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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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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過了很久……

我死了麽?聶晨緊閉著雙眼。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躺在了冰涼的地上,周圍有嘈雜的聲音。

緩緩睜開雙眼,聶晨便看到了一張大臉,一張胖乎乎、圓滾滾的大臉,臉上胡子拉碴,大大的兩個鼻孔,裏面黑黢黢的。此人頭戴騰龍銅盔,身穿雁翎甲胄,腰間別著一把寶劍,正用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註視著自己。

哇!鐘馗啊!

聶晨失聲大叫。

啊~~~那張大臉也發出一聲驚呼,一個趔趄坐在地上。

咵噠,咵噠,一匹黑色的駿馬在聶晨身邊跺了跺腳,打著響鼻。

那張大臉趕忙爬起來,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殿,殿下,您沒事吧?”

殿下?聶晨又看了看四周,只見自己正處於一個古代兵營當中,周圍都是身披盔甲的兵士,手中的兵戈豁亮,整齊的圍在周圍。

在大臉人的身邊,還站著幾個十幾歲的少年,個個身著華服,正用戲謔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嘴裏還帶著一絲訕笑。

笑你妹啊!聶晨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沈沈的,隱隱傳來一陣疼痛。我這是在哪裏?聶晨的瞳孔變得散亂無神。一陣意識突然鉆進了腦海。

聶晨仔細的讀取這股意識。聶晨,男,今年14歲,出生於北梁王國,親生父母不詳,他剛一出生就被北梁國的皇後納蘭艷弄進宮中,冒充是自己所生的兒子。

哇靠!貍貓換太子啊?聶晨心中一陣騷亂。

原來,納蘭艷身為皇後,但是卻一直不能生育,眼看著皇帝身邊的嬪妃都一個個有了小皇子,最不濟的也生了幾個公主,但是自己的肚子卻總是不爭氣,這可把納蘭艷急壞了。

須知後宮中的鬥爭比起戰場上那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母憑子貴是鐵一般的定律,只要自己的兒子成為太子做了皇帝,那做母親的便是貴為太後,一輩子榮華富貴不說,更是母儀天下,整個後宮都要看她臉色行事。而那些沒有當上太子的,她們的母親往往只能成為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稍不留神便是會遭到打擊報覆,下場無比淒涼。

於是,納蘭艷找到了身為北梁王國宰相的哥哥納蘭容若,兄妹倆一起操作了這一場陰謀,納蘭艷收買宮中太醫假裝懷孕,再從別處弄來了一個男嬰,冒充自己的兒子。

而特別湊巧的是,這個被弄來的假皇子聶晨卻是與當今皇帝聶宏宇長得一模一樣,於是納蘭艷的計劃進展得倒是頗為順利。

本來皇帝陛下和皇後納蘭艷是青梅竹馬,而納蘭艷在後宮中又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所以夫妻倆的感情倒是非常的好。這個聶晨從被帶進宮的那天起,就註定了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坐擁江山指日可待,但是,上天仿佛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這假皇子聶晨一天天長大之後不僅紈絝得離譜,而且文不成武不就,別的皇子都可以與父皇一同議政了,或者早已是元徒四、五品的武者了,但是聶晨卻偏偏大字不識幾個,渾身元力修為更是半點都沒有,整天只會鬥蛐蛐,欺負宮女。今天,他就是在演武場騎馬的時候,竟然不幸從馬上掉下來,給摔死了。

聶晨讀取了這個假皇子的資料之後不禁一陣唏噓,媽的騎個馬也能掉下來摔死,真是讓人佩服得緊啊。

拍了拍身上的土,聶晨緩緩站起身來。一個身穿紫色貢品絲緞的少年走到聶晨面前,拉住聶晨的手,滿臉關心的看著他,緊張的說道:“五弟,你怎麽樣?摔著沒有?”說著回身對身邊的太監吩咐道:“快去傳太醫!”看他那心疼的樣子,似乎比自己摔下來還要難受。周圍的侍女太監了看到這一幕,都不禁在心裏讚嘆道,真是兄弟情深啊。

這名紫衣少年名叫聶玉,乃是聶宏宇和珍貴妃所生。聶玉今年18歲,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一襲紫衣更襯托出卓爾不群的英姿,眉宇間難掩一股王者之氣,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而且,聶玉在詩文政略方面也頗有造詣,英姿翩翩,文采風流,許多王公大臣的女兒,皆是將聶玉比作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提起聶玉均是一副花癡狀。

而比起聶玉的英俊,聶晨則是稍顯普通,中等偏高的個頭,五官端正,眉宇間帶著一絲憂郁,身體略顯瘦弱。至於文采嘛……

記得去年,太傅叫眾皇子以花朵為題作詩一首,結果這位五皇子奮筆疾書,第一個交卷,太傅打開一看,鼻子都氣歪了,之見上面寫著:“花兒花兒真正好,開花以前像根草,我把花兒比太傅,好似一只啄木鳥。”

盡管如此,聶晨和聶玉在朝中的支持率卻是不分伯仲,乃是爭奪太子之位的最熱門人選。甚至,聶晨為立為太子的可能性更大。原因很簡單,他的大舅是當朝宰相,母親是皇後納蘭艷,有這兩尊大嬸在背後支持,皇帝聶宏宇也必須得掂量掂量。

不過近些年來,聶玉在文武百官中的支持卻在逐步擴大。此子心性縝密,城府極深,對待父皇尊崇有加,頗受聶宏宇的賞識,而且他學識淵博,對行兵布陣也有獨到的見解,同時,聶玉不忘處處收買人心,群臣對這個大皇子的印象也是極佳。

而聶晨這幾年以來,卻是越來越紈絝不堪,加上心智又遠不及各位哥哥,聶宏宇雖然有心立聶晨為太子,但畢竟江山社稷,豈同兒戲?聶宏宇曾經當著納蘭容若的面,有心無心的說:“晨兒要是有他大哥一半的才氣,就好了???”

說者有意,聽著更是有心,這話很快就傳到了皇後納蘭艷的耳朵裏。納蘭艷趕忙四處尋找良師名將,放在聶晨身邊,本想讓他在耳濡目染之下有些長進,誰知道卻是一點用處也沒有,聶晨仍然是紈絝如初,毫無長進。日日花天酒地,驕奢淫逸,文章狗屁不通,身體弱不禁風,要不然,怎麽能從馬背上掉下來就摔死了呢。

五皇子聶晨魂歸九天了,重生的聶晨占據了他的身體。此時太醫已經急急忙忙的趕到了演武場,一番檢查下來之後發現五皇子身體無恙,只是擦破點皮,很快就能恢覆。大皇子聶玉這才放心的舒了口氣,親自把聶晨送上了轎子。

聶晨坐在轎子上,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照理說,自己騎的那頭黑馬應該是在宮中經過了嚴格訓練的良駒,怎麽會動不動就把主人掀翻呢?

不一會兒,轎子就擡回了皇宮。皇後納蘭艷已經帶著太醫等在宮門口,皇帝聶宏宇也來了,納蘭艷一看到聶晨就快步沖上前來,打開轎門,抱出聶晨,滿眼淚水的呼喊道:“晨兒!我的乖晨兒,你沒事吧?快嚇死母後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母後也不活了,嗚嗚嗚~~~”說著就叫太醫趕緊給五皇子檢查身體。於是聶晨又無奈的被從上到下的檢查了一遍,仍然沒有異常。

這時,納蘭艷才轉過頭去,淚眼婆娑的望著聶宏宇道:“皇上,宮裏的良駒怎麽會謀害自己的主人?這裏面一定有陰謀!請皇上為臣做主啊!”

聶宏宇皺了皺眉頭,吩咐道:“來人,去把那匹馬帶進宮,命弼馬溫孫勝到禦書房來見朕,此事,朕要查個水落石出!”

納蘭艷這才停止了哭泣,轉身謝恩。聶宏宇又安慰了納蘭艷和聶晨一會兒,才帶著侍衛離開了。

納蘭艷千恩萬謝的告別了皇帝,就哭哭啼啼拉著聶晨上了轎子,向自己的寢宮前進。

聶晨坐在轎子裏向外張望,發現這皇宮果然非同凡響,跟電視和小說講的一樣,不僅雄偉壯闊、氣勢磅礴,而且簡直就是白玉為磚,黃金鋪路,一派威嚴奢華,處處鳥語花香,讓人的心胸也不禁寬廣起來。沿路的宮女太監見到納蘭艷和聶晨的轎子,無不駐足停步,委身行禮,一臉的恭敬。

不一會兒,轎子就被擡進了一座碩大的宮殿之中,這便是皇後納蘭艷的寢宮——福儀宮。

納蘭艷下了轎,拉著聶晨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就朝寢宮走去。

剛一走進寢宮,皇後納蘭艷的表情就立即發生了變化。

本來還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此刻悲切情緒已經一掃而空,鳳目上的淚水雖未幹涸,卻有一股威嚴氣勢瞬間彌漫而上。

眉眼顧盼之間,一派睥睨縱橫,絕世容顏之上,昂首母儀天下。

聶晨已經看得如癡如醉,目睹了此女在如此短時間內的表情切換,連他也不禁在心中暗讚了一句:好演技!

接著,納蘭艷袖袍一展,回身端坐於鳳塌之上,冷峻眼神一掃,漠然對聶晨道:“說吧,怎麽回事?!”

要是當初那個假皇子見到這個樣子,恐怕要驚出一身冷汗。但是現在的聶晨,已經變了一個人,經歷了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和這一世的重生,聶晨的心性已經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擬了。

聶晨權衡了一下利弊,很快就做出決定,既然大家都認為五皇子是個廢物紈絝,那我樂得繼續裝下去,盡量不要把底牌暴露出來,包括面對皇後的時候。他可不認為納蘭艷會對自己這個撿回來的政治工具有什麽感情。

於是,聶晨腆著臉道:“是這樣的母後,昨天四哥差人來,說約我去演武場騎馬,我當時正在和宮女阿紫鬥蛐蛐,然後我想,騎馬哪有鬥蛐蛐有意思,所以我就想拒絕了他,誰知那個來的太監竟然陰陽怪氣的說,平皇子吩咐了,你要是不敢去,也可以不去。我擦他媽媽的吻,什麽叫不敢去啊?!這簡直是對我人格的莫大侮辱啊,於是我就答應了????”

“停!說重點,就從你騎上馬背開始說!“納蘭艷忍不住打斷了聶晨的廢話。

聶晨被嚇了一跳,連忙道:“上了馬背以後,我就發現騎在馬上果然看得遠啊,周圍的侍女那是盡收眼底啊,其中有一個,那胸部能有西瓜那麽大!”說著還比劃了一下。

納蘭艷滿頭黑線,心裏無限感慨,我他媽當初怎麽就選了這麽一個萬裏挑一的極品。

“那你是怎麽被掀翻的?可有什麽異常,或者,有什麽人吹了一聲口哨,或者對馬做了什麽事情?”納蘭艷強忍著無限的郁悶繼續追問。

“沒有什麽異常啊,就聽見四哥沖我喊了一聲“五弟,好威風啊”,然後那匹馬就把我掀翻了。”

納蘭艷的臉色猛的一變:“你是說,那匹馬聽見聶平的喊聲後,就突然發瘋了?”

聶晨道腦袋搗蒜般的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納蘭艷稍加思索,心中立刻有了眉目,瞪了聶晨一眼,站起身來,罵道:“蠢貨!被人謀害了都不知道!”

聶晨假裝被嚇得一個趔趄,兩只腳無賴般的在地上亂蹬,殺豬般的嚎著:“母後,你要救救兒臣啊,是哪個王八蛋要害我?老子要誅他九族!!”

虧得聶晨說得出誅九族這幾個字,那謀害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親兄弟,這要是誅了九族,豈不是連皇帝和皇後也得死翹翹麽?

納蘭艷怒罵一聲:“沒用的東西!滾蛋!!”

聶晨從地上爬起來,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

然後,納蘭艷立即吩咐太監去打聽那匹惹事的黑馬現在在哪裏,她準備親自去看看這匹馬,如果猜得不錯,這匹馬的身上定然有著古怪。

但是半個時辰之後,太監回來稟報,說那匹馬由於掀翻了五皇子,已經被大皇子當場擊斃了,馬既然已死,當然就沒法再從它身上發現什麽端倪了。納蘭艷仔細思考著聶晨的話,喃喃道:果然有問題。

聶晨此刻正坐在轎子裏被擡回了自己的寢宮,聶晨是皇後所生的兒子,盡管排名老五,但是在皇子中的身份乃是最高的,從他的寢宮就可以看得出來。

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的題著三個大字“晨王府”,兩對門僮俯首矗立,大門裏面一道500米長的走廊,每50米一道木制隔斷,上面雕刻著各種花鳥魚蟲,顏色鮮艷,栩栩如生。寢宮就在走廊的盡頭,金黃色的琉璃瓦,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簾幕,範金柱礎。寢宮後面乃是一大片平湖,湖水碧波蕩漾,清澈見底,陽光下一片金輝飛翻。湖邊綠樹成蔭,鳥語花香。除了皇帝和皇後,聶晨的這個寢宮乃是宮裏最為奢侈豪華的一座。

回到寢宮的時候,丫鬟阿紫和眾太監正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裏。看到聶晨回來了,均是緊張的低下頭,深怕與聶晨的目光相對又橫生禍端。聶晨知道平時這些宮女和太監被假皇子折騰得夠嗆,一個個見他如見虎,於是目光也未過多在他們身上停留。

然後,聶晨疲倦的倒在巨大的床上,腦海中,把五皇子的平生經歷細細梳理了一遍,發現這個五皇子一生除了吃喝玩樂似乎就沒有幹過別的事情,生平經歷簡單得很。不過,今天被摔死的這件事,卻透著一絲古怪。

聶晨咧了咧嘴,既然老天爺讓我穿越到了這個小子的身上,那麽,我就好好的再活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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