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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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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姑娘,真是好巧。”元淮景懶懶的支著下巴,一臉風流的看著她。

尋七回了一個略顯尷尬的微笑,心想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睜眼說瞎話之人。明明便是他突然來她府中,何來好巧一說。奈何對方是東魏的二皇子,她也不好反駁他,便說道:“不知今日二殿下前來安樂府中,所為何事。”

元淮景悠悠嘆了口氣,眼光無限惆悵的望著遠處,說道:“我看今日天氣甚好,想請姑娘同賞這大好風光,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尋七在心裏白了他一眼,眼光向四處瞟著,恭敬的說道:“安樂今日還有瑣事尚未處理,讓殿下失望了。”

元淮景騰的一聲站了起來,雙手撐在石桌上,一張俊臉也在尋七的眼前慢慢放大,輕聲說道:“莫非真如外面所說,姑娘當真心屬他人。”

尋七也站起了身,退後了兩步,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懷疑:“既然殿下已經知曉,為何還要親自來驗證一番。”

那一身紫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父皇的聖旨已經擬好,就等一個佳期宣告於天下了。無論是現在的寧王,還是今後的太子,想要成為一國之尊,後宮美人都會只多不少。可我無心皇權,只想做一只閑散的野鶴,將來也只會有一位妻子。”他頓了頓,說道:“所以,姑娘是否願意同在下同游著大千世界,成為我唯一的妻。”

尋七楞了楞,似乎被他的一番話給驚到了,她直視著他灼熱的目光,淡淡的說道:“殿下與我相識不過十天左右,如果是因為一時興起說出這番話那我就當從未聽到。並且……”她的目光有些躲閃起來:“我這一生只會嫁他一人,不管他是平民百姓,還是東魏皇儲,我都心甘情願。”

元淮景突然笑了起來,有些無趣的看著她:“我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姑娘切莫當真。”

一直到元淮景興高采烈的離開,尋七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元淮景的話將她從夢境中狠狠拽了出來。雖男子三妻四妾並無不妥之處,可她捫心自問,若是他與其他女子耳鬢廝磨,她能受得了嗎。

今日正是皇帝親自欽定的良辰吉日,列隊直從蘇府排到三皇子紅雲繚繞的府邸。蘇承歡看著銅鏡中絕美的女子,心中泛起一絲苦楚。可那異樣的情緒轉瞬便被她丟在腦後,今日是她大喜之日,也是她邁向那位子的第一步。

喜娘緊緊牽著她白的有些透明的手,將她交到元淮衛手裏。感受著男子掌心傳來的溫熱,蘇承歡只感覺身體有些輕微的發顫。

賓客散盡,銀盤初上,四周開始寂靜下來,仿佛白天的喧囂不過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夢。她緊緊拽著手帕,透過那輕柔的紅蓋頭,她看見屋裏的紅燭在輕輕的搖曳著。她的手心開始出汗,期待著敲門聲的響起,可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她只感覺有些昏昏欲睡。

她冷笑了聲,摘下了繁雜的首飾和衣物,坐在銅鏡前輕輕梳著那如雲的長發。窗外寒月清冷,似乎掛在遠遠的樹梢上。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她便感覺睡意襲來,便躺在床上昏昏睡去。

初為人婦,蘇承歡只著了一身素衣,頭上是象征著皇子正妃的鳳簪,坐在正廳裏等著元淮衛的庶妃侍妾的行禮。

早已過了行禮的時辰,可來行禮的人不過寥寥,蘇承歡輕輕品著手裏的茶,問著身旁的春鶯:“這府中有多少侍妾。”

春鶯她從蘇家帶過來的婢女,頭腦也算精明,聽到蘇承歡這樣問,連忙說道:“回娘娘,這府中目前有兩位側妃娘娘,十三位侍妾。”

蘇承歡雲淡風輕的嗯了一聲,說道:“一刻鐘後,若我見不到那幾位娘娘,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底下坐著的三個女子只感覺有些後怕,她們只是最下等的侍妾,側妃娘娘不喜她們,她們只好投靠在這剛進門的正妃腳下了。

一刻鐘早已過去,最後一位身著鳳袍的女子才緩緩走進來,懶洋洋的說道:“哎呀,都怪殿下昨日非要來妾身房裏歇息,實在太多疲累,今早就忘了給姐姐行禮了,還請姐姐不要怪罪。”那帶著七分嫵媚三分天真的聲音猶如一陣清風,輕輕落在眾人心上,這語氣裏全是炫耀與輕視,與其說是賠罪,還不如說是給下馬威來了。

底下的女子大半臉上都帶著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這正妃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年齡也是他們中最小的,何以服眾。

對於這位喧賓奪主的女子蘇承歡早就有所耳聞,聽說是三年前元淮衛在路邊撿回來的,剛進府不過半月便立為了側妃。而這期間府中美貌女子來了又去,這位名為居月的女子,竟是榮寵不衰。

蘇承歡淡淡的看著她在她旁邊坐下,柔柔的說道:“姐姐不會和各位妹妹計較的,就不用跪著了,快起來吧。”那淡然發號施令的樣子倒是比她這個正妃更像這府中的女主人,居月扭頭看向她,眼睛裏滿是挑釁,說道:“你說是吧,姐姐。”

眾女子看了看居月,又看了看蘇承歡,都準備聽從居月的吩咐站起來。蘇承歡冷冷哼了一聲,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狠狠的甩了居月一巴掌,厲聲說道:“莫非側妃娘娘忘記自己的身份了,還是說妹妹是對陛下的聖旨不滿嗎。”

居月捂著險些被打歪的側臉,面上閃過一絲惶恐,但馬上便被有持無恐取代,委屈在眼眶中緩緩湧動,最終化成了幾滴晶瑩的淚:“姐姐,妹妹不過是昨夜將殿下留在妹妹房中,並非有意不給姐姐請安,姐姐若是討厭妹妹,直說便是,何苦如此冤枉妹妹。”

蘇承歡只感覺血氣在胸中翻騰著,正欲發作時,只聽得門口元淮衛溫柔的聲音傳來:“居月。”

居月淚眼朦朧的看著元淮衛,絕美臉上的萬千柔情便是女子看了也心生憐惜。出奇意料的是元淮衛只是掃了她一眼便走向了蘇承歡,說道:“你隨我來書房。”

蘇承歡只是冷冷看了看他,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語氣冷淡而又疏離:“殿下是喚的是您的正妃,還是我呢。”

元淮衛眉頭皺了皺,語氣裏帶著一絲厭惡,但轉頭看向居月時竟化為了絲絲柔情,大殿中的氣氛一時有些詭異起來。居月煙波一轉,低聲說道:“是妹妹逾越了,還望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妹妹。”

蘇承歡看著元淮景的眼睛裏滿是疼惜,面上閃過一絲諷刺,也不看那眉目傳情的兩人,輕聲說道:“殿下不是說要去書房嗎,為何此刻又不走了。”

元淮衛輕輕捏了捏居月的手,便離開了正廳,蘇承歡便也跟著他走了。

路上兩人一直無話,蘇承歡心中莫名有些惶恐,自己與他本就是合作關系,如今卻掌摑了他的寵妃,他應該是討厭極了她吧。這樣想著,她有些支支吾吾的開口道:“今日是我魯莽了,還請殿下不要怪罪。”話剛出口,她便有了一些委屈,卻實在不知該做些什麽,只得跟著元淮衛走。

元淮衛臉色有些沈重,連帶著語氣也不那麽和善了起來,他斜斜的瞥了她一眼,說道:“你是這府裏的女主人,教訓庶妃也是管轄之內。以後你會是受人尊敬的皇子正妃,只是居月不懂事,你還是不要一般計較為好。”

蘇承歡似是被一盆冷水兜頭而下,連帶著腳後跟都是冰涼的,不過很快她便恢覆了常態,臉上是再官方不過的笑容:“我與殿下不過是合作關系,受人尊敬與否,我都不甚在意。”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若是殿下容忍他人冒犯我,可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說出的話冰涼而又絕情,似乎兩人都沒有察覺到那話裏的一絲委屈,只是一路無言的到了書房。

元淮衛拿出從暗格裏拿出一封信,說道:“上次你計劃雖然失敗,但卻已是最好的結果。你口口聲聲說可助我完成夙願,那這便是對你的考驗,你看看吧。”

蘇承歡接過那封已經有些發皺的信,心中有一絲喜悅和期待,但更多的卻是無法掌控的失墜感。才看不過一半,她的臉色便有些煞白,但還是強作冷靜的說道:“與他合作相當於與虎謀皮,殿下可查清了他的底細。”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元淮衛略顯失望的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有勇有謀,定不是池中之物。我已決定助他,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蘇承歡訕訕的笑了笑,說道:“可妾身覺得這實在太過冒險,一旦被寧王等查出端倪,這勾結外邦之罪,定會將殿下您自己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啊。”

風拍打著窗臺,傳來一陣一陣詭異的吱呀聲,元淮衛沈吟了片刻,臉色有些不耐:“你多慮了,我會百倍謹慎的。”

蘇承歡見他意已決,也不再勸說,只是將信輕輕放下,眼神有些飄忽:“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當下可與他保持聯絡,但這並非長久之計,我認為,若想裏應外合,我們需要派人親自去拜訪那四皇子。”

元淮衛點了點頭,說道:“謀士們已經提過,可那人必須有尊貴的地位,對方才會看見我們的誠意,並且那人必須忠誠於我。可如今並無那樣的人選,此事以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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