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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基希

作者:貓哉哉

晉江2019-06-22完結

文案

溫情老流氓將軍攻×傲嬌中二皇帝受,未來科幻星際激戰,狗血夫夫攜手打boss,共建帝國一起hhh——時間裹挾著紛亂的戰火轟然倒流,百年驚心動魄的硝煙與紛爭都化作波瀾壯闊的背景布,兩個曾經的好友相對無言,腥紅的血液從兩人腳下漫了出來,如同昭示,又如同宣洩。希爾拋下滿地的狼藉和血腥,就像他們曾經滿目瘡痍,卻也深入骨髓的友情。而他再也沒有回頭,不遠處,基文站在那裏,安靜地等著他。

一切都結束了,希爾告訴自己,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內容標簽: 強強 科幻 機甲 未來架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基文,希爾 ┃ 配角:威爾,麗塔,霍爾斯,克爾頓 ┃ 其它:happy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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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三千年過去了,銀河轄區的星系換了幾批領袖,終於在基文手中安定了下來。

令人咋舌的是,這個在偏遠邊境星系無聲無息壯大起來最終統一了銀河系的小小領袖,並不是一個做了幾十次基因手術的老妖怪,相反的——

基文被第無數次不可置信地質問:

“你真的一次基因手術都沒有做過?一次都沒有?”

棕發少年用力搖晃基文的領口,瞪大的眼睛活似一只倔強的小公牛。

基文用力將少年從身上扒拉開,整整領口,閉著眼睛無奈道:“威爾,你要是再問一遍我就流放你去天王星種田,種十年——直到長出來一粒米為止……莉莉絲,去把頻道打開,切換全息影像。”

基文邁著一雙長腿優雅地推開議會廳的門,一條白色的長桌橫亙在議廳中央,各區議長的全身三維影像正襟危坐在長桌兩旁,散發著藍熒熒的幽光。

這種耗時占地的會議模式早就已經被更為便捷省事的視頻會議所取代,至於這裏為什麽還要堅持這種古老的形式,對,就是因為這種無可替代的儀式感狠狠地滿足了基文身為皇帝傲嬌而又悶騷的虛榮心。

只見基文大步走進會議室,在所有議員的註視下大大咧咧往長桌盡頭一坐,猩紅的披風在身後均勻鋪開,濃墨重彩的顏色映著少年冰白的膚色有著驚心動魄的美感。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睫毛如鴉翅一般覆蓋在眼瞼上,遮住了一雙紫晶石一般的眸子。

呃,怎麽講呢,一種濃濃的中二氣質撲面而來,各區議員面面相覷,卻是不敢說什麽。

“嗯,嗯,”基文一邊聽著通訊器,“嗯……就是這樣,好的——洛奇中將,”基文放下通訊,聲音不高不低,“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最後半句是對著右側的一位中年男子說的。

“什……什麽?”

“有可靠消息指稱你貪汙受賄高達30億銀河幣,有這回事嗎?”

那位議員臉色瞬時鐵青。

“這是汙蔑!陛下,卑鄙的造謠!是誰竟膽敢如此放肆,這簡直就是對帝國法律的踐踏!”洛奇中將義憤填膺地拍桌子,一身肥肉都抗議的顫抖著,三維立體投影生動地呈現了這一場景。

“哦是我的未婚妻麗塔說的,你是指責她是個卑鄙的造謠者嗎?”基文瞇起眼睛。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證據……”洛奇臉漲成豬肝色,囁喏道。

“上周你妹妹與赫裏維中校結婚……”基文擡起一只手放在面前欣賞著,漫不經心道,“盛大的婚禮,非常完美。——你送了什麽禮物?”

“一顆美麗的紅寶石,那是我——”

“那是威爾克區人民舉全區之力奉獻給你以換取十年水資源供應的紅寶石。——利用職權之便壓榨偏遠地區民眾,你還有什麽借口?”

洛奇上將臉色劇變,結結巴巴道,“不……陛下,這怎麽可能,我……”

基文慢悠悠地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的芯片,朝洛奇晃了晃,“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等洛奇回答他又繼續說:“一百五十年來你所有的銀行出賬記錄,回扣清單,以及你遠在盧米區的私庫清單。”

洛奇面如死灰,呆呆的盯著芯片。

基文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手一松,芯片“啪嗒”一聲落在紋理細膩的桌面上,在座的所有議長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你的府宅已經被帝國軍完全控制了,逃跑是不可能的,按照帝國法律,被判個一百年不成問題。至於財產嘛,我會好好交給國家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基文厭倦地揮了揮手,莉莉絲善解人意地中斷通訊,洛奇議員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影像瞬時消失。

基文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坐姿,修長的雙腿相互交疊,愉快地開口:“好了,諸位,有話想說的話現在可以說了!”

一時間偌大的會議廳鴉雀無聲。眾議員面面相覷。

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基文內心卻在嘆息,光是處置一個小小的偏遠地區議員還要花如此多的力氣,他的管控力還是遠遠達不到一個皇帝該有的程度。表面上是皇帝,但實際上他能管理的,也只是表面而已。

三十分鐘以後,基文“嘭”的一聲摔上了會議廳的門,臉色陰沈地大步向泊艦坪走去,皇家專屬飛船已然準備就緒,醒目的國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莫克星,霍爾斯家族議事大廳。

麗塔冷冷地將一沓紙質文件拍在桌子上,“這不可能!就像你犧牲我嫁給基文為自己鋪路,現在又企圖控制希爾為你牟利,這太可笑了,希爾不是我,你控制不了他的。”

面相陰沈的中年男人沈默地坐在紅木桌前,十指尖有規律地相互觸碰。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麗塔,你只是一枚棋子,要盡棋子的本分。”男人的語氣淡漠而毫無起伏。

“哦,是嗎?”麗塔嘲弄地笑起來,“自大總有一天會要了你的命,我親愛的父親大人,讓我們拭目以待。”

一個黑衣侍從進來通報,

“大人,皇帝專屬飛船正在接近。”

“呵,這麽快就來了?我們年輕的皇帝陛下還真是沒有耐心啊。”中年人臉上浮現了一個有些虛假的笑容,起身向會客廳走去,華貴的長袍曳過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無聲逶迤的樣子像極了危險妖異的蛇尾。

基文怒氣沖沖大步走進來。

“霍爾斯,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您指的是什麽我尊貴的陛下。”

“別跟我裝蒜,”基文大步流星走到霍爾斯面前,單手用力撐在桌面上,“以我為傀儡,操控政局,這些你都做到了,現在又弄來個希爾做什麽”

“當然是為了輔佐陛下更好地治理帝國。”霍爾斯不動聲色。

基文猛地俯下身去,聲音壓的又低又快:“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麽打算——霍爾斯,為牽制我也好,和希爾做了什麽交易也罷,這個國家可再遭受不起什麽動亂了。戰爭剛剛結束,就算你已經迫不及待要逼我退位,啟用希爾也不是什麽好棋!”

“呵,真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霍爾斯嘲笑,“這麽快就適應自己的身份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基文一楞,無意識地直起身子,幹巴巴地道:“是啊,托你的福,我在也不是那個只知道扛槍的傻小子了。”

“這才對了。”霍爾斯拍了拍年輕皇帝的肩膀,陰險的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基文回到飛船上的時候臉色臭的像要吃人,侍從戰戰兢兢地上前稟報“陛下,陛下……”

“別煩我。”

侍從一路小跑跟上基文的步伐,“陛下……不是,陛下,飛船裏,剛才——”

基文推開艙門,麗塔端端正正坐在主控椅上,聞聲回頭,秀麗的棕色長發襯著雪白的臉蛋愈發迷人。

“……”

“她怎麽在這裏”基文惱怒地瞪侍從。

“……”

“我剛才就是想告訴您這件事來著”侍從顫抖道。

“好吧,那麽,你為什麽在這”基文抱著手臂轉向麗塔。

“當然是來看看我親愛的未婚夫,有什麽問題嗎?”

“哦呵呵,你說話真是越來越像你親愛的父親了,能別這樣嗎?”

“很顯然不能,所有令你感到不快的事我都樂意去做”麗塔說著站起身:“我來想跟你談談希爾這件事。”

“哦”基文抱著手臂,斜眼看著她:“我今天總算知道你怎麽會這麽好心主動將洛奇貪汙的證據送給我,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基文,別幼稚了,我和你是同一戰線上的。”

“那你還由著霍爾斯籠絡希爾”

“他控制不了希爾的,這是在自毀長城。”麗塔冷靜道。

基文沈默了片刻,“你怎麽向我證明”

“我可以讓你和希爾見面。”麗塔淡棕色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基文。

半個小時後,皇家帝國飛艇降落在巨噬星,排氣壓迫起一圈厚厚的塵土,黑煙滾滾,直騰起幾十丈高。

放眼望去,到處都被黑色的砂石所覆蓋,天色暗沈,遠處不時卷起一陣狂風,裹挾著黑色的砂石在空氣中抽打,帶起嗚嗚的悲鳴。遠處巨大的堡壘如一頭沈默的斯芬克斯,靜靜地蟄伏在這黑色的星球之上。

艙門緩緩打開,升降梯落下,基文長腿一伸,剛出艙門就被嗆得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希爾就被關在這鬼地方你怎麽找到他的”

“不是我是霍爾斯。這裏是克爾頓曾經的秘密監獄。在這裏關押的都是你能叫得上名字的,最窮兇惡極的罪犯,這些人在最後一場世紀之戰中全部被送上戰場炮灰了。現在只有希爾被關在這裏——克爾頓親口下的羈押令。”

基文一行人行走在這黑色堡壘的通道裏,石砌的墻壁高大而厚重,蒙著一層黑灰,森冷而幽暗。空曠的腳步聲像是某種巨大的怪物在前行。

沈默的氣氛有點讓人不舒服,說實話有點壓力,希爾將軍的名號在上個世紀傳遍了整個銀河系的大街小巷,現在他真人就在這裏。

基文和麗塔走在最前面。

“希爾當時不應該回去的,克爾頓不可能放過他,他明明知道。”基文開口。

“這不太明智,是嗎?但是換了你,你也會回去的。”

“我才沒有……”

“哦,你會的,”麗塔不客氣的說:“你和他都是一類人,他不是為自己才去的,你也一樣。”

基文不說話了,他無法反駁。

麗塔沈默地按下密碼,電梯緩緩啟動,年久的承重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基文感覺下降了起碼有兩百層,空氣中有灰塵的味道,不過還算清潔,麗塔打開一盞照明燈,大概又走了幾百米,基文已經完全無法估計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大,終於,在走廊的盡頭,麗塔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間昏暗的牢房,混凝土四壁,用的是這個時代已經很少見了的金屬柵欄。最原始的方式,卻也有效得可怕。

最裏面的小床上隱約坐著一個男人,帶著手銬和腳鐐。

男人卷曲的黑發半長,淩亂地垂在臉側,刺破黑暗的照明燈使他微瞇了眼,但不知為何,僅僅是一個照面,基文就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懾人的氣勢,激得他後背的汗毛都滿懷危機地豎立起來。

“你們是誰?”希爾的聲音一如他黑暗中的身形般低沈。

“麗塔·霍爾斯,我身邊這位是銀河帝國現任皇帝,基文·歐塔斯,”麗塔向前走了兩步,“希爾先生,我們是來解救你的。”

“解救?”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是令父的意思嗎”

“不,此次見面,家父並不知情,只是我和皇帝陛下,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麗塔輕輕握住金屬柵欄,“為了帝國的未來,希望您加入我們的陣營。”

“呵,有意思,霍爾斯讓我出任帝國第三區的總督,現在皇帝和霍爾斯的女兒又親身前來,要我一起對抗帝國最有權勢的元老重臣,你們要怎麽說服我呢?”

希爾站起身,赤著腳向他們踱來,手銬腳鐐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全身漸漸顯現在燈光下。

只見他身材高大,一身灰撲撲的囚衣,長久不見光的皮膚襯著黑發顯得有些蒼白,但卻絲毫不能掩飾其威嚴的氣勢。黑發下一雙翠綠的眼睛,俊美儼然托爾金筆下的人族王子阿爾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些緊張的註視著這個男人。

“我們——”麗塔的聲音緊繃繃的。

就在這時,基文噗嗤笑一聲,取下自己的兜帽,在手中把玩,戲謔道:“希爾先生說笑吧,您不是最明白不過了嗎,霍爾斯許諾您做總督自然是有條件的,他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就算不為帝國考慮,站在人民的立場上,您也會選擇我們的,還用我們說服你麽?”

希爾一動不動的看著基文,良久,微笑起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這麽和我說過話了。”

“我一直等待著,想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半個小時後,繪制著華麗的帝國國徽的銀灰色飛船從巨噬星起飛,像一道流星,向帝都狄雅星劃去。

飛船內,基文,麗塔,希爾三人正在舉杯。

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這麽順利,基文一時間喜氣洋洋,似是襟懷難掩,興致很高地站起身,“今日又有一位新的同志加入我們的陣營,現在,讓我們開懷暢飲,向希爾表示熱烈的歡迎!幹杯!”

麗塔:“……”

希爾:“……”

“咳,我以為我的接風宴會再豐盛一些。”希爾婉轉地開口。

三人的目光一齊落在桌上:可憐巴巴的一盤沙拉,兩盤寒酸的沙星魚罐頭。

麗塔面無表情喝了口紅酒:“習慣就好,帝國皇帝一向都是如此的摳門,我現在只祈求我們的婚宴上不要是這些東西。”

“餵餵!”基文抗議,“我只是飛船上的儲備糧不足好嘛,只做短途航行的飛船,有這些都不錯了!等到宮裏我……”

“不要找借口。”麗塔無情地打斷他。

此時希爾已經換上便服洗漱一新,笑盈盈地看著年輕的帝國皇帝,坐姿隨意,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軍人的利落。

“言歸正傳,打倒霍爾斯你們的計劃是什麽,”希爾慢條斯理地往嘴裏送了一塊魚肉,“發兵?暗殺?”

“哪那麽容易,”基文的語氣凝重下來,“帝國兵權大部分還握在霍爾斯家族手上,這些年我也著手培養了一些親信,但與他比起來不過是杯水車薪……”

“那議院的情況呢?”

“我已經換了幾次水,但肯定還有不少霍爾斯的暗線。”基文嘆息道。

“財政方面怎麽樣?”

“霍爾斯家族的財團掌握有帝國百分之三十的財富。”

“……”

“我現在該投靠霍爾斯還來得及嗎?”

“開玩笑吧!”基文微笑。

“呃……好吧,我理解了。情況的確很不利,”希爾知趣地轉移話題,“你們的確非常需要我——在各種意義上”

“哦?希爾先生有什麽好建議嗎?”基文的眼睛亮了。

“倒也沒什麽——無非是收買人心罷了。”

“問題就在於怎麽籠絡啊,”基文失望地靠回椅背,攤開手,“用錢嗎?我知道你在拉維斯加星有幾家不菲的產業但——”

“三家,沒錯,在那個全世界錢最不值錢的地方。”

“在國家面前個人的力量杯水車薪。”

“不多,卻也足夠了。”希爾斬釘截鐵。

“什麽意思?”

希爾微微地笑了,“你忘了帝國軍隊裏的兵,有多少是我帶出來的?”

“不可能!”基文覺得難以置信,“你想讓他們繼續聽你的號令?他們現在都已經是帝國的士兵了,何況你已經失蹤了這麽久——”

“我現在也是帝國的人了。”希爾瞇起眼睛,“不管是效忠帝國的還是效忠於我的都得聽命於我。你有什麽意見嗎,陛下?”

“……”

皇帝並沒有什麽意見,基文是從岡特星一窮二白起義出身的,一無龐大軍事實力,二無雄厚的聲望,直到後來在霍爾斯等人的扶植下滅掉了黑色統治的克爾頓政權,建立帝國,現役大部分軍隊都是從滅亡的克爾頓手中收編過來的,連規制體系都是直接照搬。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按照這個邏輯來看,政權是搶過來的,軍隊是收編前朝的,建國之後依然窮的叮當響,現在連錢也要花別人的,基文這個皇帝當得略窩囊啊。

“沒有意見……才怪!”基文底氣不足地大聲補充:“至少……至少你是聽命於我的,不是嗎?”

希爾凝視著少年皇帝,半晌,微笑道:“當然,親愛的皇帝陛下。”

桌上的空盤早已撤下,巨大的透明頂罩外是星星點點的浩瀚夜空,飛船即將抵達帝都狄雅星,正在緩緩減速,艙內平穩得絲毫不起波瀾,現在的飛船制造技術進展飛速,就連進入大氣層時都不怎麽震蕩了。但三人還是老老實實系好防護帶。

“希爾,”基文偏過身,問出了一個自己埋在心中很久的疑問,“你真的不想自己做皇帝嗎?”

良久,希爾看著基文,臉上是一貫溫和無害的微笑,,“權利對我個人而言毫無意義,陛下。如果您是一位好皇帝的話,我會好好輔佐您的。”

☆、第 2 章

基文相信希爾說的是真的。在那個戰亂的年代,希爾無數次機會建立政權,取而代之,民間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但希爾卻始終沒有表示過有哪怕一點這方面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有這樣的野心,基文絲毫不懷疑也決計不會有現在的帝國了。

飛船降落在泊艦坪,立即有工作人員上前,威爾激動地渾身發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停的冒粉紅泡泡,自他講,從三歲起他就是希爾將軍的死忠粉,眾人一致無視了他,希爾將軍辣麽英俊辣麽傳奇,是大家共有的瞻仰的偶像好嗎,你現在可是帝國的中將,這種腦殘粉的樣子真是太不專業,太木有形象啦!

希爾突然到來的消息在皇宮裏飛快地流傳開來,無數達官貴人騷動不已,有的大臣警惕地聯想起希爾和克爾頓王朝的關系,嚴詞要求基文作出解釋,更多的人則敏感地從中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政治意味,紛紛上書要求見希爾一面,這些要求被基文全部駁回。

午後,迪爾茵行宮,綠草茵茵的庭院間,單薄的少年穿著便服,溫暖的陽光大塊大塊塗抹在雪白的墻壁上,一陣微風拂過,吹亂了柔亮的黑發,露出脖頸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可以看見淡青的血管,就像是這座古城遺忘在人間的一絲魂魄,勾勒出世俗間那一點幽微的人情曲折。

希爾端著一杯咖啡站在遠處的露天走廊裏,白色的石砌地板上,他的影子已經好久沒有移動過了,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視線裏年輕的皇帝不知疲倦地來回踱步,仿佛在思索著什麽,迎著陽光瞇起眼睛。

比他想象的年輕許多,也聰明得多,這麽多年能在霍爾斯眼皮底下獨善其身,將元老院治的服服帖帖,還能在朝臣的相互傾軋中穩登帝位,定不是什麽等閑之輩。可以說非常出類拔萃。基文甚至尙不到二十,前程何其遠大,然而,壞也壞在太年起上,少年人的心總是多變的,希爾嘆了口氣,霍爾斯固不可信,然而他真的能放心將國家交到一個少年手上嗎?

此時此刻,一名黑衣暗侍正畢恭畢敬單膝跪地。

“報告霍爾斯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麗塔小姐已讓皇帝陛下將希爾接走了。”

“很好,”頭頂上方傳來冷冰冰的聲音,華貴的紅木桌後,霍爾斯背對落地窗,靠在柔軟舒適的皮質椅背上,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之中,“告訴她,幫助希爾盡快取得基文的信任,記住,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手腳!”

“是!”暗侍退下,偌大的辦公室沈寂下來,赤西星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來,給沈寂的辦公室鍍上了一層末日般的血紅。霍爾斯十指尖接觸,撐在溝壑深深的眉間,緩緩勾起了唇角。

帝都狄雅星建於星歷2227年,是一座新興起來的大城市。但是在五百多年以前,這裏曾是銀河系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雖然後來衰敗了,但是卻保留下來了許多輝煌燦爛的古代建築,成為這座城市的標志。

傍晚的雨幕將整個城市浸潤的深沈又分明,天色漸暗,嘩嘩的雨聲清晰可聞,基文赤著足,靜立在窗邊,手邊放著一本書,背影愈發顯得單薄。一個覆古的壁爐正劈裏啪啦地燃燒著,發出明亮的火光。

希爾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

基文回過頭,“明天就要見那些老家夥了,都準備好了?”

“嗯。”希爾一邊擺弄著袖口,向基文走來。

“啊,這裏是要這樣系的。”基文走過去,把袖子卷上去,重新系好,“和克爾頓時期不大一樣……你可能還不大習慣,這樣就好多了吧。”

也許是身體還未發育完全的原因,基文的個頭將將夠到希爾下巴,此刻一擡頭,正對上希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希爾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臂。果然,沒有剛才那麽緊了。

基文毫無知覺地摸著後腦勺回到窗邊,“說起來,麗塔還真是慢啊。”

“她去哪裏了?”

“霍爾斯叫她回去一趟,當天夜裏就走了,現在還沒回來。”

火爐啪啪地燃燒著,希爾瞟了一眼基文,走過去往裏面扔了幾段木柴,不經意的開口,“你們認識很多年了吧,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結婚?”基文頓了頓,目光平平轉向火爐,輕笑了一下,“我和她不會結婚的,那只是為了迷惑霍爾斯的計謀罷了。”

希爾盯著基文的臉,半晌,才似笑非笑搖著頭道:“你喜歡她,對不對?”

基文一楞,繼而苦笑著摸了摸鼻子,“被你發現了啊。”

“她知道嗎?”

“……”

“哦,原來是單戀,嘖嘖。”

基文勉強勾了勾唇角,靠著沙發坐在地板上,“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後來也一直在一起,時間久了……這種事還真不大好開口。不過她的心思從來沒有在我身上過,我感覺得出來。相處了這麽久還不喜歡……那大概就是真的不喜歡了,也許不說出來反而更好吧!”

希爾沒有出聲反駁,半晌,默不作聲地拍了拍基文的肩膀,其實心下有些意外。

少年初經□□,被他一語道破,竟絲毫不忸怩,便將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也算有點魄力。隨意換了一個話題,“霍爾斯叫麗塔去幹什麽?”

基文聳聳肩:“誰知道,保不準又是針對你被我拉攏過去的對策,那個老東西。”

聞言,希爾卻是皺起了眉頭,“怎麽,麗塔還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什麽?”基文不解地反問。

希爾探尋地看著基文的臉,好一會,才慢慢移開目光,“不,沒什麽。”

麗塔這一去,回來已是在一星期以後,飛船剛剛降落在皇家停機坪,巨大的轟鳴聲還未停息,升降梯已迫不及待地搭上了艙門,緊接著,麗塔裹著褐色的長風衣大步走下飛船,衣擺被狂卷的氣流吹起,只見她秀麗的眉峰細細的蹙著,一把推開前來迎接的侍官,徑直向皇帝的辦公室走去,神色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麗塔小姐,請稍等……”

門口的衛兵還來不及通報,對方已一把推開沈重的雕花大門。

基文正在翻看一沓行政公文,聞聲擡起頭,笑起來。

“麗塔!你回來的可真慢,我等——”話沒說完,看到麗塔的表情,基文飛快的閉上嘴,皺起了眉頭。

只見麗塔怒氣沖沖地走到基文面前,隔著重重疊疊的文件紙張,“砰”地一聲,雙手撐在寬大的紅木寫字臺上,氣勢驚人,好像一頭發怒的母獅。

“基文!你最好把話解釋清楚!”

方才的欣喜早已褪得一幹二凈,基文慢慢坐回椅子,手放在腿邊,緊緊地攥成拳頭。

“怎麽了!”

仿佛是被基文這幅無動於衷的樣子激怒了似的,麗塔的聲音越發高昂起來,“我以前是怎麽對你說的?我和你的契約絕對不能讓霍爾斯知道,這是底線!你都忘了嗎?”

“沒有。”

“那你倒是解釋一下上次在赤西星你對霍爾斯都說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說。”

“你撒謊!”

麗塔不以為然地冷笑了一聲,“如果你真的什麽都沒說,霍爾斯會將我召回家族,暗中監視,旁敲側擊了一個星期,逼問我對你是否有感情?”

基文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撇開目光,硬邦邦的道:“你我早就有婚約關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對外人提及也不為過。”

“呵,”麗塔怒極反笑,雙臂交疊放在胸前,上身微微後仰,居高臨下地盯著基文,眼中閃爍著諷刺的光芒,“婚約?也就你把它當一回事,連霍爾斯都知道做不得準的,這年頭,政治聯姻還玩出感情來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皇帝陛下。”

基文一言不發,從麗塔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他臉上像是覆了層蒼白的面具一般,黑長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一切神色。

“我再說最後一次,基文,”麗塔猛地俯下身,單肘撐在一堆文件之間,“永遠,不要讓霍爾斯發現我的身份,否則——”

麗塔深深地看了一眼基文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在門口卻正碰上抱著一沓文件的希爾。

乍一碰面,兩人都是一頓,旋即希爾後退一步,微微欠身。麗塔眼瞳閃爍,快速點了下頭,就離開了。

希爾盯著麗塔的背影,片刻後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踱進皇帝的辦公室。

基文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淡色的唇抿成了一條線,聽到希爾進來這才微微一動。

“剛剛你都聽到了?”疑問的語調,基文的眼神卻流露出嘆息之色,細長的手指抵上眉心 ,疲憊的揉了揉。

少年意氣,初嘗情愛,徒遭重擊,即便是年少輕狂,生性豁達,有哪有會不消沈一會的。可偏基文就是一副沈穩淡然的模樣,但從希爾的角度看過去,他細瘦的身軀陷入寬大的真皮座椅,簡直像是要陷進去被吞沒了一樣。

希爾眼芒不自主閃了一下,心底驀的泛上一點點微的辛酸,仿佛有什麽細細茸茸的東西密密地匝進心裏一般,撓的將軍心裏癢癢的,突然很想摸一摸少年柔亮的黑發。

手指微微一動,卻感覺到掌中硬邦邦的質感——那是他一直握在手裏的文件。希爾緊緊抿了一下唇,才開口道:“你……”

“報告!”雷蒙上將有些暴躁的粗聲推開門,面色是少有的慌張,打斷希爾將將出口的話,“托,托塔星要塞傳來急報,大批叛軍包圍了要塞,托塔星即將被攻占!請求火速支援!”

下一秒,帝國皇帝霍然起身,冷厲的目光如寒刀般掃過,“叛軍?哪裏來的叛軍?”

“尚,尚不清楚,消息只傳來一半,就……再撥過去已是音信全無……”

“如此重要的事情,怎麽現在才報告!”

“這,這,海德議員那邊……”

基文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的光,又是這些腐敗無能的議員!不過現在不是追究他們的時候。

皇帝的聲音決斷且冰寒,“傳令下去讓就近的T126號行星的兵力全部抽調過去——通知軍部,做好戰鬥準備,即刻隨朕出發!”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絲毫沒有亂了陣腳,那不知所措的上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激動地應了一聲,飛快地跑出去通傳。

基文面容沈肅,拿起隨身光劍轉身就外就走,繞過書桌的那一瞬那間,希爾卻眼尖的發現,他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卻在微微的顫抖。

希爾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目光沈著穩定。

“別慌,我跟你一起去。”

基文目光微微一閃,簡短地點了一下頭,也不停留,兩人一起向外大步走去。

這場叛亂來的猛烈而毫無征兆。托塔星要塞位於帝國邊境TR199星系,是軍事躍遷線上的必經之地。如今星際躍遷技術已越加發達,但像軍隊這麽龐大的整體躍遷依舊是尚未攻克的技術難點,唯一較為成熟的技術就應用在托塔星。一旦被叛軍掌握空間降維的技術核心,大批叛軍蜂湧入帝都後果將不堪設想。

據T369號行星的最新反饋,如今托塔星要塞已完全變成了叛軍的大本營,那麽整體躍遷技術系統是萬萬不能用了的,否則在軍隊抵達的瞬間,叛軍劈裏啪啦朝著出口一陣亂轟,帝國軍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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