撐力氣,弱弱發聲:“如果你們只想做掉我的孩子,我配合。但至少要讓我和宋主任準備好,按要求進手術室。你們的雇主,應該不想要我的命吧?”

調用手術室,要驚動很多醫護人員,我可以爭取時間,幫宋主任一起對外求救。

“拿我們當傻子呢?就在這做!”黃毛越過宋主任,擡腿照著我肚子,比紅毛還狠地踹了一腳。

我顧不得疼,顫聲辯駁:“是你們的雇主拿你們當傻子吧?哪怕在診室做手術,沒有其它醫護人員和患者發現,我也僥幸活下來了,但你們事後肯定難逃法網。現在答應我的條件,不僅有更多錢拿,我還不會繼續追究……”

話沒說完,紅毛突然指著我大叫:“臥槽!哥!你好像把她踹流血了!簡董只讓咱們迷暈她墮胎,不讓咱們傷到她!”

終於,我隱隱約約感覺到,順著大腿內側,有微溫的液體流下。

“怕個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我踹的?”黃毛掃了一眼細細喘息、滿頭冷汗的我,轉向宋主任:“手術現在你不做也得做了!記住完事該怎麽說!你可千萬不能錯,否則你兒媳就會跟她落得一樣的下場!”

黃毛撂完狠話,跟紅毛脫下白大褂,大搖大擺地消失在我面前,只留下橙色T恤上刺眼的“慈恩藥業”四個字。

腿間的血還在淌,順著看診床,滴滴答答,落在潔白的瓷磚地面。

腹部一陣一陣的痙攣,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從我體內被活活剝離。

痛覺早已在藥物作用下,變得極其微弱,我卻覺得錐心刺骨的疼。

伴隨肚子裏排山倒海的翻滾攪動,淚水和鮮血一起,順著眼角,滴滴答答地滾落。

敢明目張膽地跑到醫院冒充醫生騙我墮胎,再加上那聲簡董,我幾乎猜出了雇主的身份。

整個凇城,除了簡亦凡,會被人叫簡董的,只有她。

不服輸地掙紮著擡了擡手,我氣若游絲地嗚咽:“宋主任……救……救救我的孩子……”

受到過度驚嚇的宋主任,手忙腳亂地給我止血:“別怕!我馬上聯系手術室!還有,聯系你先生!”

“別……康康……不能沒人照顧……”我憋住最後一口氣阻止宋主任,說出唯一的乞求:“求求你……一定……一定要幫我……保住這個孩子……”

真到了即將失去的一刻,我才發覺,這個孩子,不僅是簡亦凡從頭開始試著做好爸爸、好老公的機會,更是我從頭開始試著做好媽媽、好妻子的機會。

我們可以讓這個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擁有幸福完整的家庭,擁有爸爸、媽媽和哥哥。

虧欠康康的一切,我們都可以通過這個孩子彌補。

我們可以讓康康慢慢了解體會,他曾經是怎樣長大的,他將永遠擁有著我們怎樣的愛。

終於領悟了這個孩子存在的重要意義,我的意識,卻也漸漸被藥物吞沒。

第『第二滴淚』011 暧昧還甜別浪費

昏迷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宋主任說的:“對不起。”

然後,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場無比逼真的噩夢,時間好像向後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康康已經出院,我的肚子已經圓滾滾地接近臨盆,我和簡亦凡已經帶著康康,回到了我六歲那年,簡亦凡正式成為我弟弟那天,我們相遇的玻璃花房。

明明遠在異域的玻璃花房外,飄著無窮無盡的鵝毛大雪,周遭卻開滿了暖如盛夏的各色玫瑰花。

簡亦凡一手馱著康康,溫柔寵溺地撫過我高高隆起的肚皮,俯身湊過頭,情意綿綿地註視著我。

似乎遺忘了所有愛恨兩難的傷口,我像著了魔一樣,闔上雙眸,踮起腳尖,迎向簡亦凡,預備送上我的吻,結果卻換來了重重一巴掌。

魔音灌耳般惡狠狠的咒罵,格外真切地傳來:“尹蜜,給我生孩子就那麽委屈你?你他媽需要自殺式流產?康康也不想管了是不是?”

流產?自殺?我沒有阿。

惶惑不解,我摸向自己安然無恙的腹部,在耳畔各種“再生氣也不能對病人動手”、“別影響我們搶救”、“她還需要輸血”的聲音中驟然睜開雙眼。

冷汗淋漓地看到身邊圍滿了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和頭頂明晃晃的刺眼手術燈,我終於發覺,玻璃花房,才是我的美夢。

某種無比強烈的恐懼,在胸腔充斥開來。

我想哀求他們、命令他們、威脅他們,一定要留住我的孩子,可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短暫的麻醉驚厥後,我再度陷入了昏迷。

經歷過死一般的冗長寂靜和無邊黑暗,我又夢見了那座玻璃花房。

沒有康康、沒有簡亦凡、甚至沒有花的玻璃花房,儼如一片煙塵彌漫的荒蕪沙漠。

紅沙中央,一株黑薔薇,詭異地在烈日下破土而出,撐開了孤獨飽滿的碩大花冠。

不,不是紅沙,是血!

伴隨小腹空落落的抽痛,我汩汩流淌的鮮血,正源源不斷向那棵黑薔薇輸送著養分。

莫名的恐懼敢又侵襲了胸口,我的意識,被層出不窮的汗水,淋濕澆透,瞬間覆蘇。

睜眼對上床邊簡亦凡凝著我的眸子,我完全無心催促他去照顧康康,更沒空責問宋主任為什麽還是把他叫來了。

只有揮之不去的恐懼,持續縈繞著我,在心底扯出更深更痛的傷口。

“孩子……我的孩子呢?”急急抓住簡亦凡的手,我虛弱到氣若游絲,喉嚨又幹又疼,開口眼邊便滾下了兩行冰涼的淚。

那是……可以幫助康康重走自己成長歷程的孩子,可以讓我和簡亦凡整個人生重頭來過的孩子,可以讓我們三個真正擁有完整家庭的孩子。

縱使明知道結果,我依然不忍去猜想。

我依然希望有人告訴我:孩子還在。婦產科診室裏發生的一切,真的是場夢。我所有的痛,都只是錯覺、幻覺。

簡亦凡搗了搗唇,沒有聲響,一雙黢黑的眼,仍舊望著我,迷迷蒙蒙,深不見底,布滿了紅血絲,像要滴出血。

何其殘忍的沈默。

連傷疤,也要逼我自己親手揭開。

“沒了?是麽?”我聲音幹澀地扯動唇角,淡淡一笑,越發洶湧的淚水,大顆大顆撲簌簌地流下。

我恨,恨得渾身顫抖:“是你媽。是簡瞳。我要報警,告她故意傷害。不,謀殺未遂。”

恍惚地喃語著,我巡視了一圈病房,想找我的包,找我的手機。

見我有起身的架勢,簡亦凡猛地把我按倒下去,低斥:“夠了。”

夠了?

他在怪我?

的確,是我的錯。

“我承認,是我不夠信任你,是我太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才會給簡瞳機會,利用慈恩和中心醫院的裙帶關系,雇兇威脅宋主任,害我流產。可她殺死的是我們的孩子!是她自己的親孫子阿!”

涕淚橫流地控訴到最後,我痛苦地放棄抵抗,輕輕閉上了眼睛,不舍得再睜,仿佛只有黑暗,才能維持我昏迷時殘留在腦海裏短暫美好的幻象……

“我說夠了!別再演了!”

簡亦凡突然怒不可遏地扼住我的脖子,用短短兩個字,輕松擊垮了我沈迷虛構的全部未來。

他罵我:“戲精!”

戲精?演?

震驚地重新睜眼回歸早已支離破碎的殘酷現實,我悲涼地和簡亦凡對視,絕望地聽憑他戳著我的額頭,細數我的罪行。

“你覺著把我約來照顧康康,跟我諂媚討好,裝作信任我,我就看不出來你有異心吶?”

“從跟你談條件開始,我就知道你盤算著報覆我和我媽,只是看在康康的份上,不想跟你計較。”

“可你倒好,神不知鬼不覺弄死了我的種。現在玩脫了,大出血差點沒命,暈菜兩天還想嫁禍我媽、挑撥離間。你丫揣了一肚子什麽蛇蠍心腸阿?”

難以置信,宋主任居然真的沒告訴簡亦凡,我遭遇了怎樣的兇險。

可也能夠理解。

畢竟,冒充醫生的黃毛,臨走前威脅過宋主任:記住完事該怎麽說!你可千萬不能錯,否則你兒媳就會跟她落得一樣的下場!

甚至,宋主任可能壓根沒想幫我保住孩子。

而簡瞳敢雇人明目張膽來醫院做這種事,必定有辦法處理監控。

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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