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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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我,拉開車門,抱出康康,直接帶我們回屋了。

我雖然只是頭上的傷口磕到了,但不知為什麽,暈得不行。連簡亦凡把康康單獨送回兒童房,卻把我帶到主臥,都沒力氣反抗。

屋內是深不見底的黑,我看不清簡亦凡的表情,一心只想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起來,誰知簡亦凡卻摁住了渾身酸痛的我。

我徹底無奈,認命地說:“要打要罵隨便你,但先讓我去照顧康康,他發燒了,剛打完針。”

“哪那麽多廢話?躺好咯!等會我去照顧那龜兒子!”簡亦凡邊說,邊開始拆我身上各處傷口的紗布,用棉簽擦拭、消毒、換藥。

可我已經絕對不會再領情了。

剛剛在門口,我像上次康康挨打一樣,比狗還沒尊嚴地哭著哀求他,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他卻依然能狠心踹到我嘔出膽汁才罷休。

現在,哪怕他給我處置好傷口,給我的肚子和小腿放了熱寶取暖,俯身捏著我的下巴,在黑暗裏故作深情地眨著眼睛,問:“我每向前一步,你就退後一步,我還能怎麽對你好?”

我也沒有動搖半點報覆的決心。

除了康康和水懌心。他,範映雪,他和範映雪的孩子,還有孔茜母女,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哪怕……結果是跟他們玉石俱焚,我也絕對不會收手!

哪怕……尹爸爸會因此被氣犯病,我也絕對不會心軟!

不能怪我狠心自私。

畢竟,簡亦凡當初,就是這樣對待自己親生骨肉的!

我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也不太記得簡亦凡是什麽時候離開主臥的。

轉天醒來時,滿頭的汗,口幹舌燥,四肢綿軟無力,頭上、脖子上、背上、大腿上的傷口,都像爛掉了一樣疼。

多半是昨晚淋了雨,傷口發炎,又發燒了。

可我沒有多餘的時間養病養傷,我必須抓緊把康康送到水懌心那去,不讓康康參與尹爸爸壽宴即將演出的鬧劇。

而當時才六點不到,我拖著新傷舊患的身體下樓,居然看見簡亦凡在帶著病還沒好利索的康康做早餐!

怒火頓時湧上心坎,我諷刺而生疏,別扭而排斥地對他笑:“簡董,您閑人一個,難道替病人想想的時間都沒有?”

簡亦凡破天荒地沒有發火,甚至探過頭親了我的臉一口:“我小點聲,你再回去睡會,我就快研究明白生酮早餐怎麽做了。”

研究?抓康康來研究麽?

我擦掉他殘留在我臉上的骯臟口水,拉過康康:“不用了,我還是帶康康出去吃。康康昨晚抽過血,我們正好去醫院取化驗單。”

幸而簡亦凡難得沒有阻攔我,說完我就抱康康上樓回屋,給康康換衣服去了。

康康把手伸進外套袖子裏,小心翼翼地瞅著我:“蜜蜜,是簡叔叔又惹你生氣了麽?還是你又再為我想了?你放心,我真的不要爸爸了。誰能給你幸胡,我就讓誰當爸爸。”

被簡亦凡氣昏了頭,我差點忘記,昨天水家姐妹說穿水懌心苦衷的時候,康康在睡覺。

“沒人惹我生氣。你爸爸的事情,路上我慢慢跟你解釋。”幫康康拉好拉鏈,我檢查妥當手提包,確定康康這幾天需要的中藥、維生素和抗癲癇針劑都夠,牽起康康的小手下樓,準備出門。

哪想簡亦凡也換好了衣服,白衣西褲,簡單利索地坐在客廳,偏過臉沖我和康康揚起假惺惺的笑:“我送你們吧?然後大家一起去公園,再去看電影?”

“不用。”我戒備森嚴地把康康擋在身後,心慌地琢磨著該怎麽瞞過簡亦凡。

因為,我清楚,簡亦凡這種霸道不講理的人,不可能遵從我的第二次“不用”。

他能順著我一次,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第『第一滴淚』038 如果這都不算愛

“好,那開我的車吧。”

窒息的沈默對峙中,又是破天荒地,簡亦凡竟然點頭笑著,把車鑰匙遞了過來:“早點回來。爸……快過生日了。”

他最後一句補的,好像我不會回來了似地。

沒親眼看著他和範映雪身敗名裂,看著範映雪和他的孩子化成一灘血水,看著孔茜那對賤人母女被曝光,我怎麽舍得走?

接過車鑰匙,我莞爾淺笑:“放心,我一定會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親手把簡亦凡……和所有傷害過我跟康康的人,推進更加萬劫不覆的痛苦深淵!

揣滿了決心啟程,我猶豫再三,還是打給了水懌心。

沒勇氣直接開口求水懌心,我情怯心虛地問:“你……還好麽?”

“我沒事。”水懌心的語氣,驚喜又心急,“你呢?他昨晚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我咽咽喉嚨,咬咬牙,直奔主題:“你現在在哪?我方便跟你見個面麽?”

“我在公司。”水懌心語氣裏的驚喜更濃了。

我卻提不起半分興致:“好。等我,咱們見面再說。”

我知道自己很無恥、很自私、很混蛋。

可除了水懌心,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毫不猶豫地答應,幫我照顧康康。

掛斷電話後,康康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這不是去醫院的路!你剛剛在給爸爸打電話!爸爸都跟壞阿姨親親抱抱了,難道你還要原諒他嗎?”

“對,我們不是去醫院,血檢報告要星期一才能取。可蜜蜜有些事要做,你必須先在爸爸那待幾天。”

壓抑住滿心的煩躁焦慮,我抽手摸摸康康的腦袋,試著說服康康:“爸爸其實沒有做錯任何事。還記得麽?上次大家都說我摸了漂亮哥哥,但我沒有。我們都沒看到前因後果,不能單憑一眼看到的東西,就胡亂判斷對錯。”

康康似懂非懂地咬咬手指:“那……如果爸爸沒錯,你不想讓簡叔叔給我當爸爸了,我們可以繼續跟爸爸在一起嗎?”

當然不能阿!

我不能一錯再錯地拖累水懌心。光是求水懌心幫忙,已經夠對不起他了。

艱難沈重地深吸一口氣,我試探著問康康:“如果……我們去一個沒有爸爸也沒有簡叔叔的地方,過只有我和你的生活,你願不願意?”

“我一定不能有爸爸麽?蜜蜜一定不能有老公麽?”康康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反問我,表情裏藏滿了艷羨和祈求。

盡管比誰都不願讓成人世界的殘酷傷害到康康,但我此刻必須狠下心,告訴康康真相。

“離開了你也是有爸爸的。你只是不能跟爸爸或者簡叔叔一直住在一起,偶爾還可以跟他們見面。因為我和簡叔叔、和爸爸,都不再互相喜歡了。不喜歡卻勉強在一起,是沒有人會得到幸福的。但我們分開,絕對不會影響我們每個人對你的愛。”

哪怕……我可憐的寶貝康康,在簡亦凡身上得到的愛,只有定期探視和撫養費。

聽我說完,康康沈默著咬了很久手指,久到車子停在羅亞傳媒,他才懂事地說出那句:“雖然不太明白,但只要蜜蜜幸胡,我沒爸爸……也沒關系。”

我心頭一跳,差點哭出聲,急忙抱緊康康,默不作聲地擦掉眼角的水漬,生生咽下了噎在喉頭無法袒露的千言萬語。

我無法向我的傻康康坦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他的幸福。

我無法殘忍地告知康康:簡亦凡明明是他的爸爸,卻不愛我,也不肯認他。簡亦凡對我們好,只是為了保住另一個孩子。等到那個孩子出生,屬於康康的愛和錢,都會成為那個孩子的。

心情覆雜地帶康康走進水懌心的辦公室,我把康康和康康的藥交給水懌心:“麻煩你,替我照顧康康幾天。星期四,我會來接他。尹爸爸的壽宴,你一定不要領他去。”

起初,水懌心聽說我要讓他照看康康,還欣喜地抱著乖巧沈默的康康,在收拾那堆藥。可等我說完,水懌心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凍結僵硬。

他呆坐在大班椅上,凝了我好幾分鐘,才聲音啞啞地從唇畔迸出四個字:“你要幹嘛?”

我僵挺著身體,緊了緊拳心,指甲在掌內戳出一片刺痛,技巧性地掀唇回避:“如果真想幫我,就什麽都別問。”

水懌心渾身一震,似乎懂了些什麽。

但好歹朝夕相處了六年,不勉強追問的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迅速恢覆了一貫溫淡的態度:“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插手,但……我昨晚說的,不全是醉話。既然幼清和若煙已經告訴了你真相,你該好好考慮下。就當……是為了康康。”

為了康康對美滿家庭的渴求,在離開簡亦凡之後,以背叛者的身份,帶著拖油瓶和綠帽子,重新回到水懌心身邊?

“不可能。”我艱維地搖頭,“你知道,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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