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15暴雨前的黃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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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嚴瑞洋迫不及待聆聽錄音筆裏的檔案。

而結果讓他大喜過望。

「居然在妳手上啊?」盯著錄音筆,他對這先前「不期不待」的收獲完全另眼相看!「所以這表示……她跟Lisa是一夥的嗎?那些威脅用的信是她寄的……」

不,不對!這個假設就變成湯英理是「山風」埋藏在刑事組裏的內奸,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當初Lisa在進行攻擊的時候應該要耍得這幫警察團團轉才對,且也不可能放任周靖琳當她的室友。那個沖動小女警盡管滿身菜味,應該也還是有一點眼力的;更重要的是,湯英理怎麽知道醫療園區的內部結構……

「等一等!這不是問題;她有個在市立醫院裏擔任主治醫師的哥哥……」想到這裏,嚴瑞洋又發現了一個更可疑的對象,「湯智超!對!他跟Lisa合作,湯英理再借著不知道什麽方法把錄音筆搶過來……」他轉著手上的關鍵物證,又是低聲笑了,「管他的!反正一定是這兩人其中一個跟Lisa合作,然後湯英理又是我當年的漏網之魚!」

倒了一杯他最喜愛的調和威士忌,用力將腳翹至辦公桌上,望著華麗的吊燈,嚴瑞洋滿意地閉上眼享受酒香。

「只要繼續找那個女人就行了……」腦海仿佛再度浮現出湯英理遭到壓制時的激烈掙紮,他的身體直到現在都仍能感覺到她的反擊。「呵,身材挺漂亮的!不僅能打、腦袋聰明……個性也非常剛烈!」

不行!不能再想了……他又喝了一口酒來沖淡內心的渴望;今天的好事被周靖琳打斷或許掃興,但這能夠讓他對往後的狩獵更加期待,當他真正貫穿湯英理的身體,親眼看見她那冷若冰霜的臉被他狠狠撕裂的瞬間,內心的快感想必會來到前所未有的高潮吧!

「我真是,越來越期待了……」酒杯沾唇,還沒喝上一口,書房的門忽然被人給敲響了!「誰?」才不過十一點而已。

「我回來了!」嚴瑞洋趕緊收起腿,而張敏敏甩著包包走入,「呀!難得沒看到你在辦公?」

「事情都做好了;今天回來特別早?」

「是啊!早點散場了。」張敏敏丟下包包,盯著他問:「你今天晚上一直待在這裏嗎?」

「我有出門!去參加聚餐,不過九點就回來了。」他迎上前去,「怎麽了?」

張敏敏敞臂環住他,「沒事!只是在想我有一段時間沒跟你出席聚餐之類的……都是自己出去玩,會不會讓別人講話啊?」

「不會!要講什麽話?妳聞什麽!都是送洗的味道。」

「想知道你們今天吃什麽好料啊?」她不死心的湊近,靠在嚴瑞洋的胸前嗅聞,卻意外點燃了他尚未獲得滿足的欲求!

「敏敏……」

「你真的出去吃飯了嗎?我怎麽聞不到任何食物的氣味……唔!」她的下顎被托起,然後是一連串激情的吻!

「我知道自己一直忙著工作,冷落妳了,對不起。」

她被吻得有點頭昏眼花!「說什麽對不起……現在的老公已經是幾千名員工的老板了,當然沒辦法像剛結婚的時候每天陪我……啊!」張敏敏睜大眼,因為嚴瑞洋忽然將她放在辦公桌上,壯碩的身體抵進她的腿間。「瑞洋?」

「我想要妳。」

如此赤裸裸的渴求,張敏敏都忘了上一次發生究竟是什麽時候。

「等等……唔!」他又親上來,且已經開始解她的上衣扣子!「要在……在這裏嗎?」

「沒有監視器!」

張敏敏與他額頭相抵,她清楚看見他渴求的眼神。

她興奮地笑了。



經過一連串失控危急的事件,隔天刑事組立刻鎖定嚴瑞洋進行查緝。

「是嗎……好、好,我知道,麻煩盡快!嗯,謝謝!」掛掉電話,英理微嘆,正巧與向她走來的靖琳對上視線。

「怎麽了?跟妳哥講電話嗎?」

她搖頭,「修理門窗的師傅說我的落地窗玻璃太大片,要等幾天才會有貨……看樣子今晚是沒辦法修好了。」

「妳只在意那片玻璃嗎!」靖琳哭笑不得,「我們現在可是全力的在找尋可以證明嚴瑞洋來過的證據喲!」

昨天經過兩個小時的現場調查,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毛發、指紋方面的痕跡;被敲破的落地窗很可能有部分碎玻璃黏在他皮鞋的鞋底,但在奔跑時應該是掉落了,且嚴瑞洋一定是把皮鞋、大衣等可能留下現場痕跡的東西都一並處理掉了。

後來透過監視器,在嚴瑞洋逃逸的時間帶裏,於公寓附近的巷弄發現到一輛國產品牌的轎車匆忙駛離;由於現場燈光不足,看不清車主的衣著。而該車輛並未懸掛正式車牌,可能是某個展示場開出來的展示車!這一點造成追緝上更加困難。

警方昨晚致電盤查,嚴瑞洋自然矢口否認到底,並且參加聚會的有好幾個人說他有到場——即便是偽證!他們也莫可奈何。

英理托腮,「假如我真的被侵犯了,那想必就能夠留下他入侵的生物性證據……」

「別說傻話了!」

靖琳大聲駁斥她的異想天開!「聽著!我知道妳是認真的,所以我也真的生氣了!不要為了抓住一個人渣,拿自己的身體去換取這種『證據』!妳不要再講第二次!」

這聲大吼讓所有員警都停下動作;英理面無表情的沈默著,直到看見靖琳的眼淚,她才說:「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

靖琳抹掉眼淚後繼續說明:「至於鋼筆是大量采購;是嚴瑞洋透過公司的名義去向廠商訂制的沒錯,但沒有編號;發送的對象包括客戶、高階主管、優秀員工等等,所以想借由這支筆鎖定入侵者的身分是沒辦法的。」

「他真的是做好萬全準備才來的……」英理緊抿著嘴,雙手環胸。「他昨天原先表定參加的,是什麽聚會?」

「似乎是國中同學會,我猜妳打算找店家指證;他們表示有看見他入席,之後就都推說並不清楚。」

入席時間很早,他就算露個臉,之後再趕到英理的住處下手也完全來得及。況且這只是店家跟那群同學們的證言罷了,完全沒留下任何可供證明的影像或照片。

「要是哪個人能跳出來駁斥他在場的說法就好了!」

「所以我們目前仍在嘗試別的可能……妳的電話?」

英理瞄了一眼手機,而靖琳看出了她的遲疑。「怎麽?妳哥?」

她點點頭,按下接聽,「餵!學長?」

『妳聽了錄音對吧?』湯智超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冷靜,甚至比她所設想的還要平靜不少。

「嗯。我還以為你想當面談?」

『我原本也是想當面講!但是急診室現在有一名患者正在進行嚴密觀察,隨時都有可能進開刀房,我怕我又無法「準時」下班,所以趁現在還算空檔的時間跟妳談。』

「啊,辛苦了。」

湯智超頓了一會兒,雙方都在等待。直到他打破僵局,『妳不問我為什麽跟李月嬌合作嗎?』

「你上次已經說明原因了,所以我也就不再多此一問。」

他笑了,『反應很快啊!但其實不光是為了妳,有一部分也是為了我自己。』

「是跟醫院裏的制度有關吧?這我也猜到了。」

『妳現在擁有我涉案的證據了;所以妳打算怎麽做呢?英理。』

面對湯智超這近乎挑釁的問句,英理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扯了一下。「錄音筆的持有只能說明你涉案,詳細的刑責還是要等到偵訊審判之後才有定論……」

『我才不是怕判刑!』他悍然打斷,『我不是怕刑責,我在意的只有妳的決定,英理!妳可以把錄音筆交給子駿,讓他依照犯罪集團成員涉案的罪責將我逮捕,妳也可以不這麽做。但這是目前為止能夠證明嚴瑞洋涉嫌殺人的唯一證據!他的自白!妳一交出去,警方追查來源之後我還是難逃被逮的命運。』

「啊,你說的沒錯。」

『所以妳的決定是什麽?是把錄音筆還給我,讓「我們」依自己的做法幹下去,還是把我供出來交給警方,持續用妳那「正當」的方式去想盡辦法逮住嚴瑞洋的小辮子?妳選吧!』

「等一等……」英理輕揉眉心,「為什麽會是我們?難道你打算拉著我去執行你的計劃?而計畫細節又是什麽?」

『我的計畫很簡單!那就是私下誘騙嚴瑞洋出來,直接用我們的方法解決他!』他的語氣很堅決,『況且,妳以為我把錄音筆放在那是巧合嗎?』

「你故意的?」

『我知道妳會搜,而妳跟媽也沒令我失望!其實在李月嬌還活著的時候我就有想過幹脆直接把計畫告訴妳,要妳加入我們;可是妳回臺灣的目的,絕不是為了加入一個犯罪組織,所以我後來試著用結婚為要求去嘗試說服妳……但很可惜,我說不動妳。』

「要求跟我結婚只是你拉攏我的手段對吧?」

他又笑了,『假如我對妳沒有真感情的話,這種「手段」我也是用不出來的!媽看到那個戒盒連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妳沒發現?我跟她們說過了,英理。』

她推著眼鏡,「學長!你……」

『但是現在她們一直追問著我到底犯了什麽法……妳已經把我犯案的事情告訴她們了,沒錯吧?』湯智超重重一嘆,『一個犯罪集團成員是高攀不起刑事組的破案神探的。』

「那也是經由你才制造出這樣子的機會;何況我一點也不神。」她咬唇,「說了這麽多,其實,那個錄音筆……」

他很快搶白,『妳交給子駿了,對吧?他昨晚打過電話給我了,我故意不接的。』

「不!你聽我說……」她把昨晚嚴瑞洋襲擊她的事情,連同錄音筆被取走的結果一並告知。「東西不見了……現在你的處境很可能已經曝光了!比較起判刑什麽的,我更擔心他將矛頭轉向你!」

這發展顯然在湯智超意料之外,他急問:『妳怎麽樣了?該不會他把妳給……』

「我沒事!周警官及時趕回家將他趕走了,現在我們還在進行偵辦,主要是你自己務必小心一點。」

『嚴.瑞.洋……他竟敢這樣對妳!』

「學長?你聽著!現在最好的方法是——你把你的錄音檔備份給我;或許我們能夠進行策略聯合,看是否能夠造成他的任何疑惑跟混淆……」

『把錄音檔給妳,也就等於我把證據親手交給妳;如今錄音筆被偷,警方已經失去了將我逮捕的關鍵證據了。』

英理瞠目,「你到底想做什麽!」

『沒事!我下午還有病人要救;話就聊到這裏為止吧?妳繼續查妳的,我該去忙了!』沒等英理回話,湯智超就把電話給掛了;她很快回撥,但他立刻關機了!

「打不通?」靖琳問道:「妳們到底說了什麽?我看妳很緊張的樣子!」

「學長的處境很危險,但他似乎打算自己與嚴瑞洋對抗到底!」她咬著指甲;現在身分曝光的湯智超對上嚴瑞洋,可以說一點勝算都沒有!

「他?他只是個腦外科醫生不是嗎?連我媽都失手了!」

「不行!我有點擔心學長做傻事;靖琳,這裏暫時交給妳,我去一趟醫院!」

「現在?」都快中午了耶!

她堅定的點點頭,「我非得要跟學長見上一面!雖然現在沒有證據可以逮捕他……但與其讓他暴露在這種隨時有可能面對嚴瑞洋的情況下,我寧願勸他自首!」

「等一下!妳一個人要到醫院裏去?我不放心!」別忘了昨晚才發生過什麽樣的事件!

「啊?」

「我陪妳去!」靖琳緊緊拉住她,「但不是現在;我相信就算妳哥要對嚴瑞洋下手也不是說做就做;而且妳總不可能一整天看著妳哥吧!反正妳今天也是要住我那,我們下班後先回去帶反社會人格,接著再去醫院跟妳哥碰頭,如何?」

「不!我只怕這樣太晚……」

「妳坐下!」靖琳不由分說將她推回座位,「湯英理!拜托妳冷靜一點!」

英理狠狠僵住,她嘴唇微顫,被迫與靖琳視線交會。

她的長指輕輕梳過那微卷的短發,最後雙手溫柔包裹住這漂亮的娃娃臉。「現在嚴瑞洋在找妳!妳是當年他沒殺成的目標。而且他是在哪裏取得錄音筆的?在妳家呀!所以為什麽妳覺得他不會懷疑是妳跟我媽合作?妳搞清楚狀況沒有?妳才是他的首.要.目.標!而居然要在這時候自己一個人跑出去——離開我們所有人的保護?妳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啊!」

被靖琳這麽一吼,英理支支吾吾,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話來!

「我不知道湯智超跟妳說了什麽讓妳這麽緊張,但是我要妳知道,妳的一舉一動讓我們整個刑事組都很緊張!」輕咬著唇,靖琳終於緩下聲調,「他不是笨蛋;他要跟嚴瑞洋對著幹,至少也要做點準備吧?不會是現在就做的,我們還有時間阻止,明白嗎?」

英理搖搖頭,喘息著靠在椅墊上冷靜;直到情緒終於回穩,她才對著靖琳說:「我知道了……妳說得對!」

她笑開,溫柔的握了握英理的手。



結束通話的湯智超立刻關閉手機,並匆匆回到自己更衣用的置物櫃。

裏頭除了他常用的私人物品外,還有一個小巧的鐵盒。這是當初李月嬌邀請他加入「山風」時所送的見面禮。

一把自動手槍。

他打開盒子,確認槍枝功能完好,子彈齊備之後再度鎖上。

他又拿出另外一支手機,登入用來發送恐嚇信的組織帳號,並利用它向嚴瑞洋發出一道訊息。

狗急會跳墻;對湯智超而言,要是英理當真栽在嚴瑞洋手上,就算最後他遭到判刑,正義也不能說是得到伸張。

眼看英理依舊原地踏步,加上嚴瑞洋已經對她伸出魔爪……此時若不主動出擊,更待何時?

用這把槍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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