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6大腦內的另一個聲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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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聲響了。」

他睜大眼睛。

「就在你循著米勒的指示逃離現場後,重新設定過時間的鬧鐘響了,急於聯絡上你的我抵達旅館,聽見房裏的鬧鐘響個不停,我立刻透過飯店人員協助,與米勒一同進入現場,有幸碰上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的穆勒女士……你知道她說了什麽嗎?」

「梅塔她說了什麽?」

「喬治.米勒!」湯英理指著唇,一字一句的說:「她用僅存的力氣,不斷以唇語念著這個名字。

「你的身體狀況除了你自己之外,最清楚的人莫過於她了;但就算你的耳鳴越發嚴重、脫序行為頻傳,她都沒想過要離開你身邊;甚至當你在她背後,割斷她喉嚨的時候,穆勒女士仍想保護你!她是真的愛你的!」

他扭曲著臉,悲傷與憤怒的心情交雜,「喬治那畜生!」

「錯手殺害愛人肯定讓你自責,你找他尋仇,也說明你的決心。」至於刪除研究資料,更是鐵證。「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別再傷害無辜了!」

他的表情顯露出內心的猶豫。

她於是再推上一把,「別讓你自己也變成披著人皮的野獸!」

「妳知道嗎?」喬姆斯基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三天來,我腦海裏一直有個強烈的聲音。」

「什麽?」

「殺了喬治.米勒!」他面目猙獰,但隨即又笑了,「可惜,到頭來我連這件事都無法做到!」他松開左手釋放人質;靖琳立刻上前將那女孩護在身後。

湯英理暗自松了一口氣,回過頭,方子駿等刑事組成員已在外準備就緒。

「夏洛特。」

她註視著喬姆斯基,專心聆聽他的一字一句。

「妳說錯了一件事。」他擡眼,緊緊握住手槍,拇指壓下擊錘,「殺了梅塔的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老師!危險!」靖琳睜大眼睛,立刻舉槍瞄準。

湯英理象是看出了什麽,連忙回頭,「周警官!等等……」

時間仿佛靜止了,他舉槍抵住自己的喉嚨;舉起槍的靖琳轉而瞄準他持槍的右肩,扣下扳機!

子彈準確命中,讓槍口稍稍偏移,但他也隨即開槍,子彈近距離射穿了他的下顎、鼻梁,鮮血四濺!

「教授!不!」湯英理扯嗓痛喊。

太遲了,那瘋狂的天才親手奪走自己的性命。喬姆斯基高大的身軀向後跌坐,血跡抹紅了落地窗,左輪手槍重重落地,「咚」一聲,一如她不斷下沈的心。

所有事情來得太快,就連已準備圍捕的刑警們都措手不及;但對其他人而言,兇手舉槍自盡,並未造成無辜人員傷亡,是不幸中的大幸。

「老師……」

盯著那面目全非的屍體,這一瞬間,就象是全身力氣都被抽走,湯英理緩緩地摘下眼鏡;靖琳緊摟住她,發覺她渾身顫抖!

「應該阻止他的……」她虛弱地說:「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

「他一心想死,妳是沒辦法的!」就連她那一槍都無法讓他放下手槍。

「我看出來了,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就離我這麽近!」

「妳不要自責,至少人質沒受傷呀!」看見湯英理眼眶微濕,靖琳咬唇,伸手輕撫她的臉。「妳做得很好,沒關系的!都結束了……」

方子駿已著手封鎖現場、遣走不相幹的人員,並著手收拾屍體。

「老師,」他們視線交會,「辛苦了!」

湯英理置若罔聞,「不……還沒有。」她戴回眼鏡,眼神轉趨銳利,並望向喬姆斯基。「還沒有結束!」

「老師?」

她一手取走喬姆斯基遺留下的手機,咬牙奔出咖啡廳。



國際學術會議廳裏,一場盛大的學術會議完美落幕。

「雖然這一個星期發生了不少突發狀況。」喬治.米勒對著與會成員感性地說:「但至少會議圓滿落幕,感謝主辦這場會議的校方……學術的火苗,決不會因任何阻礙而熄滅。」

他的一席話獲得了滿場學者的熱烈掌聲。

會議散場,米勒還特意留在會議廳裏,他張望著散去的人潮,知道他的得意門生並沒有到場。

「米勒教授辛苦了!這邊請!」

他微笑,跟隨引導進入休息區,等在那裏的是成群一同受邀來臺灣參加會議的學者。

在成串輕松談笑間,口袋的手機忽地響了,「……抱歉!接個電話。」米勒打了個手勢,看了熒幕一眼,按下接聽。「餵?是我。」

他走向人較少的角落,「是嗎?舉槍自殺……」他低聲重覆,嘴角隱隱上揚幾度。

「好,我了解了,謝謝!」

待在設有空調的室內,比外頭舒服多了;臺北的冬天,是米勒所不習慣的濕冷天氣。

他仰望頭頂那團厚厚的烏雲。

雨,很快就要下了。

***

在米勒與周遭朋友享受招待的下午茶時,安德魯.喬姆斯基的死訊漸漸傳回了他們一行人的耳裏。

許多人都為這個結果感到惋惜,甚至還有不少人無法置信;畢生致力於研究犯罪者大腦的學者,竟成了殺人兇手!

身旁友人也紛紛向米勒致意,他們都知道米勒與喬姆斯基所建立的友誼最為深厚。

「他的例子告訴我們一件事實。」擦掉眼淚,米勒難掩悲痛的說:「一般人與兇手之間,僅有一線之隔!」

在說完這發人深省的話語後,米勒托說自己心情不佳,便沒有跟友人前去喝酒,而是回到飯店房間。

但在進門之前,米勒在走廊外遇見了湯英理!

「夏洛特?」

她蹲在仍未撤除封鎖線的613房,並於門口處奉上一朵鮮花;身旁一如先前跟著那蓄著長馬尾的年輕女警。

她專心禱告了一會兒,知道米勒緩緩來到她身邊。「我能做得不多,只能以此告慰穆勒女士。」

「妳的心意,梅塔會聽見的。」

「抱歉!沒去參加老師主持的研討會。」湯英理吐了一口氣,白皙的臉上顯露出淡淡疲憊。「會議還順利嗎?」

「沒關系的,我知道妳肩頭上的責任很重。」米勒點點頭,「對了!安德魯的事,我聽說了,沒想到妳居然真的做到了。」

「做到什麽?」

「破案啊!雖然我還是感到難以置信……但妳抓到了殺害梅塔的兇手,這不是破案是什麽?」

「破案?」湯英理似笑非笑的,與身旁的女警交換了一個眼神。「還差一點點啊?」她特地以中文說道。

「啊?」

「只能說喬姆斯基在關鍵時刻犯了最愚蠢的錯吧?」她笑容裏夾藏著些許憂傷,「剛結束調查,能跟老師稍微聊一聊嗎?雖然似乎有些不是時候……」

「怎麽會不是時候?我還怕妳不願意來呢!」米勒喜不自勝,「來!到我房間去吧,這邊走。」

但跟上的只有湯英理,「警察小姐呢?」米勒發現周靖琳並沒有跟,「她不是妳的同事嗎?」

「算一起工作的夥伴吧?其實我不是編制內的人員。」她靠近米勒,以悄悄話的姿態小聲說:「不過她聽不懂英文!我可不想費心替她翻譯。」

「那還是能一起來喝個小酒啊!」插入房卡,他邀請湯英理入內。

她驚嘆,望向那大片窗戶。「這裏采光真好!房間也很大……」

「是吧?一個人住還真有些浪費!」米勒脫掉外套,打開冰箱取了一瓶紅酒。「我第一天來就先買了幾瓶,與妳喝正好……可惜沒水晶酒杯!」

「如果是好酒,用普通玻璃杯也一樣好喝。」她踱至窗邊,「啊,下雨了。」

「妳們這裏還真常下雨。」熟練的拔出軟木塞,趁湯英理註意力分散之際,米勒在杯子裏放入幾顆藥丸,才倒入紅酒。

「喝吧,不要客氣!」

「我喝老師的酒從沒客氣過!」

「好像是這樣?」

他們彼此碰杯,紅酒沾唇,許是酒精使神經放松,湯英理開始針對調查過程侃侃而談。

「……匿蹤了三天,卻突然打開手機了,也是警方能掌握他行蹤的關鍵。」

「安德魯應該是想連絡哪個人吧?」

「老師沒接到他的電話嗎?」她偏頭問道,「畢竟您與教授的感情特別深厚。」

米勒淡然一笑,「我有收到他的來電,可是我沒接;那個時候研討會正要開始。」

「原來如此!」湯英理遮唇,「咦?可是不對呀……」

「怎麽了?」

「刑事組的組長說能確切掌握教授的行蹤,是因為接獲了可靠線報,這個線報……」她放下酒杯,「不就是您給的嗎?」

他微楞,「說什麽傻話……」

「老師在通話裏安撫著他的情緒,並約定了碰面的地點,實際上卻是回過頭打了一通電話給刑事組,以匿名身分通報疑似發現喬姆斯基的行蹤,再主持研討會,等到會議結束之後,喬姆斯基已經自殺身亡了,案件也宣告偵破。」湯英理冷下聲調,「這就是您安排的完美劇本,我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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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作品前天傳來好消息啦ww

腦科學事件簿上了鏡文學站方七月的新鏡作品。

雖然我一直在嘗試用不同的方法來寫小說,這次是用上單元劇跟戲劇方面的呈現手法,能夠獲得這樣的肯定與推薦,還是讓我非常感謝!

第七個案件內容雖然在寫第二部 前已經透過大綱做確定了,不過每次我在下筆寫案件的時候都會有某些程度上的微調。

介紹那邊講到社會議題,有點害羞,哈哈XD這次第七個案件「也算」又用到一些流行話題吧?ww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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