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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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許久, 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反而愈發心事重重。

“先吃飯吧, 你也該餓了!”

祁染抓抓頭發站起身來,便準備起身叫人送早膳進來。

邵儼擡手拉住她正要說話,臨平卻突然闖了進來。他衣服都快被汗盡數浸濕,眉眼間滿是焦急, 喘著粗氣想要稟報些什麽,可看著坐在主子的旁邊的染姑姑,消息又咽了回去,有些不敢說。

“我先去小廚房。”

祁染反手拍拍邵儼的手腕,放軟了聲音開口道。

“不用了,我應該來不及吃飯了。你自己看看想吃什麽就讓小廚房去做,又或者讓他們出去給你買。”邵儼搖了搖頭站起身, 伸手將祁染抱進懷裏,嗓音帶著微微的沙啞, 掩藏著溫情,“不用擔心那些事情, 我會處理好的。”

他說著話,反手揉了揉祁染的長發,動作間帶了些不舍。

“那你帶些糕點在路上吃。之前喝了那麽多藥才算是調養過來,要是又覆發。我可是要揍你的。”

祁染用力地回抱了他, 而後從他懷裏退出來,轉頭去拿了裝糕點的匣子塞進他的手裏。

臨平在旁邊著急得滿頭大汗,腳下像是生了釘子, 攥緊了手左右轉悠,就想要催上兩句。

邵儼從她嘴裏聽到“揍人”兩個字,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才低頭笑了,將糕點的匣子仔細拿好,低聲又說了一句:“嗯,我先走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別這麽墨跡!”

祁染被他反覆地道別弄得心裏別扭,便板起臉做出兇惡姿態,催著邵儼走了。

邵儼卻只是彎唇淺笑,出門前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祁染原本做出一副隨意的姿態,可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又忍不住轉頭去看。邵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院子都安靜下來。

她收緊了手指,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發慌。

今日……還是邵儼的生辰呢。

祁染派了玥玥出去查,下午隨楓還回來稟報了兩次事情。

滅門的慘案,果然掀起了軒然大波,朝堂上下一片嘩然,矛頭直指邵儼,一時間竟似乎成了人人喊打的程度。

祁染聽了隨楓說完,面上的神情愈發凝重,揉了揉發痛的眉心,卻只能多派幾個人去保護。

府中大半天的時間都是鴉雀無聲,下午的時候忽然回來幾個人喧鬧了好一陣,叫了很多人出去,隨手便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祁染坐在屋子裏,眉眼微垂,面上無波無瀾,冷靜地喝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等著隨楓再送回來消息。

已經臨近晚上,太陽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

屋中沒有點燈,昏暗著什麽都看不清。

祁染坐得筆直,手中捧著茶杯,安靜得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閉上眼睛,心中分明是兵荒馬亂,表面卻是半分不顯。

她那樣坐著,恍然間像極了邵儼日常的姿態,甚至連微抿的唇角,都絲毫不差。

府中像是一個人都沒有了,什麽動靜都聽不到,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格外害怕。

忽然,有很輕的腳步聲靠近門口。

“染姑姑,可要點燈?”

小太監的聲音略顯出尖細,帶著些小心翼翼,嗓音微微發顫。不知道是因為恭謹,還是因為也感覺到了府中的氣氛異常。

“不,不必了。”

祁染神志被從很深的思緒中抽離回來,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杯中的茶幾乎滿的,只淺淺地喝過兩口,可那種苦澀的味道像是纏繞在了舌尖。

“是。”

小太監低聲應了,輕手輕腳地退下。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甚至透出幾分死寂,祁染捧著茶杯,心中的思緒更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到遠處有些喧鬧,似乎隱隱還能聽到邵儼的聲音。身體的動作比思緒還要快,祁染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屋外。她運起輕功,幾步便到了門口。

她一眼看到了邵儼,眸色一亮,動作便有些著急,輕功落地竟沒有站穩。

邵儼已經換過了一身衣服,眉眼間透出濃濃的疲憊。他突然看見祁染有些詫異,在她踉蹌的一步時,邵儼忙伸手接住她。

“怎麽這麽冒失。”

他將祁染扶穩,壓低了聲音叱責了半句。可是他沒有松開手,反而將祁染抱得更緊,低頭在她的發間嗅了嗅,掩蓋住渾身的疲憊。

“嗯。”

祁染反手抱住邵儼的腰,聲音悶悶的。躁動的心跳,終於平穩下來。

臨平站在旁邊見主子在和染姑姑說話了,便輕手輕腳地從一旁退下了。他的面色蒼白,胳膊上受了傷,包紮得非常嚴實,還用布繞過脖子將胳膊吊起來。

他繞了小路,穿過一個院子,進了一個僻靜的屋子。

“哥……情況,情況怎麽樣?”

臨和是躺在床上的,臉上蒼白著看不出一點血色,聽見門響,一轉頭看見哥哥,便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臨平趕忙過來摁住他,板起臉,開口道:“亂動什麽!大夫讓你臥床休息!”

“哥,我沒事……最多兩天,這傷一收口……我就能下床了。”

臨和疼得呲牙咧嘴,聲音都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嘴上還想要安撫哥哥。他一眼掃到哥哥胳膊上的傷,又不由著急起來,“這胳膊是怎麽了?”

“被撞了一下。小傷。”臨平不欲多談,反手又將弟弟摁回床上,重新給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看臨和虛脫的樣子,心中便更是覆雜,“你還瞎折騰什麽!今天上午的情況,你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臨平又多說了弟弟幾句,而後才起身離開屋子。出門前,他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緊抿著唇,眼神覆雜。

他轉頭去了門房,將一個包裹交給相熟的老人,又跟著將弟弟的事情囑咐了一遍。

“就……就沒別的法子了?”

頭發花白的老人聽他說完托孤般的話,攥著那個包裹,眼圈都紅了。

“誰也想不到,張大人、李大人會被人收買,臨陣倒戈。”臨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已經懶得再提今天的下午的事情,便將話茬轉過來,開口道,“主子今晚便會送染姑姑離開,你也趁著那個時間帶著臨和離開吧。主子那邊我已經說過了,給你也準備了馬車,先過了東邊的山去旁邊的鎮子吧。”

“臨平!”老人幾乎是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的,突然這般定然是不舍,抓著他的衣袖,眼淚都要下來,“你帶著弟弟走。我已經活到這個歲數,早就夠本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周老,心意我領了。不必了。”臨平卻看不出太多慌亂來,反倒是笑了,伸手拍拍老人的肩膀,“就像是主子說的,手上開始沾血的一天,便應該想到早晚有一天也會輪到自己。”

臨平這邊還在和老人托付著,而另一邊祁染也感覺到了異常。

“晚上,不用處理折子嗎?”

祁染和邵儼進了屋子,卻沒有看到像往常一樣送折子進來的小太監,書房的桌子上只有文房四寶,顯得空空蕩蕩。

邵儼面上的神情僵了一下,隨後抿唇露出一個笑:“緊急的處理完了。剩下的瑣事有些覆雜,折子沒有那麽快送過來,先吃飯吧。”

祁染的視線在書房停了半刻,又轉頭來看邵儼,拉著他的衣袖,仔細去看他眸中的情緒。

兩人四目相對,邵儼的脊背瞬間僵直。只不過面上的神色沒有半分異常,仍是唇角微抿,眉頭微皺,似乎疑惑。

半刻,祁染忽然彎唇笑了,點了點頭:“好,先吃飯吧。”

“嗯。”

邵儼見她沒有追問,心頭稍稍放松,低聲問了一句。

祁染拉著他一路到了小廚房,早上發的面早就不能用了,這是下午又重新弄的。

邵儼一切都由著她,目光緊緊地追著祁染,連半分都不肯錯開。只有在祁染回頭看過來時,他眼中的執拗才能會被壓回眼底,抿起一個淺淺的笑。

可祁染是練武之人,又在戰場上待過,對於眼神最為敏感。她能感覺到邵儼目光的專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種過於熱烈的感情。

祁染抿緊了唇,將心中密密麻麻的酸澀壓回去,努力讓神色如常。

“怎麽要親手弄?小廚房的人呢?”

邵儼看到她擼起袖子開始揉面,才算是猛地回過神來,忙摁住她的手,皺緊問道。

小廚房的廚子早就被祁染支開了,這會兒自然是沒有人。

邵儼問了一句,左右卻沒有看到人,眉頭便皺得更緊。他看見祁染的手上沾了面粉,忙攏住祁染的手,要將她手中的活接過來:“我來弄吧。”

“你還會做面?”

祁染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他,語氣疑惑。

“說不上擅長。”

邵儼的措辭總是很謹慎,他拉過祁染的手,不讓她再碰廚具,取了水想要給她洗手。

“長壽面也會?”

祁染卻反摁住他的手腕,微微挑眉追問了一句。

“長壽面?誰……”

邵儼的聲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祁染,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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