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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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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石子忽的被扔到璇璣腳下,她擡起頭,無奈的說道:“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白因從墻頭翻了進來,笑嘻嘻的說道:“看來你武功又有長進了,居然能識得我這招隔山打牛。”

璇璣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厲聲說道:“你罵誰是牛呢。”

白因“哎喲”了一聲,呲牙咧嘴的說道:“我我我,我是。”

璇璣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今日王爺並未來府中,你來做什麽。”

白因笑了笑:“今天王爺進宮了,我想來找你下棋。”

璇璣眼睛轉了轉,說道:“憑什麽你想下我就得陪你下啊,這樣,你告訴我一個秘密我便當作舍命陪君子了。”

“秘密?”白因想了想:“我從小和王爺一起長大,何來的秘密。”

璇璣白了他一眼,作勢便要走,白因咬了咬牙,說道:“那我說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璇璣猛地點了點頭,一臉誠懇的說道:“嗯,我保證。”白因便貼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璇璣雙眼猛地瞪大,然後便是一陣狂笑不止。白因那張俊俏的臉立馬就垮了下來:“你還笑,這有什麽好笑的。”

璇璣勉強才止住笑,將手搭在白因肩上,向他挑了挑眉,調皮的說道:“好了我不笑便是,你原來叫白大寶啊,很喜慶啊。”

白因立馬跳了起來,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恨恨的說道:“不許叫出來。”

璇璣一臉正色的點了點頭:“好的,白大寶。”

白因:“……”

尋七站在將軍府的大門口,看到那被磨的有些發亮的臺階,竟恍若隔世般陌生。門口絡繹不絕的賓客互相恭維著,臉上都帶著或真或假的笑意。有清風拂過,門邊掛著的大紅綢子似雲霧氤氳般朦朧。那老管家見了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頓時反應過來疾步跑過來對她說道:“想必這位便是安樂公主吧,少將軍吩咐了,請隨在下來。”

像是突然從夢裏驚醒,她木訥的點了點頭,心道世事無常,當年在將軍府時老管家並未如此蒼老,眉宇間還有隱隱的銳氣。她並不時常見到他,只是偶爾去老夫人院裏時見他在對老夫人匯報將軍府的情況。雖算不上故人,可這一見,著實讓她有些傷感。

像,太像了,這和當年的尋七小姐多麽相似啊。老管家也有些呆楞,但馬上便恢覆了常態,他恭敬的伸出一只手,說道:“請。”

待她踏入府中,熟悉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如潮水般湧入她的眼簾。是啊,她從不曾融入過這個龐大的府邸,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局外人。遠在大燕的皇都時,她也曾想念那些蟬鳴聲聲的夜,陽光透過院子裏高大的樟樹投下的點點光斑,以及那些在老夫人的佛堂裏誦讀經書的白晝墨夜。

老管家也不再開口,只是自顧自的帶著路,尋七感受著冬日裏帶著冰渣的風,卻絲毫感受不到寒冷。

尋七一踏進屋子,便感覺如墜一片紅海中,那穿著大紅喜袍的男子背著手,似乎早就在等她到來。她眼裏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情緒,說不清是喜,還是悲。

璇璣留在了屋外,將門為她輕輕掩上,屋子裏彌漫著一絲詭異的氣氛。最終她開口道:“恭喜少將軍了,能娶得如此良人。”

蘇承昱緩緩回過頭,臉上浮起一絲苦笑:“小七,我以為你今日不會來。”

此話一出,屋裏的氣氛仿佛冷到了極點,她冷冷笑了聲:“少將軍,你明知道不能讓老夫人見到我,還是要以此借口讓我來。如果只是為了敘舊情,恕我便不奉陪了。”

蘇承昱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步步的走向她,在她身前不遠才緩緩停下。他掩了掩痛苦的眸子,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般,說道:“小七,是蘇家對不起你,我也沒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諒。只是你不要怪歡兒,她……她也是被逼無奈。”

尋七戲謔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少將軍誤會我了,蘇家從未對不起我,歡兒妹妹善良單純,我更是不會怪她。只是少將軍以後莫要說欠我了,你並未欠過我任何。”

那淡漠的眼神像是一計重拳般,狠狠打在了他的胸口上。半晌,他才點了點頭,將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臉色有些蒼白,緩緩開口道:“小七,你可還記得這枚玉佩。”

那枚散發著幽幽青色的光的玉佩躺在蘇承昱的手心裏,因為經常摩挲的緣故邊角顯得更加圓潤。她怎會不記得,這是她親手送給他的,看來他的確沒有食言,這樣一塊並不貴重的玉佩也時時掛在身上。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不再是寄人籬下的尋家遺女,他也不是那個一腔熱血說要永遠保護他的少年。

尋七點了點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知他將這多年前的玉佩拿出來想做什麽。蘇承昱走上前來將玉佩塞在她手裏,輕輕說道:“小七,這枚玉佩你收著,只要以後你拿這枚玉佩來找我,我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尋七感受著那玉佩傳過來的溫度,本能的想要拒絕,不料蘇承昱卻飛也似的的打開門走了出去,她往後望去,只見得那紅色的衣角拐過墻角。她打量著手裏的玉佩,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生生的被堵在胸腔裏,化作一片雲翳。

她坐在離新人十步開外的石柱旁,看著蘇承昱將趙舒小心翼翼的牽在手裏,眼裏雖無一絲愛意,卻有十分的尊敬。蘇將軍換下了沙場重甲,身著紫色長袍靜靜坐在高位上,一張飽經滄桑的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笑意。儐相見新人已在堂前站定,便開口說著賀詞。尋七眼眶有些濕潤,那曾經她想照顧一生的男子,終於有了最好的歸宿。

蘇承昱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輕輕歪過頭,眼角的餘光卻怎樣也看不到那心心念念的身影。十七歲以前他都在做著一個恢弘的夢,夢裏一身白衣的少女靜靜附在門邊,等他歸來。他一直認定,她以後一定會嫁給他為妻的,他會用一生去呵護她。可當他親手將她推入火坑時,他便知道,這場夢徹底醒了。於是他答應了老夫人,娶了趙舒為妻,兩人婚後雖無如膠似漆,卻也有相敬如賓。

見新人已完成了對拜之禮,尋七才緩緩轉過身去,對璇璣說道:“我們回去吧。”

馬車路過一家酒樓時,一縷酒香灌進馬車裏,尋七急忙喊道:“停一停吧。”

諾大的酒樓裏有些空曠,尋七皺了皺眉頭,剛想說話,一個男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這位小姐,有何吩咐。”尋七朝那聲音的主人看去,只見一個小廝模樣的男子披著一條毛巾,歪歪的戴著帽子,睡眼惺忪的看著她。

尋七笑了笑,說道:“酒香越過樓,我不過是偶得一聞,便循跡而來。若我沒猜錯的話,這酒應是千年醉吧。”

那小廝的眼睛亮了亮,立馬換上了一張嬉笑的嘴臉,說道:“小姐猜的沒錯,這酒是我家主人所釀制,雖喚為千年醉,可來了許多人都說這是花釀。我家主人說了,小姐是識得之人,我家主人等候小姐多時了。”

尋七挑了挑眉,有些遲疑的說道:“帶我去便是。”

與樓下的金碧輝煌大相徑庭的二樓,顯得更為空款,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在和對面的男子說著什麽,手舞足蹈的好不熱鬧。

小廝走上前去恭敬的說道:“主人,一位姑娘品出了千年醉。”

老頭猛地轉過頭,見到尋七,細細打量了她一眼,驚喜的說道:“姑娘請坐。”

尋七緩緩走過去,面上依舊是一片平靜,開口問道:“您可是宋翁?”

老頭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她,半晌才點了點頭:“莫非姑娘認得老朽?”尋七臉上閃過一絲喜悅,說道:“我常聽家師提起您,他說您釀了大半輩子千年醉,卻總是釀成花釀,可細細聞來,又並非是花釀。想來,家師口中的宋翁便是您了。”

一旁一直沒出聲的男子輕輕笑了笑:“想不到宋老在這東魏還有故人。”尋七這才註意到這男子,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長袍,一頭如墨的長發被一塊白玉高高束在腦後,如畫的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如刀刻成的下顎角正微微的擡著。尋七笑著抿了抿嘴,並不搭話。

老頭笑了笑,撫著花白的胡子,說道:“姑娘口中的家師叫做顧郢吧,我前些日子還見過他。這位是東魏的二殿下,此番隨我回到東魏。”又頓了頓,問道:“不知姑娘喚做什麽。”

屋子裏生著炭火,尋七只感到身體慢慢暖和了起來。感受著那年輕男子打量的目光,挑了挑眉。傳言這位二皇子早年便雲游去了,只是偶爾一次回京,極少有人見過他。她笑了笑,說道:“宋老喚我安樂便可。”

不料老頭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尋七向他使了使眼色,他便不再開口。

元淮景饒有興致的品著杯中的茶,又為尋七倒上一杯,柔聲說道:“在下茶藝淺薄,還望姑娘不要嫌棄。”

尋七端起那精致的茶杯,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她的手指慢慢融進她的身軀。那茶杯離鼻子還有些距離,尋七便聞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氣,只是剛才那香氣因為隔得比較遠,那千年醉又太過濃郁,竟將著茶香生生壓了下去。她輕輕呷了一口,便感覺到那香氣在唇齒間慢慢游走著。元淮景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姑娘就不怕這茶中,被在下動了手腳。”

尋七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早前聽聞那趙家嫡女烹茶技藝登峰造極,安樂有幸品嘗了一二,卻比不得殿下的一半。而烹茶看似簡單,實則難度極高,而想要達到殿下此番的高度,最重要的便是聰明的頭腦和十足的耐心,縱使殿下想要置我於死地,也定不會選擇如此愚蠢的辦法。”

元淮景楞了片刻,隨之便是一陣明朗的笑聲。他打量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喚做安樂的姑娘,只覺得心情頓時好了許多,說道:“姑娘好生聰慧,在下佩服。”看了看一旁沈默的宋老,說道:“既然姑娘認得這千年醉,不知可有完善的法子。”

尋七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千年醉早已失傳多年,如今流傳下來的只剩殘方。安樂不曾見過那方子,又如何能完善呢。”

宋老在一旁實在不知如何開口,便向那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立馬說道:“主人,剛剛有一位公子送來了一壇酒,想請您去鑒別一二。”宋老聽罷立馬站了起來,說道:“走吧,走吧,”又轉過身對著元淮景和尋七說道:“殿下,姑娘,老朽先行告辭了。”

尋七看著他像是有猛獸追著的背影,心道,這老頭真是奇怪。又轉過頭看著元淮景,一臉歉意的說道:“感謝二殿下的好茶,只是安樂府中還有瑣事未處理妥當,就先告辭了。”

元淮景溫和的笑了笑,說道:“那在下便不送了,姑娘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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