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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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煙抽完,夜幕也逐漸降臨,頭頂的街燈“啪”的一聲亮了,散發著昏黃的微光,馬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車燈在他眼中劃過一道道流水線。直到整座城市沈浸在夜色裏,商場的霓虹燈也亮了起來,絢麗而又虛無。

喬尚思不會走太遠,這點何其多比較放心,畢竟總是擔心何其多會不會拋棄他,又怎麽舍得自己離開。

何其多就是擔心這小孩會出什麽事,上次在Somniferum遇到那破事何其多可還沒忘,這年頭壞人這麽多,又是晚上,還真沒法保證喬尚思的安全。

將煙蒂丟在地上踩滅,嘆了口氣繼續漫無目的地尋找喬尚思。

由於擔心小孩的安危,這會倒不怎麽為舒沐風黯然神傷了。

這時,何其多的手機響了起來。

“餵?”

“我說何其多,你家孩子跑我這兒來了,你是做什麽慘絕人寰的渣事了讓人孩子傷心成這樣。”

聽著虞乾一如既往慵懶的語氣,何其多握緊了手機反問,“他在你那?somniferum?”

虞乾妖孽地笑了一聲:“你說我這除了那兒,還有哪兒?”

何其多深吸一口氣,“老板,我現在不想和你玩繞口令,你幫我看著他不要讓他沾酒,更不要讓其他人靠近他,我馬上就過來。”

虞乾漫不經心地回應:“我盡量吧,畢竟這孩子又不聽我的。”

小公寓離Somniferum有點遠,畢竟Somniferum和Z大差不多隔了大半個Z市,而之前租公寓就本著就近原則。

何其多一邊趕過去一邊咬牙切齒地想,這臉打得啪啪的,喬尚思真是一天不如一天省心,早知道還真不應該帶他回家。

何其多來到somniferum就看到虞乾似守著喬尚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走近一看發現喬尚思睡著了,吧臺的燈光傾灑在喬尚思的身上,整個人周身被鍍上了一層暖光暈。陶瓷般的肌膚在燈光下仿佛成了另一個發光體,他的眉頭微皺,嘴唇緊抿,包子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相符合的老成。

然而,何其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泛著青紫的眼眶上。

“這是?”

虞乾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裏面的液體晶瑩剔透,反射出耀眼的光。他悠悠地開口,“你猜?”

何其多皺眉道:“他又闖禍了?”

“也不算吧,就是喝了點酒遇到小流氓了。”

“然後?”

然後那小流氓想辦了不省人事的喬尚思,還好虞乾及時趕到把那人清理了出去。

作為代價,只是卸了他的胳膊讓他不能再動手動腳而已。

當然這些小事虞乾是不會和何其多說的。

虞乾淡定地抿了一口酒液,神色淡然,好像所有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就是優雅的貴族,咽下酒液時喉結滾動,再加上他那張風流的臉,竟生出了幾分色情的意味。

“你可又欠了我一個人情啊。”

“那就麻煩老板記著了。”何其多走過去把喬尚思打橫抱起,作勢離去。

虞乾舔了舔嘴唇,“你這是要把他送回去再回來上班?”

“嗯。”

“我說何其多,你乾叔這兒好歹也算正規酒吧,就是gay多了點,他們總不至於在舞池遛鳥吧?有必要把孩子保護成這樣嗎?”

何其多想了想,說道:“不是嫌棄老板的酒吧,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打工了。只是我對他出櫃了,怕他再看到這兒這麽多gay有偏見”

虞乾註意到何其多用的是“我對他”而不是“我和他”,還好沒有禽獸到連小孩都不放過。

“樓上有房間,你把他放進去,我們……談談人生?”虞乾的桃花眼微微一挑,食指摩擦著下嘴唇,好似在勾引誰。

何其多風雨不動安如山,不是他不被美色所惑,且不說他如今喜歡舒沐風,就是不喜歡,他也不會肖想虞乾。

因為有一次何其多上夜班時,撞見虞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拿出個老舊的相框,久久凝視,然後發出壓抑的抽泣。那樣悲傷的聲音,像一只大手,緊緊攥住他的心臟,痛到窒息。

那一刻他對虞乾的看法就完全改變了,不過都是為情所困之人罷了。

將喬尚思安置好之後何其多就退了出來,虞乾讓調酒師調了兩杯“灼心”,暗紅的液體如同血液一般,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光芒。

何其多垂著頭,燈光在他的睫毛下面投下一層陰影,他端起酒杯剛想一口悶,就被虞乾制止了。

“這酒名叫‘灼心’,可是會讓心臟灼燒的烈酒,你一口悶恐怕受不了。”

何其多頓了頓,然後喝了一小口,酒是甜的,但是一入喉就仿佛吞了一把刀子,逐漸變熱,血液幾乎要沸騰。他捂著燒得發疼的心臟,繼續下一口,如同毒品,危險卻令人上癮。

“現在可以談談你的事了,據我所知,剛來的時候還是直的吧?”

“是啊。”何其多苦笑一聲,“大概我只是個深櫃。”

“你繼續。”虞乾發出看看好戲的聲音。

“然後啊,我喜歡上了我室友,他和我同班同社團。”

“朝夕相處啊……”

“前幾天我和他告白了。”

這時虞乾不說話了,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不言而喻的憂傷,濃郁得化不開。就這樣靜靜地盯著何其多,又好像透過他在回想曾經的自己。

許久,虞乾喝了幾口酒,眼睛都喝紅了,“相信我,這會是你最後悔的決定。”

“嗯,我現在就挺後悔。你說他拒絕吧,我就放棄,你說他接受吧,我就繼續。可是他什麽都沒說就走了,這幾天一直在躲我,就好像我是過街老鼠。”

虞乾沒有說話,只是拍著何其多的肩,他既不能像安慰女生那樣,也不能像安慰異性戀那樣。他們這類人就是茫茫滄海中的一葉孤舟,一不留神就會陷入萬丈深淵。

何其多喝醉了,嘴就把不上門,一直拉著虞乾倒豆子似的說著他和舒沐風之間的事,說完之後頭一沈就睡了過去。

虞乾輕若無聞地嘆了口氣,隨後扶著何其多去樓上的客房,還惡趣味地把他和喬尚思放在一張床上。

從剛才的交談中的確能感覺到何其多對舒沐風的情誼,只不過何其多和他不同的是,他是死腦筋,只會在一棵樹上吊死,而何其多明顯是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舒沐風不行,就換一個好了,未成年也能玩養成不是?

“年輕人,過來人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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