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5孤獨的殺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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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一聲,突兀的喚來其餘三人的註意。

發現三人的眼神集中過來,蔡譽偉尷尬一笑,「啊哈哈!對不起,看到鋼琴就忍不住……」他吐舌,輕輕蓋起鍵盤蓋。

「你學過?」看見他壓鍵的手勢,歐夫人不禁問。

「以前學過!」

周靖琳訝異的撇嘴,「我都沒聽你講過。」

「平常不會特別講!以前常彈,我彈……我前女友跟著唱。」

「你有女朋友!不會吧?」又是個新情報!

「嗯……嗯!有啊。」他的笑容瞬間僵硬,「哈哈,妳不要這樣說嘛,我也是很有異性緣的!」

「她很喜歡葉慈(W.B.Yeats)的詩吧?房間裏也有看見詩集。」英理亮出那張紙條,遞給歐夫人。「擺在譜架上,她的字。」

歐夫人快速默念了幾句。「這……是情詩耶?」

這首詩如下——

“Had I the heavens embroidered cloths,(若我有天上的錦衣)

Enwrought with gold and silver light,(織著或金黃或銀白的光線)

The blue and the dim and the dark cloths of night and light and the half-light(摻雜湛藍、灰暗、漆黑的綢緞,象征日夜與朝暮)

I would spread the cloths under your feet;(我會將其鋪在妳腳下)

But I,being poor,have only my dreams;(可我,一貧如洗,只有夢想)

I have spread my dreams under your feet;(於是我把夢想鋪在妳腳下)

Tread softly;(請輕輕地踏)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因在妳腳下的,是我的夢想)”

周靖琳跟蔡譽偉都湊過來,只是鉛筆字跡淡而輕柔,且她們也看不懂!

「我再確認一次,」英理來到歐夫人面前,「歐安珀沒有男朋友,對吧?」

她斬釘截鐵。「絕對沒有!」

食指用力抵住眼鏡,「嗯……我知道了。」

她們魚貫下樓,正準備離開,卻遇上有人開門進來。

「媽!怎麽會有警車停在門口……」一個身穿國小運動服的小女生指著蔡譽偉道。「她們是誰呀?」

她的長襪跟衣褲都沾了泥土,手裏還抱著足球;下午三點,應是剛練習後不久。

「歐莘芮!」歐夫人連忙繞過三人,「怎麽弄成這樣!都什麽時候了妳還有心情玩?」

歐莘芮被母親吼得一楞一楞,「放學本來就有練習呀!找到姊姊了嗎?」

「當然還沒!不然警察何必特地過來一趟!」

「哦、哦……」

「妳看妳,全身臟兮兮的,去洗澡!」

歐莘芮一臉無辜,草草點了頭就往樓上跑。「用走的!真是!」等到小女兒消失在視線內,歐夫人這才停止訓斥,「不好意思!小女兒比較野……讓妳們見笑了!」

「她多大?」英理睜大眼睛問。

「今年小六。」

「嗯,那剛好。」英理暗自點頭,「她跟姊姊感情怎麽樣?」

「還不錯!雖然年紀相差有點多。妹妹經常纏著安珀講話,安珀話不多,但對她很有耐心。」

「原來如此。」她推了推眼鏡,「對了,那寫了情詩的小紙條,可以借我帶走嗎?」

「哦!可以呀;不過,這有什麽用?」

「說不定能有其他的發現。」她含糊交代,並對周靖琳說:「我們還要去補習班,對吧?」

「唔……」周靖琳眼神閃爍,「嗯!」



搜查告一段落,歐夫人送她們出門。「如果發現了什麽消息,請務必通知我!」

「我會的!」英理微微握住她,溫聲說:「事情還不算太糟,您放心,我們與局長一定會盡力找回她。」

「拜托了!」歐夫人哽咽著,就像抓緊浮木般緊握住她的手。

周靖琳往室內張望,沒發現蔡譽偉。「咦,阿偉呢?」

「蔡警官去洗手間了。」英理答道。

她們先上公務車,英理仍舊盯著那張情詩,周靖琳壓低聲響,「說!妳為什麽一直盯著婚紗照?」

「當然是發現了有趣的東西啊!」

「啊?」她皺眉。

「那照片在她娘家拍的,裏頭拍到一小角月歷,是二零零七年六月。」

「二零零七……」

英理翹起腿來,「妳不覺得哪裏怪怪的嗎?」

「哪裏怪……」話說到一半,周靖琳登時收口,「啊!」

「歐安珀高二,所以差不多零二年生的,他們夫妻竟晚了五年才結婚?」想也知道不可能!

會有這種年齡差,可能性只有一種——分局長是再婚的!「所以妳才問她小女兒的年紀!」

「嗯,從兩人的長相推斷,歐莘芮是她親生女兒,但歐安珀不是。」

「所以她是後媽!」周靖琳有種血液逆流的感覺,「該不會她對歐安珀……」

英理卻搖搖頭,「管教嚴格歸嚴格,但我想還稱不上苛待。」

「那所以小洋裝,是她親生母親買的?」

「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因為思念親生母親,所以才把早已過了適合年齡的小洋裝留在衣櫃深處?照這麽推斷,歐安珀會學琴肯定也是生母決定的!

「我問組長曉不曉得這件事!」周靖琳立刻以手機回報,「等等!那她媽媽去哪了?離婚嗎?歐安珀是去找她親生母親?」

「她媽媽怎樣我不清楚。至於是不是去找她媽媽,還得做進一步確認。」

周靖琳送出訊息,「那妳打算拿紙條來做什麽?」

英理很快將它收進口袋,「比對字跡呀!」

「比對?妳不是說……」

「我騙她的。」英理聳肩,而周靖琳訝異地睜眼,「我發現寫字時速度很慢;照理模仿他人筆跡,為求相似,速度通常會放慢。這乍看之下象是歐安珀的字,只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讓我看一下!」周靖琳打開車內燈源,「筆跡好淡……這看得出來寫字速度?」

「看字體拖尾,越快則收尾越自然,而運筆也越流暢越少抖動;字跡鑒識也是一門專業,我只是稍微判斷而已。」

「完全看不懂……」她交還時,從英理臉上讀出一絲揶揄,「笑什麽啦!我英文就是差咩!」

英理勾唇,「我只覺得妳嘟嘴的表情很可愛。」

周靖琳撇開頭無視,「奇怪,阿偉好久哦?我傳個訊息!」

「欸!不用了,他出來了。」

她擡眼,看見歐夫人親自送蔡譽偉出來;兩人有些交談,分開時氣氛還算平和。

「你去洗手間?」

「對呀,茶喝多了!」他抹著臉一笑。

她下巴一擡,「跟局長夫人講什麽呀?」

「沒什麽啦,就一些安慰的話而已,順便為我剛剛的冒犯而道歉。」他發動引擎,「接下來呢?」

***

補習班與音樂老師兩方面都由分局警察前去查探,他們於是先回刑事組。

調查結果已經在回程匯報。周靖琳回座後看了檢驗報告,並打了通電話,「……好!我們十五分鐘後碰面!」她利落起身,「我出去搜查!」

此舉驚醒了正在休息放空的蔡譽偉,「搜查?我們不是才剛回……」

「去查這個!」她晃著檢驗報告,笑著輕拍他肩頭,「走嘍!」

望著她輕盈擺動的長馬尾,蔡譽偉仿佛從她的背影中看見另一個人。

『譽偉,快點、快點啦!晚了就擠不到好位子了!』

他還記得他們一起擠演唱會時,她眉飛色舞的表情。

『哎喲!妳不要急……等等我啊!』

那樣熱情洋溢的女孩,為何會一個人被丟在那裏,孤零零地死去?

幾年了?她去世的樣貌仍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就算他努力成了刑警,也接受過心理治療,但那一幕就像個印記,強烈的在腦海裏留下痕跡,怎麽去也無法去掉。

這也導致他只要接近女屍,就不免想起蒼白無助的她。

臨終前的她究竟是什麽感覺?

她死前遭受到多少痛苦?

曾埋怨過他嗎?

今天失蹤的歐安珀,完全就是當年的她的翻版;他搓著手,衷心盼望事情不要演變成最糟糕的樣子。

桌面被人敲響,他瞥見那塗黑的指甲,定睛一瞧,來者遞出寫了串號碼的便條紙。「蔡警官,麻煩你打個電話給吳老師。」

「教歐安珀拉琴的那一位?」

「嗯,我想我們還是得親自跑一趟。」

他深呼吸,「我知道了!」

「周警官呢?」旁邊座位是空的。

「她去查她媽媽的事件了,剛剛不曉得與誰聯絡?」

言談間,呂汀峰與另一位刑警也回來了。「老師、阿偉你們也回來了?」

「大頭學長!你們去哪啦?」

「當然是找那小女生的媽媽!」呂汀峰顯得有些洩氣,「我跟組長報告,等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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