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憇憇念到一般話語就突然停了, 底下一個個還豎著耳朵等聽秘密的人不明所以，很快浮起一陣狐疑。

“怎麽了？”

“快念啊……”

“寫了什麽啊？怎麽不說了……”

……

唐憇憇回神, 飛快背過身將紙條藏在身後，磕磕巴巴說：“呃，我……那個什麽, 我換一張吧！這紙條的字寫的龍飛鳳舞的我看不懂！”

隨意將紙團團了團塞進兜裏，她邊說邊還伸手向紙箱裏打算重拿一個。

在場有人卻不同意，直嚷著她那紙條上肯定寫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說什麽都不許她換。

“誒不行不行！這都抽出來了, 念都念了一半了怎麽還帶重新拿的呢？不行！”

“就是啊！唐憇憇你快把剛才那個拿出來, 你不認識我們認識！我們幫你念！”

“拿出來拿出來！”

甚至有幾個平素就愛玩鬧的女生嘻嘻哈哈起身上前，半拉半扯地咯吱著她讓她交出方才的那個紙團, 癢得唐憇憇止不住地咯咯笑。

趁著混亂, 唐憇憇迅速伸手從紙箱裏多摸了兩個紙團, 然後在她們咯吱她時手抖將紙團重丟回了紙箱。

“呀！”她訝異地大叫了聲, 手胡亂扒了兩下箱子裏剩餘的紙團將紙條掩蓋, 故意說：“誒……別鬧了別鬧了，掉進去了！我找不到是哪個了！”

“啊……”

“怎麽這樣嘛……”

下面又是一片嘩然聲。

剛剛鬧她的幾個女生還不放棄地扒到紙箱邊緣仔細看了看, 半天也分不出究竟哪一個是唐憇憇剛剛念到一半的紙條。

事情左右都已經擺在這兒了，他們再逼問唐憇憇也逼不出什麽，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允許了唐憇憇再抽一張紙條重念。

那幾個愛玩鬧的女孩子有些失望, 玩笑地埋怨了唐憇憇兩句，也嘻嘻哈哈結伴走下去了。

她們轉身下去的時候，唐憇憇松了口氣, 右手不由自主伸進裙兜，攥住了那張紙條。

她看向封信——

也不知道，這張紙條……

究竟是不是他所寫的。

聚會一直鬧到將近十二點，所有人不禁開始漸感疲憊。江邊是可以紮帳篷過夜的，也有人早就打算好了在這兒過一晚，但大部分人還是決定要回家的，所以十一點半起便漸漸散人。

唐憇憇和封信從一開始也沒打算在江邊過夜，看大部分人走了，也隨大流說要撤了。

告別的時候大家又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這一次散會後，未來再想齊聚，就幾乎不再可能了。

這個時間自然沒有了公交車，夜裏的出租車也比較難打，尤其是江岸旁。

沿著江岸往南的過閘口相對要熱鬧一些，想來出租車也會多些。封信提議去那裏打車，唐憇憇點點頭。

沿著江岸一道並排不急不緩地往前走，兩人開始誰都不曾說話。

天上繁星滿天，岸邊的夜燈將夜霧籠成朦朧的煙色，風吹起兩個人淡白的衣角。

手默默攥著兜裏的紙條，唐憇憇心跳微微有些失控，斟酌再三開口。

“你……”兩個人異口同聲。

聲音剛開口便戛然而止，一同沈默了一秒，兩人再一次共同開口，“你先說。”——“你先說！”

頓了頓，兩人不禁低頭笑了。身影被路邊的燈光重合拖得老長。

唐憇憇咬唇，鼓起勇氣開了口，“封信，我就想問問你，你……的紙條上，寫了什麽呀？”

封信眸光微漾，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唇邊倒極輕極輕地浮起了一絲笑。

他很閑散地往前走著，少頃半仰著頭忽然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步子一停一轉——正面面朝她站住。

“唐憇憇。”

聽他用一種很鄭重的語氣叫她的名字，唐憇憇下意識提起神。

“我們來玩游戲吧。”

“呃？”

她一怔。還沒等問他究竟在說什麽，封信的手已經飛快從她的裙兜裏一摸，她的手機便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裏。

直接滑開鎖屏打開微信，封信按了下骰子鍵，屏幕上的骰子繞動了幾圈漸漸停在“2”的點數上，他接著又按下了自己的手機——

4.

淡笑了一下，封信說：“我開始問了。”

微默一秒，封信的視線一瞬不瞬望進她的眼睛裏，“第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我。”

唐憇憇的胸口徒然咯噔一聲。

直到這一瞬，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所說的“游戲”，加上他這個問題，她整個人的神經都遽然緊繃，心臟在狂跳個不停。

手掌死死地攥著紙條，唐憇憇張了張口，“我……”不等說話語便又被他出口截過去，“不許說謊。”

“……”

“說謊一個問題胖十斤。”

抿抿唇，唐憇憇心中洩氣，低著頭嘟囔著回了一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封信默默輕哂，再一次按動兩個手機，慢慢看著兩枚骰子在屏幕上靜止。

她3。

他6。

“第二個問題——”

深夜的江邊極靜極靜。

耳邊只有風過江面的渺遠聲響與夏蟲的嘶鳴。

看著她，封信的聲音更像是隨著風遠遠飄來的，極度的不真實。

“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

唐憇憇瞬間呆住，完全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她擡頭，難以置信地盯住他，此刻腦袋裏卻一片空白，鼻尖和眼眶驀然澎湃開一陣劇烈的酸澀。

——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見她不回答，封信默默收起手機，往前稍挪了一步，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唐憇憇，我喜歡你。”靜默少頃，封信低低開口。

“第一次跟你見面，是在公交車上。我還記得那是一年前的春末，晴天。你當時穿著校服，畏畏縮縮地躲著那個小偷，站在公交車後門的位置，明明已經害怕極了，卻強裝鎮定，這應該是你印象裏的第一次。”

他聲音輕輕，真的很像是融在夜風裏，輕而易舉便飄散得不見蹤跡。

“我幫了你，原本只是舉手之勞，並沒想過向你要什麽感謝，卻沒想到你卻把這件事記到了心上，突然過來跟我說要謝謝我，要和我交朋友，還主動給我寫你的名字。說實話，我當時的確覺得你就好像你的名字一樣，莫名其妙，但是也莫名有趣，因為在那之前，我從沒有哪個女生像你這樣。”

他頓了頓，垂睫微默，唇邊弧度清淺，“再然後，就是我搬家了。”

“……”

“其實你說的沒錯，‘我不是早就知道了’，憇憇，我的確早就知道了你喜歡我，我很開心，但是，我什麽都不敢對你說。我怕你說的你喜歡我，其實只是喜歡的你想象中的我，我怕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樣，會讓你失望，我不想看見你失望。”

“但是憇憇，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

靜了靜，他輕輕上前一步，擡起手臂。

緩緩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張紙條上，寫了什麽嗎？”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他微微低頭，唇角輕輕靠近她的耳畔，停在她上方幾厘米的位置，聲線清晰。

“我寫的是，這世上有一個傻瓜，她喜歡我，全世界都知道，可是，卻沒有人知道……”

“我，也喜歡她。”

唐憇憇驀地抓緊了裙擺。

一瞬間，她眼眶倏地就紅了，兩只濕漉漉的眼睛瞪得極大。

封信慢慢站直身子，微低著頭靜靜看著她。

她也仰頭看著他，眸光裏水光閃爍，整個人的表情卻呆呆的，似乎還處在一種極度震驚的感覺裏沒反應過來，不可思議的。

靜等了一會兒，封信抿抿唇角，輕喚，“憇憇？”

“我……”

她開口，聲音裏卻隱約有些細微的顫抖，漸漸肩膀也開始顫抖，“我、我——嗚……嗚嗚……”

一句話還沒等說利索，她深吸了一口氣，呼吸卻忽然變成一陣急雨似的啜泣，眼淚劈裏啪啦便止不住掉下來。

封信頓時手足無措，怔怔地看著她突然開始很傷心地哭，忙手忙腳亂替她擦淚，“你……怎麽了？你別哭。”

唐憇憇只是哭，口中不斷發出嗚嗚嗚的哭聲，也想不通為什麽，只是聽了他這番話，除了心酸想哭就沒了別的感受。

她越哭越兇，哭到最後呼吸都一抽一抽，小手無意識地輕搡他的胸口，聲音甕聲甕氣的。

“你、你怎麽會喜歡我呢嗚……你不是不喜歡我的嗚……”

“封信你是騙子，你就是大騙子！你肯定是騙我的，今天是不是愚人節啊？你肯定是在騙我。”

“你之前不還說你討厭我，我明明說你討厭我！嗚嗚嗚嗚……”

提起之前他說過的討厭她的那個心理陰影，唐憇憇好不容易稍止住的一點眼淚更控制不住了，鼻涕泡泡都哭出來。

封信無奈想笑，此刻才好猜到她大概是乍聽到他的表白，驚喜感動之餘外加想起之前的心酸委屈，五味瓶打翻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顧她臉上臟不臟，他伸手耐心替她拭掉眼淚，然後伸手一攬將她按在自己懷裏。

“我不討厭你。我也從來都沒說過我討厭你。”

“我最後悔說過的一句話，就是當時騙你，說我不喜歡你。”

“嗚你騙人嗚……”

唐憇憇仍舊哭得歡，整張臉埋在她胸口嚅嚅地喊，兩只手將他的白襯衫抓得發皺。

“你、你要是喜歡我的話……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的話為什麽明知道我喜歡你卻不回應，你就想看我著急嗎？你太討人厭了……”

封信的下巴抵在她額角的位置，唇角無聲笑了，手有意無意順著她的頭發，“傻瓜。”

他輕笑，“我不能給你回應。因為表白，要男生主動才行。”

“你還數落我！”

唐憇憇悶悶喊出聲，全然不顧他身上的襯衫有多麽幹凈，一股腦將鼻涕眼淚全部蹭到他的胸口。

她在他懷裏努力仰著頭，憤憤盯著他，“所以傻瓜才喜歡你！”

封信笑了，擡手輕揉她哭得亂糟糟的頭發，點頭，“嗯。”

江風陣陣，不遠處平靜的江面被風拂得波光閃耀，漫天的星光倒映破碎在淩淩江面中，在他們身後匯成一幕浩大的背景。

靜站少頃，封信眉目輕漾，重新拿出手機按下骰子鍵，慢慢等它定格平靜。

她4。

他6。

“最後一個問題——”

將手機屏面向她輕示意了兩下，他伸出手臂緊擁住她的臂膀，話語輕輕。

“唐憇憇，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永遠，都不分手的那一種。”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樣！

怎麽樣！！！

在這一年一度的親吻情人節到來之際！恭喜偶們滴封同志喜提女票！

所以今天發紅包！算給大家發喜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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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親吻情人節，雖然沒親，但既然都在一起了你們說親親抱抱啪啪（消音）還會遠嗎？！

不會！

所以馬上高甜期！後面還會有更加甜甜甜的！不要走開我明天再回來~（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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