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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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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悻悻的點了點頭,吃了一口碗裏的面,說道:“那蘇二小姐,是個怎樣的人啊。”

對於蘇承歡,她的記憶有些模糊,只是還能在腦海中勾出她的輪廓。當年那個牽著她手的小姑娘就要嫁人了嗎,三皇子倒也算是她的良配。。

尋七搖了搖頭:“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這林家的面堪稱京城一絕,你不是早就想來吃了嗎。”

一輛豪華的馬車駛過來,眾人都識趣的避開來,只有一個女童手中的包子沒拿穩,咕嚕咕嚕的滾到了路中間。那小女孩兒便要去撿,只見那馬車飛馳著竟要踏著那嬌小的孩子而去。璇璣臉色一凜,想也沒想就將那小孩從馬蹄下拽了出來。

車夫見狀急忙勒馬,被那沖擊力震得往後一仰,緩過神來大聲罵道:“哪裏來的不長眼睛的,知道這是誰的馬車嗎。”

璇璣也是憤怒無比,高聲喝道:“我管你是誰,青天白日之下,你還要血濺大街嗎。”

小女孩兒仿佛現在才反應過來,哇哇大哭了起來。璇璣又說道:“百姓們都看著呢,你家主人就如此大膽嗎。”

周圍的百姓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的馬車,早就躲的遠遠的,哪還敢去幫她。

一只雪白的素手掀開了轎簾,柔柔的說道:“出何事了?”

車夫立馬換上一張諂媚的面孔,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回言姑娘,不過是不長眼睛的人沖撞了馬車,在下馬上就解決。”

尋七依舊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出鬧劇,並未有要幫璇璣說話的意思。

不出所料,璇璣立馬將劍拔了出來:“今日我若得不到一個公道,你們誰都別想過去。”

那車夫臉色有些發白,猶豫了一下,又對馬車裏面說道:“殿下,你看?”

裏面張狂的男聲傳了出來:“不必理她。”

馬車夫面色更是難看了起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時一個女子走了出來,眾人只是一驚,這不是望月樓的花魁言羽姑娘嗎。這位言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生的美若天仙,更重要的是這位言姑娘賣藝不賣身。聽聞曾有一位家財萬貫的富商之子,只因偶見得這位如畫的言姑娘,竟散盡萬金,只為和她春風一度,卻還是未能得到夢中情人的首肯。

見她從馬車裏下來,在場的人臉色都有些怪怪的,原來人家喜歡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位尊勢重。

言羽身著白色輕紗衣,襯得那出眾的氣質更是不俗。一頭如墨的黑發並未做過多裝飾,只是用一根紅色的絲帶系著。此時她向璇璣行了個禮,語氣溫柔的說道:“這位姑娘,我的馬兒並不是有意驚擾,若你覺得實在委屈,我這裏有些銀子,你先暫且拿著。”

璇璣哼了一聲:“不需要,下次叫你的馬長長眼睛。”

言羽伸著的手有些訕訕的收了回來,還未等她說些什麽,那馬車裏的男子走了下來,一臉不悅的看著璇璣說道:“你驚擾了本皇子的馬,還想索要報酬,真是不知所謂。”又將言羽拉到身後:“這種市井粗人何必講理。”

璇璣還以為是三皇子,定定的多看了一眼,才認得這是東魏的五皇子元淮軒,她面色沈了沈,卻並沒有畏懼:“真是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奴才,天子犯法就該與庶民同罪。怎麽,你們是想殺人滅口嗎,這裏可是有這麽多人呢,你殺的完嗎。”

元淮軒笑了一聲,眼神陰狠的向四周望了一眼,說道:“還有誰看到的,出來讓本皇子看看。”

四周鴉雀無聲。

璇璣的心像是被什麽拽了一下,感到了一絲恐懼。可她還是強撐起勇氣說道:“那又如何,那就要看你如何殺了我了。”

元淮軒又是一笑:“你錯了,本皇子不止要殺你,還要殺了這個小孩兒。但你們居然還敢對本皇子出言不遜,就勉強誅你們九族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麻衣的中年婦女跌跌撞撞的從人群中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元淮軒腳下,大聲哭道:“殿下饒命啊,這小蹄子是民婦撿回來的,並不是民婦的家人,還請殿下網開一面。”

璇璣臉色慘白,手一動劍就指向了那哭的快要暈厥的婦女:“就算她不是你親生的,可她也是你的女兒,你簡直是蛇蠍心腸。”

元淮軒一腳將婦女踢開,居高臨下的看著璇璣,戲謔的說道:“真是活菩薩在世啊,你冒犯了本皇子,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是無用的。”

那小女孩兒睜開璇璣的手,跑向了那正幹嘔著的婦女,大聲哭喊道:“娘,娘你怎樣了。”又惡狠狠的看著璇璣,吼道:“都怪你,你幹嘛多管閑事。”

璇璣用劍支撐著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冷笑了幾聲,便不再說話了。

“璇璣,還不趕快給五殿下道歉。”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眾人望去,見是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緩緩的走了過來。

元淮軒看見來人,臉色有些詭異:“真是好巧,公主今日也在這裏。”

尋七笑了笑:“真是不巧,安樂一直在這裏,只是我的侍女沖撞了殿下,殿下大人有大量,還望殿下不要怪罪。”

璇璣向元淮軒行了個禮,說道:“今日多有得罪,請殿下恕罪。”

元淮軒幹笑了兩聲,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擺了擺手,這事算是過去了。聽的尋七又說:“只是安樂剛才聽說殿下可是要誅安樂九族呢,只是不知陛下可否同意。”

話音剛落,元淮軒和他身後的言羽臉色都有些發白。從小到大,他最怕的便是那臉上時常帶著笑的父皇,十歲時,他冒犯了當時的太傅,皇帝不顧皇後苦苦哀求,硬是讓他在太傅府前跪了五個小時。若是讓皇帝知道他竟然說出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就算腦袋不搬家也會少層皮。

元淮軒笑了笑:“剛剛淮軒並未識得璇璣姑娘的身份,所以才會如此冒犯,淮軒向公主賠罪。”

尋七扶住臉色蒼白的璇璣,笑道:“安樂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日後還請殿下謹言慎行。”便走向了一旁停著的馬車,拉下轎簾時,沖元淮軒揮了揮手。

那匍匐在地的母女突然反應過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追著尋七的馬車跑了過來,大聲喊叫道:“公主,救救我們啊。”

尋七臉上並未有任何表情,只是吩咐車夫道:“走吧。”

元淮軒狠狠抽了那馬車夫一個耳光,又看向那癱倒在地一臉絕望的母女,陰冷的笑道:“將她倆送到三哥府上去吧。”

言羽走上前沖他搖了搖頭:“殿下不可。”

元淮軒看了她一眼,說道:“那便聽你的”,便跨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尋七感覺腦裏一陣刺痛,便掀起左側的轎簾,沖外面望了望,馬車外是飛馳而過的青瓦木房,稀稀落落的人影。突然她開口道:“璇璣,你可知錯。”

臉色灰白的璇璣跪倒在地,低下頭說道:“璇璣知錯。”

尋七並未將她扶起來,依舊看著窗外:“你是在怨恨我沒有將她們救下來嗎?”

璇璣沈默了片刻,悶悶的開口:“是她們罪有應得,不怪公主。”

尋七輕輕嘆息了一聲,那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璇璣,你自小在大燕皇宮長大,雖受了最艱苦的訓練,卻保持了一顆善良的初心,我很欣慰。只是今天這件事你確實錯了,而且大錯特錯。”她頓了頓,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眼前低著頭的女子,繼續說道:“不管那五皇子如何無賴惡毒,他都是這東魏的皇子。若是他今天沒有說出那誅九族幾字,向皇帝參上一本,說大燕的公主縱容婢女當眾出言羞辱東魏皇子,你想想這後果如何。你救人並沒有錯,可你太註重這公道二字了,強權之下,何來公道。你大可放心,那母女不會有事的,就算五皇子蠢,他身邊的言羽可不蠢。”

璇璣緊緊捏著手裏的劍,輕聲道:“謝公主教誨,璇璣定當銘記於心。”

尋七將她扶起來,說道:“以後沒我吩咐,切莫再輕舉妄動,若還是不聽,你便回大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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