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15暴雨前的黃昏-5

關燈
「我不確定我們是否見過……但妳長得倒是跟Lisa很像。」嚴瑞洋挑眉,同時見到了跟著進門的周凈薰,「哎?這還真熱鬧!長官,該不會您原本是打算跟您女兒開會吧?」

「凈薰、靖琳!妳們兩個先出去!」

「嚴董事長!上個月七號那天,請問你人在哪?」靖琳無視於周增祥的喝止,執意盯著他質問道:「可以解釋一下你那天的行程嗎?」

「啊?我那天在忙原本隔天要進行的剪彩開幕,到了醫療園區去;怎麽了?」

「你跟我媽在那裏碰頭了,對嗎?」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嚴瑞洋早被他刺穿好幾個洞!「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清楚說出了你的名字!」

「我是事後才知道是Lisa主導這次行動的,妳媽說看到我?」他哼笑,「大概是把哪個人誤認成我了吧?在斷電之後到處都烏漆抹黑的,很容易認錯人。」

「哦,是嗎!」靖琳扯唇一笑,「我倒認為我媽沒有看錯,因為在那個當下,你跟她在辦公區域對峙,而你手拿狙擊槍朝她開火!她大腿上的槍傷,就是你的傑……」

「夠了!」

周增祥大吼,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擋在周靖琳面前,「嚴董事長!非常不好意思,這位警官剛剛經歷喪母之痛,說起話來口不擇言,還請你見諒!」

「周增祥!你說什……」

「我不允許妳在這裏含血噴人!」他咬牙低吼,「信不信我親手拔了妳的警徽!」

靖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臉頰泛紅、雙手緊握,然而周增祥並未給她任何說話的餘地,「凈薰!秘書!妳們帶著她回到辦公室,我不要再讓她針對嚴董事長質問任何一句!」

周凈薰知道事態嚴重,於是急忙把靖琳拉向大門;她一個人力量不夠,連秘書小姐也過來幫忙!

「他就是兇手……就是殺人兇手!我媽臨死前親口說過的……為什麽你要維護著他?周增祥……周增祥!」靖琳被另外兩人強行帶走,她的怒吼漸漸轉弱,最後終至聽不見。

「她真的是Lisa的女兒嗎?」嚴瑞洋誇張一笑,「除了臉之外完全不像啊!」

「她確實是!」周增祥臉色很難看,「讓你見笑了……我讓我女兒跟秘書帶她回辦公室,她的懲處我會再斟酌,一定會給你個滿意的答覆。」

「不用了,長官,不要懲處她;好歹Lisa也曾經跟我共事,她的女兒年輕不懂事也是挺自然的嘛。」他掃了周增祥一眼,「不過,我看她對你倒是一點都不忌憚;相較於她對我的無禮,我更擔心長官您身為局長的威嚴啊!」

「你說得對!我是該好好檢討檢討!」

「話說回來,我也打擾了你跟你女兒的相處機會;跟湯博士會面一事,就延到下次好了?」

「我是真心建議你別去找湯博士比較好,她幫不上你的忙。」周增祥皺眉思索,最後嘆了一聲,「這樣吧!我讓方組長幫你查一查這個人到底是誰,一定給你個滿意的回答,怎麽樣?」

「別說幫我嘛,既然這個人也是犯罪集團的一員,毋枉毋縱不是長官您應該做到的嗎?」他揚起一指,「一個星期把這人找出來!可以嗎?」

「一個星期……可能有點趕!」

「那還是我找湯博士談……」

周增祥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你等一等!再多給一點時間吧?十天怎麽樣?」

「你要我繼續承受這樣的威脅十天嗎?」

「那就一個星期!我們刑事組會負責給你一個交代!這樣總可以了吧?」

嚴瑞洋低笑,「長官,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我?」

「你啊!」他用力搭住周增祥肩頭,「就像一只已經遍體鱗傷的母雞,仍然不肯放棄的張開雙翼想要保護背後的小雞!」

周增祥不禁面頰抽搐。

「剛剛那一只差點就被老鷹叼走了;你要好好教導牠們……遇到老鷹,千萬千萬不要強出頭!」

說完這段話,嚴瑞洋仰著頭推開局長室大門,就這麽從容邁步離去。



當英理發現回到辦公室的靖琳滿臉通紅,且與周凈薰還有若幹拉扯,她就明白事情不大對。

而等到靖琳被方子駿叫進組長室交談,她更是難掩好奇的問:「周警官怎麽了?」

「她剛剛遇到了我爸的客人,然後指著人家說什麽……殺人兇手!」周凈薰擔憂地望著組長室大門,「姊情緒突然就變得很不穩、很憤怒……爸也非常生氣,甚至還說要拔掉姊的警徽!」她抱著頭,語帶自責,「我是不是不應該拉姊一起去跟爸碰面?」

「等一下,她指著人家說是殺人兇手?我聽不太懂。」英理對周凈薰招手,「來!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周凈薰手微微顫抖,直到英理將她握住,她才整理思緒把方才發生的經過全都說出來。

「嚴……瑞洋?」英理的表情瞬間僵硬,「他來找周增祥?」

「嗯!姊一看到他就失控了。」

她抿緊嘴起身,「喏!這邊給妳坐,等時間差不多了妳就趕快去機場搭機,別忘了。」

「哦!那老師妳呢……」

「既然來得是嚴瑞洋,那我也得稍微了解一下情況!」

英理走向組長辦公室,敲門之後大方走了進去。

「老師?」

而靖琳睞了她一眼,沒說話,僅是低頭大口呼氣,就像用盡全力去壓抑內心的怒火。

「剛剛靖琳上去……」

「我都知道了!」她揚起一掌,「周凈薰已經向我敘述事情經過了。」

「這樣啊?」方子駿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樣,「那老師應該還不知道局長為了靖琳,對嚴董事長做了什麽樣的承諾吧?」

「什麽承諾!對他那種人究竟有什麽好承……」

「妳先冷靜聽方組長說!」英理輕輕搭上她的肩,「組長請說?」

「嚴董據說收到了某個人的威脅信,前來向局長及我們求助;他剛剛還特別強調嚴瑞洋差點就要強行下來跟老師妳碰面!」

「啊,這樣呀?」英理雙手環胸,白皙無瑕的臉龐仿佛罩上一層霜。「跟他見面我是無所謂,我反而有點期待他想對我說些什麽。」

「哈!妳還能期待他這種人會對妳說什麽好聽話嗎?」

無視靖琳的發言,她挑眉,「好,嚴瑞洋收到威脅信,然後呢?」

「寄信給他的人我們不陌生,就是我們先前一直在找的那個帳號。」方子駿瞇細了眼,說:「李月嬌她們用來作案的帳號!有人動用了它。」

英理瞠目,腦海裏直覺浮現出湯智超的臉。她托腮以掩飾內心的緊張,「是那個仍未落網的最後成員吧……他寄了什麽給嚴瑞洋?」

「據說是錄音檔,但嚴董並沒有把內容給公開,大概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不可告人……」

「局長承諾叫我們一個星期後要給他正式的交代!」說到這個,方子駿的臉都快黑了。「之前從線上展開追查就發現困難重重,直到把吳健雄等人繩之以法了也沒找到更進一步的線索……現在只有一個星期啊?」

「比較起那最後一名成員,我更好奇錄音檔裏究竟是什麽讓嚴瑞洋反應這麽激烈?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他來見周增祥的借口?」

「機率不高!局長說他有看到嚴董的信箱截圖,那個寄件人帳號可不是隨便亂打能矇對的!」

「湯英理!」靖琳忽地站起來,「假如那名『醫生』真的握有什麽能夠讓嚴瑞洋懼怕的證據,那是不是只要找到他,我們就能夠擁有打擊嚴瑞洋的武器了!」

「妳到底在想什麽?現在是要我們寄望在一名在逃的罪犯身上,期望他手上能有嚴瑞洋的罪證嗎?」

「不然妳告訴我有什麽方法能夠打倒那家夥!」她掐住英理的手臂,「他殺了我媽……無論他怎麽抵賴,以我媽生前的證詞,再加上那個情境,只有他有這本事能輕松殺人!」

「那是一般人的『想當然耳』,妳難道要一狀告上法庭,只憑這種說法就去定嚴瑞洋的罪?那是辦不到的!」她搖搖頭,反過來搭著靖琳的肩膀,「周靖琳!我知道妳很急,看到殺死阿姨的兇手在面前大搖大擺,妳的心比誰都痛;我也一樣!我也巴不得將他送上法庭,但現在的情況就是不允許這麽做,我們會輸的!」

「這……可惡!這沒用的法律!」靖琳氣得連眼淚都流了下來,「難道……難道只因為我媽被貼上恐怖組織、兇手的標簽,她的死就不被重視、不能追究了嗎!」

「沒有人這麽說過;相反的,嚴瑞洋犯下的甘氏血案才是真正無法被追究,我只能透過其他罪名來將他繩之以法!」英理深呼吸,她們額頭相碰,「聽著!我知道妳很痛苦,但是現實就是——妳不能當面跟嚴瑞洋硬碰!我是站在周增祥這邊的;他強硬地讓妳脫離那個場合,他做得很對!」

「英理……」

「就算要不擇手段,妳也得保護好自己!」英理一手按住她的額頭,「妳可不能為了這種事白白犧牲!」

靖琳全身顫抖,她坐回原來的位置,掩面哭泣。

此刻,組長辦公室的大門又開了,是周增祥跟周凈薰父女。

她忍不住叨念,「妳還沒走?」

周凈薰一臉無辜,「呃!我很擔心姊姊,然後剛好又看到爸過來,所以……」

「湯博士……」周增祥嗓音沙啞,「剛剛嚴瑞洋的事,相信方組長都已經轉達了吧?」

「啊。只能說真是不湊巧,你一個人要對抗嚴瑞洋,還要盡快的讓周警官脫離那個場合,也挺不容易的!」

他對著靖琳溫聲道:「我剛剛話說得重了一點,妳別放在心上。」

「姊!妳還好吧?」周凈薰連忙趕到靖琳身邊安慰;一見到妹妹,靖琳擡眼,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我沒事……沒事了!」

英理推了推眼鏡,對著周增祥說:「一個星期把那個寄件者抓出來!有說抓住之後該怎麽辦嗎?」

「落在咱們手上的話,當然依法辦理!」他撫額嘆息,「問題是該怎麽抓住這個人?所有人都說他只跟李月嬌聯系,現在唯一與他聯系的人死了。」

「如果只是這樣,那我倒是有點頭緒了。」

此語一出,所有人全都盯著她。

「真的嗎?」

「湯英理……妳認真的嗎?」

「妳想我會拿這種事情說謊嗎?」她掃了靖琳一眼,微咬唇說:「但是,我目前也僅止於心裏有底;我沒有證據,而且……」食指抵住眼鏡,她壓低聲調,「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也沒辦法輕易將他給供出來!」

「聽老師這麽說,是妳的熟人嗎?」

英理苦笑,「我不能夠再給更多提示了!總之,我自己心裏是有底的。」

「湯博士!要是妳真的能找到那最後一人,或許就能夠從那裏了解錄音檔的內容了,我相信那會是足夠撼動嚴瑞洋的東西!」

「這我知道!但如果要從他那裏取得錄音檔,也就表示那個人必須向我承認自己犯罪的事實,他恐怕不會願意。」雙手梳過頭發,她向周增祥請求:「關於這個人,可以全權交給我處理嗎?」

「如果妳已經知道目標的話當然沒問題……但湯博士得向我擔保,妳絕對會將他交由法律來進行制裁。」

「沒問題,」她瞇起眼,悄悄握緊手心。「我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



剛解決一臺刀,湯智超拉掉口罩與橡膠手套,自置物櫃取出手機。

打開信箱,他赫然發現收件匣多了一封未讀信件。

那是嚴瑞洋寄來的。標題已完全暴露信件的大意。

「你是誰」。

他想也不想地按下刪除,從草稿匣裏發出另一封早已準備妥當的信件;裏面夾帶著他所剪輯的錄音片段。

「你就盡量猜吧!」

他冷笑,登出帳號後收起手機,離開了手術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