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10崩壞巨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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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任醫師,到底是為什麽突然換病房啊?」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因為車禍,脊椎受傷,因此全身都穿著保護用的金屬支架,「太突然了吧?早上忽然通知說要換……」

「這是一般的病床調度啦。」捏著鼻子,任儷瓊說得有幾分心虛,「哎呀!換到這邊來也不錯啊,你不是一直想要靠窗的床位嗎?」

「是沒錯啦……」他苦笑,擡頭望向窗外,「對了任醫師,我的手指從術後到現在……都一直很麻耶,這樣還會好嗎?還能夠攀巖嗎?」

紀錄的筆忽然頓住,任儷瓊望向他,從他的眼神,她明顯感受到他對於自由活動的渴望。

「會麻是因為你當初受傷傷阻斷到血液循環,所以影響到末梢神經……只要好好的覆健,還是有機會的啦。」

「是嗎?我真的很怕……」他勉強擡起手,扭曲的五官訴說他已用了吃奶的力氣,但右手依舊只能維持虛握狀態,「還是只能握到這裏耶?不過……我一定要好起來!」

「嗯!認真覆健、乖乖配合療程,情況會慢慢有所改善的啦……」她持續寫著,不再與病患視線接觸。

離開病房,任儷瓊走沒幾步,迎面走來的女人令她訝異地睜大雙眼。

「儷瓊姊!終於找到妳了。」

「英、英理!」

「啊。」英理打招呼般地揮手,「方便向妳問一些事情嗎?」

由於毫無心理準備,任儷瓊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質問顯得不太能適應。,「妳、妳怎麽會來?找妳哥?」

「嗯!也過來看看妳,我問了好幾個地方……妳還是一樣忙!」她推著眼鏡,玫瑰色的嘴唇勾起微笑。

「在醫院哪有不忙的?我要回急診室,有什麽話,邊走邊講吧!」

知道任儷瓊時間不多,英理早已做好長話短說的打算。

「啊?醫療糾……」她緊抿著嘴,手指無意識的戳了電梯按鈕兩下;這是慌張的表現。「餵!妳不知道這名詞……在醫院裏不能提起嗎?」

「我知道,尤其是對妳們外科醫師來說更是如此。」英理的眼神很是銳利,「但我非得弄清楚,李月嬌當初住院時究竟動了哪些手術?」

「李月嬌?」

「嗯,就是之前我跟姊調閱病歷的那個患者……」任儷瓊的瞳孔不自覺放大幾分,耳際嗡嗡的聽見英理說:「透過關系,我調到了她美容手術前所拍下的照片……除了卵巢息肉的微創傷口之外,她分明還動了另外一項手術!」

任儷瓊默不作聲,英理只得再問:「姊知道她動了哪一項額外的手術嗎?」

「我不知道,妳之前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回答過相同的問題了。」

電梯門開了,她們一同走進空電梯;任儷瓊按下一樓,「聽著!有些事情我們就算知道也不能講,妳雖然沒依循著父母的期望學醫,有智超在,妳也應該知道醫院這環境有多封閉、多麽階級分明,我自己是沒什麽野心……但也不代表我能承受任何工作或職位上的調動。」

「我先問過學長了,他也對此事避而不談。」

「如果連智超都不知道的話,那妳可能要再問問別人了!坦白說,急診室醫師雖然經常在生死界線上拔河,但工作環境可以說相對單純;比較起我,智超更靠近醫院的權力核心……別忘了他背後還有一位前內科主任當靠山!」

差點忘了還有湯裕中這條線索!「好吧……我也不想給儷瓊姊造成無謂的麻煩,我再另外想辦法!」

任儷瓊暗自松了一口氣。「對不起,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

「沒關系。」電梯即將抵達目的地,她推著眼鏡,又問:「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而且妳肯定知道答案!」

「什麽事呀?」

「姊怎麽會跟學長分手的?」

電梯門打開,而任儷瓊側著臉,在光亮與幽暗間顯得情緒難測。

「雖然妳已經結婚了……問這問題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聽到妳們分手的消息時,眼鏡都差點摔碎了。」

任儷瓊的表情很覆雜,她哼笑,「我猜妳問過智超了……他怎麽說?」

「他說是妳提的分手。」

「哈!我提的?」她噗哧一笑,「真好意思講啊,這家夥!」

兩人敘述的事實明顯有點出入!英理食指抵住眼鏡,「難道不是嗎?」

「對啦!最後宣判的是我,所以他要說是我提分手的也沒錯……妳知道的,我們愛情長跑這麽多年,弄到後來,我不急、他不急,可我家人急了,他們認為女人就該在還能正常生育之前早早結婚……就那套多子多孫的概念,妳也差不多到這年紀了,應該很了解!」

她暗嘆一聲,「我懂!」

任儷瓊被她的神情逗笑,兩人走向通往急診室的走廊,她續道:「我是認為這樣過也沒什麽不好,但被家人煩到不行……說到這,妳爸媽不催智超嗎?他都四十二了耶!」

「他們現在比較把註意力放在女兒身上!」英理抿嘴,「然後呢?」

「總之我被爸媽逼得煩了,只好向他提結婚的事,但他明顯沒那個意思,甚至覺得就算等我四十歲了再來考慮也還來得及。」

「姊想結婚嗎?」

雖然嘴巴上說「都可以」,但從後續動作來看,任儷瓊似乎還是屬於比較渴望家庭的那一方。

「我其實真的很喜歡他……雖然對我老公有點抱歉!」她吐吐舌;可能是回想起之前的過往,任儷瓊的眼神有些迷離,「我從醫學院二年級開始就認識他這個光彩奪目的『大學長』,兩個人一交往就十幾年,到最後分掉……說不傷心根本是騙人的……我當然希望他能點頭答應。」

「但他不同意?」

「他就是不表態!」任儷瓊的語氣變得強烈,「弄到後來甚至對我有點冷淡了,我才發現到他那陣子似乎有點些分心……弄到我懷疑他不點頭,就是因為背著我在跟別的女人交往!」

英理含蓄的說:「學長看起來……不像那種人啦。」

她咬唇,「現在看是這樣!可是當時真的被逼到失去理智,尤其我家人一直給我壓力。」

「所以姊只好提分手嘍?」

「是呀!不然能怎麽辦?」她攤手,但表情瞬間變得輕松起來,「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我才遇見我老公!相親的時候妳知道他居然直接挑明跟我說,他對我是一見鍾情妳知道嗎?超肉麻的!」她喜形於色的抓住英理,臉上洋溢著貨真價實的幸福。

「這樣很浪漫不是?對姊這種理科女而言,當然就是要一下子沖昏妳的理智!這樣妳才會點頭答應嘛!」她推著眼鏡說道。

「什麽啊!妳不是也理科女?那妳有遇到哪個男人讓妳一下子失去理智嗎?」

玫瑰色嘴唇漸漸失去上揚的弧度,她聳肩,「托姊的福,至少我到現在都還很理智!」

「咦?照妳這麽說……妳沒談過戀愛呀!」任儷瓊咋舌。

「啊,是如此。」英理瞬間回想起湯智超曾端到面前的婚戒;她忽然有些好奇,那只婚戒,究竟是誰的戒圍?「原來是這樣……那奇怪了!」

「怎麽了?」

兩人在急診室門口稍作停留,「既然最後學長並沒有跟其他人在一起,那他為什麽在處理姊的感情問題時這麽被動?」

「說到這個,在分手之後……該說是分手前夕!我漸漸開始覺得,智超變了。」

「變了?」

任儷瓊的表情有些僵硬,「嗯!或許是家世背景的關系,他不像別的醫師需要煩惱升遷問題;但打從學生時期,一路到之前,他一直都很有沖勁、很熱情!很關心患者跟家屬,對醫術上的精進也特別用心……簡單來說,他就是個『醫生』!」

一個單單純純,只為了救死扶傷的醫生!而非與這巨大的體系同化,成了更熱衷於權力追求、重視名聲財富多過關心患者的那類人。

「只到『之前』?那現在呢?」

「現在的智超……」她深呼吸,「不能說是向現實妥協,他仍然持續精進醫術,可是……我說不上來!他就是少了那種熱情,變得像是每天都在作例行公事一樣,感覺像是疲乏了!而且……」

「而且?」

「他對這個制度也開始有些反彈!包括之前跟他還不錯的一個外科醫師突然……」

「任醫師!」一位護理師急沖沖的趕過來,「原來妳在這……」

任儷瓊立刻繃緊神經,「怎麽了?」

「剛剛有個患者……好像是跳樓,掉下來撞到遮雨帆布,滿臉是血!剛送到急診室!」那護理師眼珠不停晃動,顯然處於非常驚慌的狀態;這對經驗相對豐富的急診室護理師而言,很不尋常!「抵達之後才發現,那個人是……是……」

「冷靜一點!」她搭上護理師的肩膀安撫。「慢慢說,那個患者怎麽了?」

「是姚醫師!」護理師蒼白著臉,勉強深呼吸後說:「之前被調職的那個……外科的姚醫師!」

***

原來喝到微醺的感覺,是那樣放松又舒暢。

下班之後,靖琳等了蔡譽偉一會兒,當他急急忙忙從專案小組室跑過來,一副深怕她跑掉的模樣,真讓她覺得好笑!

蔡譽偉朋友開的酒店在大直那邊;店面不大,大約就是容納十人左右的小酒吧,但簡餐很精致,價格也稱得上實惠。

當她點了幾瓶進口的水果啤酒嘗鮮時,她卻發現蔡譽偉點的是氣泡礦泉水!「你不喝啊?」

「喝了就酒駕了啦!妳喝吧?等一下我開車送妳回去。」

在此之前,她只品嘗過湯英理藏的紅酒,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啤酒可以這麽香甜好喝,或許是心情松懈了,她一連喝了三瓶。

帶著微醺的感覺,蔡譽偉提議在附近逛逛;她答應了。

「靖琳,妳還好吧?」居然一個不註意就喝掉三瓶!

「我沒事!」腳步似乎有些虛軟,但她的意識還很清醒。「真沒想到原來啤酒可以這麽好喝……嗝!」她打了個響嗝,沒有遮掩,「抱歉!好像有點喝太多了?」

「是有點多!」他幹笑兩聲,牽著她來到附近一座小公園;擡起頭就能看見光彩奪目的摩天輪。

他們循著階梯坐下,籃框下聚集了打球的球友;蔡譽偉與她手臂輕纏著,她沒拒絕。「吹吹風,可以稍微清醒一下。」

「好漂亮。」靖琳望著那緩慢轉動的巨大機器說:「之前都沒有註意看過……原來晚上會點燈,而且還挺好看的。」

「是吧!所以我一直很想找妳來呀。」

「嗯,之前因為都住在湯英理那邊,晚飯通常也都是我在做,回到她那裏就是休息、聽音樂,不然就是看著她讀期刊論文,找資料,頂多聊案件的事!所以幾乎都沒有其他的約。」

「妳跟老師黏太緊了啦!」他忍不住嘀咕。

「哈!是沒錯啦……哎,不講她了。」一想起英理就覺得憂傷。

他們稍微沈默了一會兒;蔡譽偉醞釀著時機,終於,他鼓起勇氣。「那個……靖琳!」

「嗯?」她遮唇,又打個酒嗝;這個簡單的小動作讓人看了覺得莫名嫵媚。

「我有話想跟妳說!」

「好啊,你說?」

他默默深呼吸,交纏著的手臂動作依舊,最後,他選擇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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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灰男沖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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