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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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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拿起了桌上的梳子,輕輕為她梳著頭發。那股夢中的香氣襲來,她心裏一顫,是他,他來了。

可她卻佯裝生氣道:“公子要祝賀走大門便是,何必攀尋七的房梁呢,這並不是君子所為啊。”只是那聲音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哭腔。

她輕輕的站了起來,轉過身去望著眼前的男子。她需要擡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了,他光滑的下巴上全是胡渣,一雙明亮的眼睛有些凹陷了下去。那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怎會變得如此憔悴。

墨懷玉聲音有些嘶啞,他輕輕撫著她的頭發:“我知你明日便是別人的妻子,可今晚不是。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小七,是我害了你。”說著他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兩滴晶瑩的淚自尋七的臉龐滑下,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心也似刀割般的痛。她怎會不明白,他幾乎每夜都佇立在她的門口,她都能感覺到他那溫柔的眼神。他將她從刺客手裏救下,他哭到模糊的臉。她原以為她喜歡的是那少年成名的將軍,可當他為了他人,毅然決然的跪在她面前,求她成全時。她便知道,她從未愛過他,更多的是身處絕境後對救命稻草的依賴。

尋七不說話,只是一直哭,她原以為她再不會哭了,可面對他時,卻怎樣也控制不了自己。她收回自己的手,笑著退後了一步:“我命該如此,不怨任何人。公子請回吧,尋七便當公子從未來過。”

是的,他腰間的玉佩,高深的武功,俊俏的面容,無一不在透露著他呼之欲出的身份。她是一個害的全家被屠滿門的災星,因為將軍一時憐憫被帶回來的義女,而如今又是五皇子即將過門的正妃,他和她,不應該有牽扯。

懷玉往前走了一步,和她靠的更近些了。她想要再退,卻只是靠在了桌子上。她偏過頭不再看他,只是那滾燙的淚一滴滴的淌下,怎樣也止不了。

若我是這蘇家真正的女兒,我便拋棄一切和你走了。可我欠蘇家的,終究是要還的。

懷玉輕輕捧起她的臉,女子靈動的眼睛早已失了色彩,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他低頭輕輕將她臉上的淚珠吻去,竟是也落下淚來。

尋七感覺到他唇的溫度,是冰涼冰涼的。罷了,就讓自己再放縱一次吧,只怕黎明一至,從此蕭郎,便是陌路人。

懷玉就這樣將唇貼在她的唇上,感受著少女身體的微微發抖。他該怎麽辦,他要怎麽做,才能留住她。他將她攬到懷裏,靜靜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傳來。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只是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感受著這夜晚的深深涼意。

尋七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床上的,只記得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竟是如此讓人心碎。

在百姓中看來,這蘇家小姐,定是兇多吉少了,那五皇子迎娶過兩個正妃,皆是出身高貴。可不到半年,都是無緣無故的病死了。

聽雨和晴杏為她挽髻,畫上絕美的紅妝,鏡子中的人兒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齒如編貝,也算得上是個精致的美人兒。身後兩個丫鬟忍著哭腔說道:“今天是小姐的大婚之日,小姐要多笑笑才行。”

尋七對著銅鏡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可我這笑起來倒是有些詭異了,還不如不笑呢。”

聽雨見她這幅虛弱的模樣,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奴婢怕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晴杏呵斥她道:“你瞎說什麽呢,我們小姐好人長命,定能活到一百歲。”

屋裏的人都沒有再說話,她們為她披上大紅色的嫁衣。那如血一般的顏色刺的她眼睛發酸,竟讓她開始有些暈乎了起來。

一切都按常規般進行,尋七被身旁的婢女扶著,只感覺這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不知是鳳冠太重的緣故,尋七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起來。馬車朝五皇子府駛去,蘇承昱就那樣看著迎親的隊伍越來越遠,只感覺有一根連接心臟的線突然就斷了。他承諾要保護好她,承諾她會是她的親妹妹一般,可最終還是沒有做到啊,他就這樣將她推入了火坑,聽她用絕望的聲音說道,和蘇家兩不相欠。

聲聲喜樂入耳,夾雜著圍觀百姓的討論聲,也漸漸模糊了起來,她的頭好疼,她快要支撐不住了。她腦中又浮現了第一次見他時,他說,男子進了女子的閨房,是要成親的。她對這個人充滿了戒備,只覺得厭煩。第二次見他時,他就站在那春風裏,竟將那萬千風景生生壓了下去。不知有多少個長夜,他記著她的話,站在房門口。她就站在門內,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他。

公子,若是有來生,尋七可不可以離你更近些。

轎子終於停了,將手放在喜娘的手裏,由她帶著進入府中。當腳接觸到最後一階臺階時,她只感覺像是踩在了一灘沒有底的沼澤裏,就這樣軟軟的倒了下去。

喜樂戛然而止,她最後一點意識也開始渙散了。公子,公子,尋七想見你,尋七好怕。

墨懷玉就坐在五皇子府的最隱秘的角落裏,他的眼光一直追隨著那身穿大紅喜袍的女子,臉色蒼白的厲害。

突然的,那抹紅色像是被擊落的風箏般緩緩倒下。懷玉只感覺快要倒了下去,支撐著用盡全力的奔向那倒在地上的女子。用盡全力揭開那蓋在她頭上的蓋頭,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睛緊閉,他感覺到懷裏的溫度開始慢慢逝去。

此刻他全身都在顫抖著,八年前他也是這般,眼睜睜看著司琴在他面前倒下,那是他十歲之前唯一的溫暖。八年後他已是羽翼豐滿的皇子,有了萬人之上的權力。他自問他若想保護一個人,是怎樣也能保護好的。可那嬌俏可愛的女子渾身冰冷,再無氣息的躺在他的懷裏,再也不會醒來。

眾人只是震驚,這新皇子妃剛進府便倒了下去,更震驚的是這位抱著她的男子,竟是五皇子的親皇弟。

元淮衛輕輕的搖著扇子,面上依舊一片喜色,譏誚的說道:“六弟這怕是不妥吧。”

懷玉猛的擡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裏竟是血紅一片。若是可以,他真想一劍殺了他,可他不能,他若是殺了他,就太便宜他了。他要這如毒蛇一般的男子,嘗到強他十倍百倍的的痛苦。

元淮衛從未見他這幅模樣,不管是他除了他栽培多日的暗樁,還是一支飛鏢險些要了他的命。他都從未露出過這樣的眼神,他笑他善良,活該被他暗算。是啊,他還顧念著一絲兄弟情,所以不與他多過計較。可從這一刻他明白了,他會和他不死不休,再無情意可言。

匆忙趕來的太醫為尋七診了脈,臉色突然一片慘白,一邊使勁的磕頭一邊誠惶誠恐的說道:“皇子妃,皇子妃已經沒有氣息了。”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惶恐起來,元淮衛那萬年不變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異,更多的卻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雖已經知道結果,聽到太醫親口宣布時,墨懷玉還是不敢相信。他昨夜還感受過她的溫度,她哭著說當他從未來過。

突然只覺面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一身白衣的無恚正坐在他的床邊為他施針,一臉不正經的說道:“哎喲我的六皇子啊,你可終於醒了。”

墨懷玉猛的坐了起來,厲聲問道:“尋七呢,尋七怎麽樣了。”

無恚收起了那張微笑的臉,將針收進了玉盒裏,輕輕說道:“殿下只是受了刺激,再靜養兩日便可痊愈。”

懷玉猛的拽住他的袖子:“上次尋七遇刺,你為她檢查時,便已知道終會有這麽一天是嗎。”

無恚低下了頭,將拿出來的工具全放在藥箱裏:“殿下好生休息吧,無恚失陪了。”

“無恚”懷玉的聲音聽起來竟是有些顫抖:“你告訴我,是不是。”

無恚嘆息了一聲:“我上次為尋姑娘施針時,便已發現她體內有一種頑固的隱疾。如若好生靜養,便可好生活著,卻也並不長久。你上次從我這兒偷來的藥,可以暫時壓制住她體內的頑疾,可她最近頻受刺激,早已是強弩之末了。”

懷玉無力的松開手:“她現在在哪?”

無恚依舊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殿下昏迷已經一天一夜了,尋姑娘已經按照五皇子妃的名號下葬了。”

懷玉猛的噴出一口黑紅的血液,只感覺天旋地轉,世界漆黑一片。

她用拙劣的醫術為他取飛刀,一邊害怕一邊細細為他處理傷口的樣子。瞇著眼為他包紮,包歪了好幾次。以為他身受重傷不足為慮時,那害怕又大膽的模樣,讓他起了挑逗她的心思。

那時候他想,這世界上,為何有如此相似之人。

後來察覺到她的討厭,他想過不再煩她,可當他看到她癡癡的看著大皇兄的時候,他覺得很不開心。於是他想帶她去桃花林。他也知道,依她的性格,是決計不會去的。所以他將計就計,故意淋了一身雨,博得她的同情心。

而當她看到那十裏桃花林時傷心到崩潰的時候,他便明白了,她和司琴半點聯系也沒有。而那個喜歡跑在桃花林裏的女子,終究還是留在了回憶裏。

他以為,他一定會娶她的,讓她做這府裏的女主人。

可佳人已逝,這萬裏河山,正是錦繡花開時。茫茫人潮,他要如何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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