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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祖父不許我祭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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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地方倒是很不錯的。”

祁染跪坐在墓前, 姿態自然,擡頭看了看周圍的竹林,最後將目光投註到邵儼的身上, 抿唇笑了。

這處離著都城有些距離, 山清水秀, 倒是頗為雅致。

邵儼卻整個人都楞在了原處,怔怔地望著祁染,僵了許久,也沒能開口說些什麽。

他也沒有想到,小丫頭會這麽敏銳……

祁染對上他有些無措的視線, 心口便是驟然一軟, 抿唇笑了笑, 沒有逼迫他說話, 而是轉過身,板正地給那個無字的墓碑行了一禮。

她行過禮,起身走到邵儼的旁邊。

邵儼的視線跟隨著她動,整個人居然顯得有些木木的, 總是幽深的眸子這會兒竟能看出些脆弱來。

“要再待一會兒嗎?”

祁染拉過他的手低聲問了, 覺得他的指尖有些涼,便改為雙手仔細地捧著。

從祁染手心傳來的熱度讓他猛地回過神來, 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掩飾性地撐起一個笑,低聲道:“不用了。”

“好。”

祁染只是低聲應了,手下稍稍用力, 將他的手握緊。

雖然不知道這裏躺的人是邵儼的誰,但是死後沒有入祖墳,而是葬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墓碑上連名字都沒有刻。再加上……

邵儼的小時候,應當是經歷過極為慘烈的一幕吧。

兩人順著之前的路下山,四處靜謐,能聽到遠處的樹林裏傳來清脆的鳥鳴。

祁染沒有隨意挑起什麽話茬,就陪著邵儼沈默,拉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祖父是不許我去祭拜的。”邵儼忽然開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祖父覺得我貪生怕死,不許我……不準我去他的墓前……”

他的聲音低啞,語調似乎是平緩的。

祁染的腳步驟然一頓,緊緊地盯著邵儼的神情,雖然他面上似乎還是平靜的,但是祁染就是覺得他要哭了,心口突然有些疼,細細密密地像是針紮一樣。

邵儼感覺到她的動作,轉頭看她,正撞上她眸中不加掩飾的心疼。他的動作一僵,下一刻便將祁染一把抱住,將她圈進自己的懷裏,逃避一般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軟弱的神情。

他將祁染緊緊地抱著,將頭埋在她的發間,手指分明都在發顫。

邵儼的情緒有些失控,手下的力道很大,勒得祁染有一點疼。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是順了他的力道,靠著在他的心口。

心跳的聲音很大,幾乎將其他的嘈雜都掩蓋了過去。

祁染感覺到自己心中的酸疼,在被邵儼抱疼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在心疼他。

她的手垂在身側攥握成拳,想要將心中湧動的情緒壓回去,可是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又格外幹擾人的精神。

外憂內患……

半刻,祁染還是頹然地松開拳,慢慢擡手抱住邵儼的腰,頭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真是大事不妙啊。

她對這個人的喜歡,比想象中的要多許多。

祁染埋在邵儼的懷裏,不同於往日的深沈神色被盡數掩藏起來。

過了許久,邵儼的心緒才慢慢沈澱回去。他將祁染松開,仔細地牽住她的手,擡頭看過來,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動作間帶了壓抑著的眷戀。

兩人一路下山,走到半路上正遇到兩三個村民。

為首的黝黑青年一眼就看到他們兩個,見他們穿著錦衣華服,先是楞了一下。他轉頭和同伴交流了兩句,而後扛著鋤頭快步走了過來。

祁染瞬間警覺,身形一晃便護在了邵儼的身前,視線在那青年的身上戒備地打量了半圈。

青年看到祁染眼神警惕,動作就是一頓,尷尬地撓了撓腦袋,站在離他們三四步遠的地方:“於先生,您怎麽這個時間過來了?”

“沒事的。”

邵儼沒有先去回青年的招呼,而是伸手拉住祁染的指尖,低聲開口安撫。

從青年一開口,祁染便已經聽出異常了。

這人對小祖宗,似乎是尊敬的……

邵儼將祁染拉到自己的身邊,見她皺了眉有些疑惑,便側頭湊到祁染耳邊,聲音壓得更低:“我每年都會給他們村子一大筆錢的。所以……”

他的話點到為止,祁染卻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怪不得剛才看山上山清水秀,甚至能看到一些比較值錢的藥材。可若說是人跡罕至,上山的路卻是很平整的,甚至沒有什麽雜草,也看不到什麽橫沖直撞的野獸。

祁染見沒了危險,便拉住邵儼的手站到他的旁邊去了。

“您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黝黑的青年抓了抓頭發,顯得有些羞赧,語氣中也帶出不好意思來,“前幾日下雨路滑,就……就沒有去拔草,我們這會兒正是要去的……不,不是偷懶!”

青年倒是極為淳樸,許是擔心邵儼不滿,磕磕巴巴地解釋了半天。

他這邊的說著話,剩下的幾個同伴也趕了過來,朝著邵儼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顯得也是有些局促。

“無事。”

邵儼隨意地扔出兩個字,視線落在青年的衣服上臉瞬間就黑了大半。他拉緊祁染的手,有意無意地側過身將她擋在後面。

這幾個青年穿著短打的衣服剛剛下過田,額頭上還有些汗。許是有些熱了,又是幾個男子在一起,便格外不在意,衣領扯開了大半,甚至能看到小麥色的胸膛。

其實邵儼若是沒有攔這一下,祁染還是不會註意到的。畢竟當初在軍中,男子打赤膊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邵儼將她的手攥得很緊,又將視野擋得嚴絲合縫,祁染只覺得好笑又有點可愛。

真是個小醋缸子,像是什麽醋都能喝上幾口。

大概是邵儼的眼神銳利,那些一向粗神經的莊稼漢子,竟然準確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有一個祁染在這裏,這事便更為尷尬,倒是他們有意輕薄了。

那些漢子紛紛攏了衣服,臉都漲紅了大半。

為首的那個黝黑青年似乎想要開口解釋,但是支吾了幾句也沒有說出所以然來,因為好像怎麽說都有些怪怪的。

邵儼黑著臉將這幾個人打發了,才又拉著祁染往山下走,路過那幾個人身邊的時候,他還有意和祁染說話,生怕她轉頭去看。

祁染更覺得好笑,抿唇壓了壓,挽著邵儼的胳膊一步步往山下走。

而後邵儼又帶她吃東西逛了些小鋪子,還給買了很多小玩意兒。祁染倒也是覺得有趣的,不僅僅是因為小祖宗在旁邊跟著,而是單單這些東西就很有趣。

三裏不同風,十裏不同俗。

便是同樣一種食材的做法,兩國都相差很多。

兩人足足玩了一整天才從外面回來,洗過澡,祁染去軟榻上癱著,邵儼卻轉過去處理折子了。他今日沒有去上朝,就累積了很多的事情沒有處理。

祁染最近懈怠得厲害,這麽玩了這麽一天,居然還有一點累。

“過來幫我磨一下墨吧。”

邵儼坐在書房裏,只能遠遠地看到祁染的衣角,書房安靜得嚇人,也有些冷清。

他剛批了幾本折子,竟然就覺得不習慣,忍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好~”

祁染將蓋在臉上的書拿掉,坐起身懶洋洋地回答了一句。她打了一個哈欠,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書房。

聽著人走近了,邵儼才裝得不在意地放下筆擡頭看過來。

祁染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桌子的側面,又打了一個哈欠,才伸手拿起墨條加了一點水,開始一圈圈地研磨。

“累了?”

邵儼看她眼圈紅紅的,托著腮幫子,眼睛都半瞇起來了,又有些後悔叫她過來了,抿了抿唇,低聲開口問道。

“也還好。”

祁染聽到他的聲音擡頭看過來,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搖頭否認了。

她就是最近憊懶慣了,簡直是半點活都懶得做了,有一點點疲憊就想要上床睡覺。

“算了,回去睡覺吧。”

邵儼伸手摁在她的手背上,止住祁染的動作。他見小丫頭靠在那裏,神色放松的樣子,聲音不由下意識放得柔軟。

可下一刻,他又覺得自己這樣的語氣過於矯情,便攥了一下手心,重新板起臉來:“笨手笨腳的,平白毀了我的墨。”

祁染在他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這樣明顯的口是心非,自然不會聽不出來。她彎唇笑了,反手握住邵儼的指尖,用胳膊撐著腦袋歪頭看他:“那你去床上批閱折子好不好?我一個人不習慣。”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淺淺的笑意,眸色清亮。

“你……”

邵儼繃緊了身體,本想要推辭兩句,可是在與祁染對上視線後,滑到嘴邊的那句話還是變成了好。

“那叫臨和進來搬折子?”

祁染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拉著邵儼的手晃了晃,便準備將這事落實一下。

若是往常,她隨手也就給搬了。但這會兒真的是懶得動了,可又舍不得看著小祖宗搬,所以愉快地提議把臨和叫進來。

“嗯。”

邵儼看出她的憊懶,卻絲毫沒有開口叱責的意思,反而心軟地摸了摸她的頭發,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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