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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身陷圇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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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走!”

壯漢擡手一揮, 便有幾個虎狼似的士兵朝著邵儼沖了過去, 似乎當即便要動手。

邵儼擡眼看過去, 面無表情視線從周圍的人身上掃過。兇惡的士兵只覺得脊背一涼,動作便是一頓。長居高位的人身上沈澱著一種能夠震懾他人的氣場,他便只是掃一眼過去,也能讓人心中發虛不敢動作。

“放肆!陛下的旨意中並沒有剝了我家大人的官職。我家大人官居一品, 豈是你一個三品能夠輕視的!”

臨平幾步擋到邵儼的前面,高昂著頭,大聲訓斥道。

“嘖!明天便要砍頭了,今日還敢這般囂張!”壯漢不屑地撇撇嘴,看著擋在邵儼前面的臨平,心中煩躁,當即生了歹意, 擡手便要一巴掌糊上去。

臨平看著他擡手卻沒有半分後退的意思,站得筆直, 腳下便像是生了根,堅決地護在邵儼前面, 眼神絲毫不懼。

“啪!”的一聲脆響,卻是壯漢被用扇子打了手腕。巴掌扇下去,卻是偏了方向。

邵儼將臨平向後拽了一把,便也就正好躲過了。

“閹狗, 你敢!”

扇打到的地方正敲到麻筋,壯漢當即紅了眼,便要動起手來。他一聲斷喝, 旁邊的士兵立即響應,“嗆”的一聲,手中的利刃紛紛對準了邵儼。

臨平心驚,擔心主子受傷,便想要上前來護,卻被邵儼擡手攔下了。

邵儼緩慢地擡眼看向壯漢,神色無波無瀾,語氣淡淡:“百足之蟲,雖死未僵,大人還是小心為好。”

他的語調緩慢,最後幾個字帶上了森森的涼氣。

壯漢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想起關於眼前人的傳聞,脊背一陣發涼,不由暗罵上面居然推他出來做這個。

他心中雖是有些膽怯,但是周圍士兵環繞,怎麽也不能輸了陣勢。

壯漢提了提褲腰帶,黑著臉正要發難。話未出口,忽然覺得心尖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嗖!”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把匕首破空而來,正正巧巧紮在他腳邊的地上,閃著寒光的刀刃抵在他的布鞋上。

壯漢瞬間頭皮發麻,只覺得隔著布鞋都似乎能感覺到匕首的冰冷。他驚魂未定摸了摸脖子,幾個呼吸間後背便濕了大片。

邵儼的神色卻分毫微變,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始終冷靜。

經此一遭,壯漢便再不敢無禮,便只讓士兵在旁邊圍著,一路送到了牢裏。

有百姓遠遠地看著,交頭接耳,面上都有些興奮的神色。

一路行過去,邵儼的腳步都沒有亂半分。

地牢裏潮濕陰冷,加上收監的人有意為難,邵儼被安排在最臟亂的牢房,臨平和其他幾個手下都被關在了另外的地方。

牢房中只有一把破爛的瘸腿椅子,蟑螂、腐爛的老鼠屍體,甚至能看到些蜘蛛網還有墻上早就幹涸的斑斑血跡。

邵儼站在裏面,眼中仍是沒有多少慌亂,不緊不慢地整理了披風,盤腿便坐到了地上。

幾乎離他腳不遠的地方便是一只被螞蟻啃食的死老鼠,可他的視線掃過沒有半分停留,像是石頭鑄成的面容,連一些細微的神情變化都沒有。

他被關在牢裏沒有半刻鐘,果然便有人尋了過來。

“呦!邵大人不是最眼高於頂,怎麽今日落到了這個下場?”一個高瘦的男子從外面進來,手裏晃悠著一把扇子,面上滿是諷刺的笑。

他幾步走到牢門前,似乎被裏面的臭氣熏到了,又向後退了一步,視線落在邵儼的身上,更顯得刻薄:“一個死太監,真當自己是如何了?腌臜的狗東西,這麽多年在朝中指手畫腳……”

男子的話愈發不堪入耳,但邵儼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眼眸微垂,面上波瀾不驚。

“來,去把準備的東西拿過來。”男子被他的反應刺激得更暴躁了幾分,伸手想要抄起東西砸過去,但是眼睛一轉,又想起一件事,擡手揮了揮叫了下人。

有下人擡了一大盆東西進來,臭氣熏天,蒼蠅環繞,擡東西進來的兩個人都是用布擋住了鼻子和嘴的。

男子都差點被這一盆東西熏一個跟頭,但是轉頭看向邵儼,眼神就變得瘋狂起來。

他從下人接過一副厚厚的手套帶上,從盆裏先撿了一個臭雞蛋,扯著嘴角獰笑:“都說邵大人您是最愛幹凈的了,忍不了半點汙穢。那……總不能辜負了您的……”

“啪”的一聲,臭雞蛋便被砸到了牢門上。腥臭的味道瞬間四散,直竄人的鼻子,有碎片飛濺到邵儼的頭上,發黑的蛋清落到皮膚上,黏糊糊的惡心至極。

邵儼卻沒有起身去躲,而是靜靜地坐著。他的手在寬大袖袍的掩藏下,早就攥握成拳,指節都有些發白。

真的很臟。

男子像是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嘲諷的大笑。但是沒有看到臭雞蛋砸到邵儼身上,他仍是不滿意,又一連砸了好幾個。

邵儼始終沒有動作,眼眸微垂,似乎想什麽出了神。

“啪”的一聲,額上忽然一疼,周圍腥臭的味道瞬間更濃了幾分。雞蛋被砸裂開,落到膝上。

邵儼只是緩慢地閉上眼睛,那種腐爛的味道像是貼著他的皮膚滑下來,掌心被指甲摳破,有嫣紅的血沒入暗色的衣袍中,面上卻還是冷峻的。

小丫頭這會兒已經出城了吧。

這些日子山上的花開得很好,她明早醒的時候,或許正好能看到。她該是喜歡的,像是桂花小丫頭就一直很喜歡……做成的糕點,她每次都能吃一大碟子的……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邵儼想象中發展。在另一邊,馬車行駛出城,玥玥便將車夫敲暈了,轉頭進車廂,給還在昏睡的祁染餵了兩顆藥。

時間不長,祁染便悠悠醒了過來,抓抓頭發,撐著坐起身,甩了甩還有些混沌的腦袋,轉頭將車簾掀開,看了一眼外面:“在城外了?”

“是啊,這是東邊的小樹林。”玥玥盤腿坐著,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沒有等祁染詢問,便又繼續回答道,“一切都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隨楓帶著人跟在那位的身邊了。”

“現在是什麽時辰?”

祁染的眸色暗了下去,視線從外面的漆黑掃過,冷靜地扔出一個問題。

“具體的不知道,不過應該已經到了後半夜了。”玥玥抓抓頭發,也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月光皎潔,但她確實沒有看月知時辰的能耐,再加上之前出來得著急,也沒有聽到打更的聲音。

“天一亮,就去遞來訪的折子。”

祁染靠著車廂,只覺得心像是被什麽攥住了,一陣陣喘不過氣來。

早上的時候出事,她便猜到若是事態嚴重了,邵儼可能會想先將她送出。所以她提前便下了吩咐,將事情安排妥當。

她選擇暫時順了邵儼的想法,一是讓他安心,二是來訪的折子只是從城外遞過去。

“來……來訪?主子,你要以什麽名義啊?”玥玥嚇了一跳,下意識追問道,聲音中透出茫然來。

“直接用柳國三皇女的牌子。”

祁染攥緊了手指,想要將心中的不安壓下去,但是不論怎麽強迫自己冷靜,都根本安撫不了心中的躁動。

“主子,你瘋了!這樣胡來,言官的折子要堆滿幾條街的!”玥玥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卡了半天,再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玥玥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規勸主子的一天。

可是!柳國的言官從來都是不饒人。主子這次本就是偷偷出來,對外都只稱是在山上閉關練武。要是真的遞了折子,事情就會鬧大的!

主子的弟弟妹妹們本就整天找茬了,若是在主動送上這麽一件,他們怕不是嘴都要笑歪了。

“主子,您三思啊!”玥玥急得直抓頭發,她摁住祁染的手,語氣更急切了幾分,“隨楓不是在那邊嘛!直接把人救出來也可以的!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親自去一趟。但是遞折子是萬萬不行的!現在本來就在節骨眼上,言官的眼睛一個個睜得老大,都恨不得雞蛋裏挑骨頭了!”

玥玥下手向來沒輕沒重,祁染被她攥得有些疼,不過也沒有擡手推開她,只是靜靜地聽她說。

“主子,您就聽我一句!咱只要不遞折子,怎麽都行!哪怕您說想在要去把紂國的皇宮攪個天翻地覆,我也能現在就帶人去!但是遞了折子就不一樣了,那是十成十的把柄啊!您想啊,只要沒有展示您的信物,便是做了再多的事情,也沒有人能確定是您。便是懷疑了,也沒有半點證據,對不對……”

玥玥向來自詡也不是什麽聰明的,要不是經歷今天這事,她甚至想不到自己還能說出這麽多勸人的話來。

她說得唾沫橫飛,又是著急又是擔心,只恨自己沒有一副好口才。

祁染沈默地聽著玥玥說完了,面色冷靜,語調沒有半分起伏:“玥玥,去遞折子。”她只是重覆了這句話,眸光沒有半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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