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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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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白的桃樹林裏,幾片枯黃的葉子搖搖晃晃的落下來,轉瞬便隱入了滿地的枯黃。蘇承歡披著紫色的鶴氅,上面用金線繡成的梅花閃著美麗的光。一陣冰冷的風吹起她垂在胸前的長發,吹起一片還帶著淡淡青色的葉子落在她的身前。

一陣清香淡淡彌漫開來,元淮衛在一個白玉杯裏沏滿淡綠色的茶,推到了蘇承歡面前。輕輕說道:“薄茶一杯,還望蘇小姐不要嫌棄。”

蘇承歡淺淺笑了笑,一個淡淡的酒窩若隱若現,她端起那精致的白玉杯,輕柔的抿了一口,開口道:“想不到三殿下的烹茶之術也是如此精巧,真是讓承歡意想不到呢。”

元淮衛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精致的茶杯晃了晃,開口道:“要論精巧,當數戶部尚書嫡小姐趙姑娘為最,我不過略懂些皮毛罷了。”

這趙小姐便是蘇承昱未過門的夫人趙舒了,不知為何,蘇承歡一見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聽到元淮衛提起趙舒,蘇承歡眉頭皺了皺,訕訕的開口:“看來三殿下,對我未進門的嫂嫂很感興趣。”

“蘇小姐說笑了,不知蘇小姐將我約到這桃林裏,所為何事?”元淮衛面上依舊一片溫和的笑意,並不接她的話,似是自顧自的開口道。

蘇承歡饒有興致的垂著頭,溫潤的陽光輕輕投射在她濃密的睫毛上,襯得雪白如玉的肌膚,更顯得美人如畫。她擡眼看向元淮衛,開口道:“不知殿下看那那安樂公主,是否覺得有一絲面熟。”

聽到蘇承歡提起安樂公主,他面上閃過一絲不甘,又想起太後壽宴上那安靜撫著琴的絕美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說道:“我從未去過大燕,與安樂公主不過泛泛,何來面熟。”

蘇承歡笑了一聲,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如此答覆,不經意的抿了口已經有些泛涼的清茶,說道:“不知殿下可還記得,五殿下的第三個正妃。”

他怎會不記得,她的境遇全都是拜他所賜,當他看到元淮越那絕望到快要崩潰的臉時,心頭一陣暢快。突然他腦海裏閃過一張蒼白毫無生息的臉,他猛地睜大了眼睛,語氣有些顫抖:“不可能,我是看著她斷氣的。”

蘇承歡很滿意他的表情,當初自己可是比他還要震驚呢:“她在蘇府生活了四年,我是不會認錯的。”

元淮衛壓下心頭的洶湧,聲音有些沙啞:“可大千世界相似的人數不勝數,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他知道她並沒有騙他,若不是因為早就相識,元淮越那樣清高的人怎會為了權勢去討好一個異國公主。

蘇承歡對於他的質疑顯得有些無所謂,慵懶的開口道:“殿下信與不信,我言盡於此。不久我便是殿下的妻子了,還望殿下正視我們的合作關系。我就不多奉陪了,告辭。”

元淮衛臉色有些陰沈的看著蘇承歡離去的方向,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大理石桌,發出刺耳的叮叮聲。她這是在威脅他?是在讓他不要再對那安樂公主抱有其他的心思嗎,他突然輕輕笑了聲,仿佛是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般,臉色也晴朗了起來。

“公主,璇璣認為這把金折扇比那玉雕更好看些。”璇璣愁眉苦臉的掃視著面前一堆金玉銀器,指著一個精美的折扇說道。

尋七不經意的掃了一眼,說道:“三殿下的確酷愛折扇,那就送他這把折扇便可。”

璇璣點了點頭,興致有些低靡,怏怏的開口道:“這三殿下真只有二十五嗎,璇璣怎麽覺得他快而立了。”話音剛落,尋七便敲了敲她的額頭,並不生氣,吩咐道:“時辰快到了,若是去晚了,給人留下不知禮數的把柄就不好了。”

一輛略顯樸素的馬車停在了三皇子府外,璇璣將端著的紅木盒交給了一臉喜慶的管家,隨著尋七進了府。映入眼簾的清淡景象倒是與外面的傳言一般無二,三皇子的確是一個清廉之人,就算生辰之時也並未大加渲染。

見她款款走來,元淮衛大步迎向了她,眉眼之間是難掩的興奮,只是那興奮在尋七看來有些怪異。作為今天宴會的主角,元淮衛並不顯得出眾,一身淡青色的外袍在一屋華服公子小姐裏並不顯眼,卻別有一番韻味。尋七驚嘆於他的好勝心,在這種場合下都要顯得自己高風亮節,與眾不同些,見他親自來迎她,也對他盈盈笑了起來。元淮衛恭敬的說道:“公主肯親臨三皇子府,實乃淮衛的榮幸。”

尋七看著他笑得如沐春風的臉,莫名的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之勢,便說了一些客套話,在他的帶領下入了座。擡頭便望見男賓席上元淮越正煙波灼灼的望著她,不由得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偏過頭去。

她是極不喜歡這類宴會的,只好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偏著頭不知想著什麽。忽的感覺到有人在打量她,便好奇的往那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見得蘇承歡和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熱切的聊著什麽,面上扯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便轉過了頭去。

孟笙歌收回打量她的目光,心中直道這安樂公主太過敏銳了,自顧自的飲了一杯面前的茶,用餘光偷偷的打量著不遠處的元淮越,不覺又想起父親前幾天告訴她陛下有意為她和寧王賜婚。一抹紅暈悄悄攀上臉頰,心中竊喜起來,那樣的絕美英姿,世且無雙,會成為她的帳中人嗎。

元淮衛端起一只青花的酒杯,緩緩走向了元淮越,開口道:“六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斜斜倚在桌上的元淮越木然點了點頭,臉上滿是不耐煩,要不是她會來,他才懶得來這骯臟之地。元淮衛也並不生氣,自顧自的在他身邊坐下,為他滿上一杯茶,說道:“看來六弟今日心情並不好,何不陪三哥說說話緩解緩解。”

元淮越並不看他,目光依舊停在某個正和鄰桌女子巧笑嫣然的女子身上,臉上不經意的有了一絲笑意,說道:“我今天心情挺好的,倒是三哥你不去陪你未來的夫人,到我這裏來有何事。”

元淮衛順著他的眼神看去,便看見了和慶國公府小姐相談甚歡的尋七,似是不經意的輕嘆一聲說道:“我倒是想去陪歡兒,只是歡兒太過於思念她大姐,見到我也只會讓她更加憂愁。”果不其然,元淮越臉上浮現了一絲輕微的憤怒,但隨之又消散了下去,饒有興趣的盯著元淮衛說道:“哦?看來三哥已經和蘇小姐交往頗深了,竟如此了解。”

一股濃濃的□□味在兩人周圍緩緩彌漫開來,元淮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隨之又輕松的說道:“六弟如此看著那安樂公主,難不成是忘了蘇大小姐嗎。”

見元淮越不看他,又自顧自的帶著哀傷的語氣說道:“若我是蘇大小姐,便是做了鬼,也不會心安的。”

元淮越冷笑了聲,說道:“聽聞最近張尚書的嫡子打死了一名婦女,被那婦女的丈夫一紙狀書告到了大理寺,現在父皇可是十分生氣呢。”

雲淡風輕的一番話後是元淮衛瞬間褪去了幾分血色的俊臉,他強忍著爆發的怒火,壓低聲音說道:“六弟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元淮越心情似乎轉好了些,斜視著他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天本王隨大理寺卿稟父皇的旨意去城東查一個酒館,卻見那婦女的丈夫哭訴著張少爺的罪行,可謂字字泣血。你也知道那大理寺卿最為剛正廉明,最是見不得這喪滅人性之事。只是可憐了那張少爺,今年不過加冠,就得發配三千裏了。”

元淮衛騰得一下站了起來,急匆匆的往外走去。尋七看著一臉無辜的元淮越,面上一片明媚的笑意。旁邊的女子繼續說道:“當時可把本小姐氣壞了,當下就把那小賊打趴下了,他還直叫英雄饒命呢。”

宣其羽今年不過及笄之年,乃當今開國功臣慶國公的第三個女兒,老國公一生崇武,家中男子也個個都是武學奇才,卻要求女子不得舞刀動槍,從小被告誡定要賢良淑德。大女兒宣頤十七歲便成了大皇子妃,宣其羽卻對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一說嗤之以鼻,不禁熟讀四書五經,還有幾分三腳貓功夫。

剛進大殿她便猛地坐到了尋七身邊,一臉崇拜的說道:“你便是安樂公主嗎,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尋七楞楞的看了看她,笑著說道:“小姐若是喜歡,自然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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