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14記憶之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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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下班時間,馮懷生終於趕抵市立醫院,在連蕙珠的堅持下,馮懷生與韋元成難得達成了共識,把韋依珊再轉回原來的醫院。

「原本希望能夠讓學長花點時間看看她的……真是可惜了。」

「我原本也有些期待!不過至少留下檢測資料,等PET的結果出來之後我再傳給妳。」

「麻煩你了。」

像是想起了什麽,英理挑眉,一手伸進口袋裏。「哦!差點忘了,有樣東西要還給你。」

「什麽……」一眨眼,英理手中多了一只精致的絨布小盒。

他送給她的,那枚婚戒。

「英理……」

「我一直想不透,你為什麽會突然向我求婚;但後來,我想到了一種可能。」她盯著手上的絨布盒,說:「會不會是,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妹妹看待?一位夏威夷大學的演化心理學家發現,『親屬辨識』這樣關乎大腦內在道德羅盤的建立基礎,有個重要的先決要點,那就是與異性手足相處的時間長短。在兒童與青少年時期,手足共同相處時間越長,越是覺得亂倫這件事是件嚴重的道德錯誤。

「而且研究顯示,這概念不限於同血緣的異性手足,也就是只要相處時間夠久,即便沒有血緣關系,你依舊會避免自己跟小時候就經常玩在一起的人結婚。」見他遲遲不伸手來接,她於是直接把盒子放進他白袍口袋裏。

「所以,這是妳所找到的最終答案嗎?」

「啊。因為我後來想了想,我們真正面對面相處的時間確實並不長;但你也從來就沒有表現過這份情感,直到最近才忽然蹦出來,所以我不免多想了一點,懷疑你是否別有所圖才會忽然跟我求婚……笑什麽?」

「哈!別有所圖?」湯智超真的被逗笑了,「我能圖妳什麽?如果不是真的對妳有這份心,我怎麽可能特地買戒指跟妳求婚?」

「難說。」英理瞇起眼,微微一笑,「說個題外話,之前我們偵辦的重大案件,該犯罪組織雖然瓦解,但截至今日,尚有最後一位成員下落不明;經過我的持續追查後發現,該成員『很有可能』,是潛伏在市立醫院裏的高層人員……或者該說很接近院內權力核心的人。」

湯智超挑眉,略顯驚訝的說:「哦?有這種事?」

「嗯,否則李月嬌不會這麽清楚醫療研究園區裏各設施的配置;學長,假如你知道些什麽,或懷疑哪個人符合這樣的條件,隨時告訴我。」

「我只是個醫生!不像我妹妹既是腦科學家又是破案神探!」他一笑置之,忽視英理下顎抽緊的嚴肅模樣,「妳怎麽回家?」

「周警官會來接我。」

「看樣子妳跟這位女警室友真的相處得很不錯!好了,我也該進去了,我還要再奮鬥個幾小時才能下班!」他伸展著肩膀,嘆了一聲。「妳慢等,再見!」

「學長!」盯著他的背影,她高喊,「你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

「不管對妳來說,我做的事情有多麽匪夷所思!」湯智超打斷她的話,他背對著她,持續說:「英理,我只希望妳了解,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幫助妳達成心願。」

英理不禁渾身顫抖。

「妳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話一說完,他快步走進醫院大門。

為了幫助她,達成心願?

她只有一個心願,就是找出當年殺死她父母親的兇手,還原一切真相。

「該不會,你就是為了這個才……連求婚這種手段都一並用上……」

「餵!湯英理!」靖琳的呼喚冷不防從背後傳來!「不好意思呀,今天路上有點塞……怎麽啦?」

英理匆匆收回視線,鉆入副駕駛座。

「該妳負責的文件我幫妳帶回來了!」她下巴往後座一揚,「原本以為妳下午會折回去,結果沒有;所以妳只好晚上加班啦!」

「啊,沒問題。」

唔,怪怪的?靖琳嘟嘴,踩下油門離開醫院門口,「妳說那個失憶的韋小姐今天來做詳細腦部檢測,結果怎麽樣?」

「還滿順利的呀。」不說還好,靖琳一問,又讓她想起連蕙珠與她所發生的爭執。

『不管妳的理由多麽冠冕堂皇……依舊改變不了妳那只為自我滿足的自私心理!』

她至今仍無法想像,總是溫柔宛如春風般的蕙珠,居然能當著她的面說出這樣子的重話來。

同樣都是為病人著想,英理選擇了較為激烈的手段;她盡己所能的幫助韋依珊恢覆記憶,恢覆她原本應該享有的人生,幫助她回到原先預定的計畫軌道。

而連蕙珠則什麽都以病患當下的感受為優先,只要韋依珊覺得痛苦、不舒服,她就當機立斷的停止。

一樣的目的,采用的方法卻完全相反。

「騙人!」

英理微楞,她回頭,而靖琳果斷的仰起頭來。「順利的話妳哪是這種臉呀?跟妳在一起久了,我也開始慢慢看出來了;即使是同一張撲克臉,但是妳的語氣跟眼神,還有嘴角的細微表情仍會洩漏出妳真正的心情!」

她差點下意識的去摸嘴角!「哦?那妳說,我現在是什麽心情?」

「妳很難過對吧?」靖琳踩下煞車停等紅燈。她與英理視線交會,「我上次看到妳這種表情的時候,是發現歐安珀的屍體,然後我載妳回學校上課那次。」

英理不由睜大眼睛。

「跟妳比較起來,我的情緒是外顯很多沒錯,但論細心程度,我可不見得在妳之下啊?平常妳總是裝做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但我知道,堅強不意味著不會受傷……特別是跟在意的人在一起的時候更容易受到傷害。」靖琳伸手去牽她,發現她的手掌一片冰冷。「妳跟連醫師起爭執了嗎?」

「妳,為什麽會……」知道。

「因為妳對她就是『蕙珠』、『蕙珠』的叫啊!要不是妳重視這個人,妳哪會這樣叫呀?什麽習慣的鬼話不要再說了!妳騙不了我的啦!」

活了這麽久,直到此刻,英理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樂。

她終於遇見一個真正理解她的人。

連蕙珠無法成為「那個人」,周靖琳成為了;在她起初完全不抱持任何期待的情況下漸漸成為了「那個人」。

面對靖琳的凝視,英理忽然笑了。她掩嘴,難得放開束縛的大笑。

就像完全沈浸在這特別的氣氛,靖琳也笑了,她沒問英理為何而笑,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綠燈了。

白色小車向前奔馳,而車內笑聲漸歇。

「我查了妳說的那個男人的出入境資料,」靖琳主動帶起另一個話題,「大致上沒什麽問題,不過……」

「不過?」

「他登記的出生年月日,我覺得……有點特別。」

英理皺眉,「怎麽說?」

「他所登記的出生日期是一九八三年……」靖琳覆誦著資料,「跟韋依珊的出生日相比,他們只差了十個月!」

「十個月還算合理呀?」英理直覺地說,隨即想到他跟韋依珊兩個人的長相。

盡管長相的老化與否牽涉到許多層面,但韋元成跟韋依珊,從外表看起來就不只相差十個月。

「是沒錯……不知道!我總覺得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有點疑問。」

韋元成來臺後,為了喚醒韋依珊的記憶,曾展示過不少照片,但看來看去都是近幾年拍的,並沒有兩人成長或求學時期的照片;且某些照片兩個人看起來不像兄妹,反而更像是……

情侶?

『Tori是不可能會在臺灣交男朋友的!』當他得知馮懷生就是韋依珊在臺灣的男友時,他表現出難以接受、不可置信的態度;遠超過尋常應有的「驚訝」反應,而是「崩潰」了。

當問他為什麽不可能的時候,他一時語塞,只是反覆說著「就是不可能」……

「確實有點疑問……對了!今天做過腦部檢測之後,韋依珊的記憶也恢覆了片段,我剛剛說檢測很順利可不是亂說的。」她翹起長腿,「她想起了事故發生的瞬間。」

「哦?」

「嗯,而且如果敘述可靠的話,與她一同攀爬奇萊主峰的,還有另外兩個人!」

「另外兩個?該不會……」靖琳倒抽一口氣。

「啊。那兩個人為了搶走她身上的某樣東西出手脅迫,並在事後將她推進地塹。」食指用力抵住眼鏡,英理緩慢卻清楚地說:「因此,這並非一起意外事件……

「而是謀殺。」

***

由於是謀殺未遂,所以隔天靖琳就依循平常受理案件的內部流程,把事情始末,以及調查至今的結果呈報上級。毫無意外的立刻獲得了調查許可及批準。

不得不說,有個刑事局長的老爸作為靠山,有時還挺方便的?

離開組長辦公室時,靖琳對英理亮出熱騰騰的搜索票,此舉換來她的一抹淺笑;她們默契十足的奔向刑事組大門。

「話說回來……妳昨天說那兩個人是為了搶奪韋依珊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這麽有價值啊?」

「目前還不清楚,只是……」英理沈吟了一會兒,想起昨天韋依珊的喃喃自語,「在結束回想之際,她嘴巴念念有詞地說著……」

鑰匙。

鑰匙,不見了。且左手還拉著衣領……若某樣細小的東西特別重要,而把它佩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似乎也相當合理?

「鑰匙?」靖琳微楞,「是家裏的鑰匙嗎?還是車鑰匙之類的……」

「不清楚。但她男友明確表示她租屋處的鑰匙目前保管在他手上,我想我們有必要去她住處做一次詳細徹底的調查。如果她有私人車輛,也不能放過。」

「所以我才申請了這個嘛!是不是很聰明呀?」

推了推眼鏡,英理仰頭一笑。「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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