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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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著的胸膛也震了震。

“小師兄盡管抱,我也絕不會放開小師兄的。能讓小師兄如此信賴,師弟求之不得倍感歡喜。”

肖亦清的雙眼一下子瞇起來了,嘴角上勾兩眼放光。

喬雲溪卻沒太大反應,摸著耳朵皺皺小鼻子:“噫~你說話離我那麽近幹嘛,好癢啊,你不會噴口水了吧?”

慕沈視線毫無阻隔,自然將黑暗中喬雲溪滿臉的嫌棄瞧了個清清楚楚,簡直被他此言氣笑了:“噴什麽口水,你想什麽呢,我抱著小師兄你,當然近。”

說罷,還一手固住喬雲溪,一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下。

“慕沈你給我住手!”

喬雲溪只覺一股麻麻的感覺順著血液沖上了頭頂,騰一下紅了臉,不知是羞是怒。

“你松手,我要下去,再不松手我就咬你了!”喬雲溪幾乎僵住。

慕沈笑的歡快,眉毛高高揚起,調侃道:“小師兄不擔心被肖師兄再看見了?既然這樣小師兄想咬便咬吧,師弟定不反抗。”

喬雲溪想到前幾日的情景,頓時黑下臉:“你還好意思說,你頂著那兩個牙印子到處跑,現在整個靜瀾峰的人都知道我咬你了,看見看不見又有什麽區別。”

“誒?是小師兄你咬的我,怎麽還反過來怪我了?”慕沈一臉無辜。

因為謹慎,幾人說話都不曾大聲,但慕沈離得近又五感敏銳,到最後隱隱聽到了小團子咬牙的聲音。

肖亦清噗嗤一聲笑了出聲,幽幽補充道:“還有丹陽峰呢,都見到雲溪師弟的兩個牙印了。”

他趕在喬雲溪揮舞著拳頭打人之前,清清嗓子又是一副溫和淺笑的做派:“咳,雲溪師弟,我們已走到深處了,留心周圍,少說話為妙。”

喬雲溪咬牙憤憤轉過頭去,便是看不見,也不想面對著這兩個煩人的家夥。

“等一下。”

突然間看到什麽,喬雲溪聲音頓時嚴肅起來,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怎麽了?”二人應聲停下腳步,肖亦清一手橫劍在前,謹慎護著喬雲溪和慕沈。

喬雲溪指著一個方向道:“我剛剛看到有紅光很快的一閃,就在那邊。”

他方才恰一轉頭,就見黑暗中一道暗光無聲劃過。

慕沈和肖亦清順著看去,黑茫茫一片,樹影朦朧,窸窣作響,並未有什麽紅光。

慕沈穩穩抱著喬雲溪,嘴角仍是淺勾著,二話不說直接往那邊走:“小師兄既然見到光,那便去瞧瞧好了。”

肖亦清提著劍幾步跟上。

喬雲溪所見光處並不太遠,三人到了一處開闊些的地方,樹木間的距離比之剛才大了許多。

“就是這裏嗎,小師兄。”慕沈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喬雲溪的後背,不時還摸摸頭再捏捏小臉,對這個擄人的妖邪之物沒有絲毫畏懼。

走在黑色染就的林間,喬雲溪甚至感覺不到他有哪怕一點點的緊張。

事實上,慕沈確實不緊張,相反此刻心裏還開心的很。反正喬雲溪現在被他抱著,跑也跑不掉,他想怎麽摸怎麽摸,想怎麽捏怎麽捏。

喬雲溪打又打不過,想離他遠點可腳壓根沾不著地,終究是懶得搭理他了。

“就是這裏,距離和方向都沒錯。兩道暗紅的光,一閃就過去了。”周圍黑乎乎的,他就那兩道光看的格外清楚。

慕沈和肖亦清仔細打量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喬雲溪的錯覺,這裏的黑沈之色比剛才那地方要更濃厚一些。原本因為離得極盡,尚能勉強看見慕沈好看的眉眼,現在是真真兩眼一抹黑了。

“地上有被大家夥輾過的痕跡。”喬雲溪看不見,慕沈特地同他說了說眼前發現。

“不錯,瞧著像是什麽大型的猛獸活物,可能就是金城主他們見到的那個巨大黑影。”肖亦清點頭讚成道。

三人循著痕跡,接著往深處去。

喬雲溪回憶著那兩道紅光的樣子,仔細思量片刻,問道:“若是活物,那我看到的兩道紅光難不成是它的雙眼?”

肖亦清沈吟片刻,反將問題拋給慕沈:“慕沈師弟以為呢?與你的猜測可一致?”

慕沈仔細回憶一番,對比晨曦城的種種,說道:“體型,習性,還有一些極其獨特的特征都對的上,但若小師兄見到的紅光真是眼睛,就又與之不同了,不過也不排除是產生了某些異變。”

肖亦清疑惑:“慕沈師弟不稍微透露一下是什麽嗎?也好讓我們心裏有個底。”

喬雲溪的手順著脖子摸了上去,用力扯著慕沈的臉:“你整日裏看起來這麽清閑,沒想到秘密還不少。要是知道點什麽,管它是不是,告訴我們也不會怎麽樣啊。”

慕沈笑著,絲毫不在乎臉被喬雲溪扯得老高,柔聲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我所想的那個東西,並不應該存在於這裏。”

喬雲溪對這個不算回答的回答很是不滿意,雖然沒再問,但手上用的力是越來越大了。

一手拽著一邊臉,又捏又扯。

慕沈抖抖臉,委屈道:“哎呀小師兄輕些嘛,好疼呢。”

此話一出口,喬雲溪也跟著抖了抖。

他被這七分委屈三分羞澀的語調驚的渾身打了個激靈,不知怎的就又想起窮書生與青樓女子了。

立刻收回手,臉上莫名就紅了起來。

喬雲溪強硬拋掉心中所想,佯裝淡然自我安慰——沒事沒事,反正現在那麽黑,應該看沒人得到他臉紅。

應該,應該……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想看看慕沈現在什麽神情,但徒然睜著一雙大眼,什麽也看不見。

“噗嗤。”

肖亦清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雲溪師弟,你再往前靠近那麽一點點,慕沈師弟的貞/潔就要不保了。”肖亦清刻意強調了這個一點點,三個字說的又慢又長。

毫無疑問,喬雲溪現在和慕沈挨得極近了。

喬雲溪看不見,肖亦清卻是清清楚楚的見到,自家的雲溪小師弟小臉紅撲撲的,在黑暗中稍微冷靜下來後,便一個勁往慕沈跟前湊,臉都快貼上去了,偏偏滿眼的茫然。

殊不知,慕沈屏著呼吸,勾著嘴角不避不躲還不讓他發現。

就好像,等著喬雲溪貼上去呢。

☆、分毫不差

噫!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他怎麽可能不湊個熱鬧,乖乖任之發展呢?

肖亦清隱隱猜到什麽,看好戲一般的興奮起來了。

他家白白嫩嫩天真可愛的小師弟,可不能就這麽便宜了這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且明顯有所圖謀的,慕沈……師弟。

有趣!有趣!有趣極了!哎呀呀,好想搖搖扇子啊。

肖亦清滿面笑意,兩眸爍爍有光。

喬雲溪聽其所言,瞬間滿臉通紅,上至耳朵尖,下至脖子跟,通通發燙到不行。

上半身猛的往後一傾,恨不得蹦出去三尺遠。

下一瞬就因為上下身體不平衡,上身用力過猛,下半身又動不了,頓時向後翻去。

慕沈反應迅速,一手撐在喬雲溪背上把他扶回來,按在胸膛處不讓他動了,然後狠狠瞪了肖亦清一眼。

肖亦清自然感覺到了,無聲回之燦爛一笑,眉眼彎彎見牙不見眼。

喬雲溪臉還發著燙,現在又離慕沈挨得近,熱乎乎的溫度一傳過來,只覺得自己整個人要熱到燒著了。

“慕……慕沈師弟,師兄不是有意的,你……嗯,別,別往心裏去。”

他是真的挺難為情的。

慕沈將喬雲溪試圖擡起來的腦袋按回到肩窩,覺得這是個稍表心意的好機會。雖然喬雲溪不見的會當真,但長此以往,他總有辦法讓喬雲溪記在心裏,並且再也離不開他。

心裏想好說辭,慕沈溫和且真摯道:“小師兄願意和師弟我靠的更近些,師弟心中其實”

“哎呀,雲溪師弟快看,前面竟有一處陡峭山壁還有個渾圓的洞穴!”肖亦清壓著嗓子一聲驚呼,一下子打斷了慕沈。

“啊?哪裏哪裏?”原本認真聽慕沈說話的喬雲溪立刻便轉移了註意力,猛的坐直身子擡起頭來,下意識的四下張望,神情一片茫然。

慕沈看向肖亦清的目光活像要噴火了,又像是要將他大卸八塊以洩心頭之恨。

但是肖亦清完全不知道慕沈的危險性,此刻渾然不懼,悠然來了句:“唔,我忘記雲溪師弟你看不見了。”

喬雲溪垂了垂腦袋,模樣很是失望。

慕沈一番肺腑之言即將出口,卻被早早打斷,此刻再說也沒用了。深吸幾口氣,克制下自己想殺人洩憤的沖動,同喬雲溪道:“我們沿著痕跡一路找到這裏,盡頭便是那處洞穴,應該就是那個活物的領地。”

喬雲溪點頭,不知為什麽突然就問了一句:“還有多久天亮?”

慕沈回答:“最多半個時辰就會有亮光了。”

就是說,晨曦,就要到了。

晨曦,晨曦。

喬雲溪腦中一瞬間閃過什麽,快速道:“那個洞穴穴口是不是很規整很圓滑,染著厚重的黑色,然後裏面有一汪大且深的黑水湖?”

慕沈和肖亦清已經慢慢靠近洞穴了,此刻稍稍隱蔽著身形,就近仔細看著這個洞穴。

叫洞穴其實有點不切實際,眼前這個,穴口呈大半個弧狀,除了地面那一小截是水平的,其餘部分簡直像是精心測量打磨出來的一個巨大的圓形。

洞口周圍的石壁不是夜色裏看不清的那種模糊黑暗,而是真真切切被一股詭異力量浸染出來的,不含一絲雜質壓抑到純凈的黑色。

確實如喬雲溪所言,且圓,且黑。

慕沈的目光一下子變了,沈甸甸的壓下來,饒是什麽也看不見的喬雲溪也一瞬間感覺到了壓力。

喬雲溪不明所以,手漸漸摸到慕沈臉上,最後蓋住他眼睛:“慕沈師弟,你在看我嗎?”

慕沈任他擋住視線,心中此刻簡直翻江倒海湧起驚天駭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肖亦清瞇眼看向二人,半晌道:“你們在這裏等著,我進去探探。放心,我會量力而行,不會驚動它。”

外面和雲溪師弟所言一致,洞內呢?真的會有片黑水湖嗎?若有,雲溪師弟又是如何得知的?

肖亦清提著劍小心進去了,外面只餘喬雲溪和慕沈二人。

慕沈僵硬了半天,發覺喬雲溪沒再捂他的眼而是捏臉輕聲喚他才回過神來。

慕沈將喬雲溪兩手從臉上一左一右挨個拿下來,攏起來一並握在手心裏,聲音輕到發顫,問他:“雲溪,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喬雲溪被他的語氣裏的鄭重和……隱約的,不知是喜是亂給驚了一驚,竟也沒在意他方才直呼自己姓名,皺皺眉頭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回憶起晨曦傍晚,老幼,還有圓這些,突然就想到了。”

他絲毫不知慕沈眼神中的震驚,自顧自順著感覺接著道:“而且,我隱約覺得這個擄人的活物,大概,應該,是蟒蛇……之類的。”

奇了怪了,他為什麽這麽說?

蟒蛇?

他明明什麽也沒見到,可心裏就是這麽覺得。但是,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喬雲溪百思不得其解,不確定又覺得自己頗為肯定,迷茫問道:“我是不是,說對了?”

慕沈竟有些恍惚,輕輕點頭:“嗯,說對了。”按在喬雲溪背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雲溪他,難不成,會想起來麽……如果全部記起來了,雲溪,喬雲溪,會開心嗎?

不,是能接受嗎?!他現在的性格和以前的,真的相差太多了。

“慕沈師弟?師弟?慕沈!”慕沈半天不說話,手勒的喬雲溪發疼,他喚了半天都沒反應,又不得大聲喊。

最後還是在慕沈臉上一個勁的捏,喬雲溪低聲道:“你怎麽不說話?你勒疼我了。”

慕沈驚醒,手上一下子洩了力道,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說了句:“肖師兄回來了。”

肖亦清的身影極其輕快,無聲靠近很快到了二人跟前,神色莫名的看著喬雲溪,道:“雲溪師弟,你所言分毫不差。”

喬雲溪也驚訝瞪大雙眼,還真有個黑水湖?!他果真猜對了?!

“只不過洞裏是空的,並沒有什麽活物,水下我沒有貿然試探。雲溪師弟,你……”

肖亦清欲再問,被慕沈面色冷硬的打斷:“天快亮了,晨曦將至,它不會待在洞裏的,我們走吧。”

又一個熟知情形的!

肖亦清瞇著眼,若有所思。

喬雲溪感覺慕沈當真抱著自己轉了一圈往回走去,奇怪道:“走?去哪?怎麽往回了?”

慕沈將喬雲溪緊緊按在胸前,下巴輕墊在喬雲溪身上,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背,心裏只想把這個溫熱真實的小人抱的再緊,再緊一些。

“我已經知道是什麽了,我們下山,去開闊的地方找。”慕沈擡眼望了望那個洞穴道。

原本還只是猜測,並不確定,畢竟它根本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但所有的懷疑在看清那個鮮明獨特至斯的洞穴時都被證實,無法否認。

“是什麽是什麽?蟒蛇嗎?我又說對了?”

“……說對了,蟒蛇,幽瞳輪回蟒。

一路沈默,周圍漸漸朦朧亮起,光線還沒有照進來,天色有些發青。

喬雲溪眼前潑墨般厚重的黑色開始一點點融化,終於在完全恢覆視線之時,三人回到了城主府後的那片空地。

慕沈許久不曾作聲,神情少有的……恍惚,一直到了跟前才回過神來。

慕沈和喬雲溪正對著東方,踏出茂密林木的那一刻,一抹金紅的光線正好破開雲層,以勢不可擋之勢瞬間點亮了整座城池。高處俯瞰,處處點染絢爛光芒,這是人力無法造就的輝煌。

晨曦時刻,終於……到了!

伴隨一聲巨大的咆哮,肖亦清猛的拔劍出鞘,一個大步向前擋在兩人前頭。

迎著晨光,一條巨大的黑蟒驟然開始不停翻滾著,尾巴摔打在地上引起陣陣顫動,頗有地動山搖之勢,碩大的蛇頭上一雙猙獰獸瞳閃著猩紅的光芒。

“這個地方於幽瞳輪回蟒修行有益,又吃了不少人力量大漲,現在是要蛻皮了,蛻皮完成後修為會有所增長。”慕沈倒是不緊張或者說壓根沒什麽反應,淡淡說道。

比起好奇為什麽這條蟒蛇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喬雲溪會不會記起從前這件事。

但他想了這一路,惴惴不安,心中幾乎是百轉千回,到剛剛才終於收拾好心態。

不管怎樣,他都會死死的抓著這個人,絕不放手!絕不!

“吃了!”

喬雲溪聽到慕沈言語,驚道:“你是說那失蹤的五十多人全進了它的肚子,都,死了?!”

肖亦清也回眸望了慕沈一眼,心下略有沈重。

那可是五十多條人命。

肖亦清當即提著劍飛躍上前,這蟒蛇此刻正在蛻皮,看它這翻滾掙紮的樣子,想來不怎麽好過。

運起周身靈力,劍作刀用,肖亦清對著七寸處遙遙一劈,劍芒攜帶充沛的靈力直直沖下去。

幽瞳輪回蟒雖說身形巨大,動作卻無比靈活,此刻即使承受著蛻皮之痛,蛇尾仍是迅速掃過,護著七寸用尾巴擋住寶劍鋒芒。

肖亦清雖說平日裏總愛搖著扇子四處瞧熱鬧,但到底是曾經的靜瀾峰首弟子,實力非凡。這會兒劍芒被阻住,竟淩空持劍雙手牢牢握住劍柄灌入靈力一個下壓,劍身又猛然下劈一截距離,硬生生切開其皮肉,劍身沒入蛇尾。

蟒蛇吃痛,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雙眼紅光大作,猛一發力將肖亦清甩了出去。

肖亦清費力站定,正欲再攻,卻是一下瞪大了眼——

他費了不少力氣劈出來的那道傷口在晨曦中,迎著日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轉眼便好了個徹底,只是在原有傷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皮翹起。

它在借他的力量蛻皮!

☆、輪回

“這條幽瞳輪回蟒已經走了邪路,沒法正常蛻皮。不用打七寸,直接刺它的雙眼,那裏匯聚著它的力量卻也偏偏是最脆弱的地方。”慕沈抱著喬雲溪在一旁觀戰,見肖亦清稍有呆住,提醒他道。

回憶了一番,慕沈又補充了一句:“對上它眼睛的時候,守住心神只管打就行了。

肖亦清回神,意味深長的看了慕沈一眼。

他拜入清虛山派多年,或見或聞,知道了不少稀奇少見的玩意,各種妖獸也識得不少。但眼前這個除了黑和紅眼外再沒什麽特征偏又滿是古怪的巨蟒和洞穴,卻從未聽說過。

仍是不解慕沈和喬雲溪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可眼下沒時間細想,肖亦清果斷換了方向朝蟒蛇雙眼刺去。

這幽瞳輪回蟒顯然靈智不低,又是一尾巴掃過去將肖亦清拍遠了些,然後滿眼貪婪的朝著喬雲溪和慕沈沖來。

小孩子!

吃了他應該能恢覆不少力量!

慕沈絲毫沒有躲避,任那黑蟒張著流涎的血盆大口靠近。

喬雲溪倒也一點也不害怕,直直望向那雙猩紅的眸子,卻不知怎地莫名心神一蕩,晃了晃神。

再回眸時就看見肖師兄以靈力催動佩劍,氣勢恢宏的從側邊飛來,將靠近的蛇頭猛的打偏了出去,幾乎掀起一道風浪來。

慕沈手下一松,散去了手底聚攏的靈力。

喬雲溪很少見肖亦清用劍,此刻一臉興奮扭了扭小身子:“一直以為肖師兄更擅靈力術法,沒想到劍術也這麽厲害。”兩眼隱隱泛著光,看向肖亦清與蟒蛇纏鬥的身影。

慕沈頓時又拉下臉來,沈沈的看了喬雲溪一眼。

早知道剛才就該直接動手把這條蛇殺了了事。他不想暴露太早,沒想到竟讓旁人在小雲溪面前出了風頭!

喬雲溪的目光一直跟著肖亦清,他此刻已經將幽瞳輪回蟒引遠了,波及不到喬雲溪和慕沈二人。

肖亦清與之糾纏半天,但好在多半是他占幾分上風。又是一劍在蟒身上劃出個口子來,肖亦清在那一瞬間找到機會,一劍刺向了一只眼睛。

幽瞳輪回蟒吃痛,頓時跟發了狂似的,立起長長的身體,咆哮著不停來回晃動碩大的腦袋,尾巴在地上拍個沒完沒了。

配劍還在一只眼上緊緊插著,肖亦清趁其防備虛弱,施了個術法凝聚一道靈芒化作劍狀,找準機會陡然刺進另一只眼睛。

黑色巨蟒頓時沒了力,巨大的身體摔在地上,一道道黑中泛紅的霧氣從兩眼傷口不斷溢出。

肖亦清謹慎,不曾立即上前。

慕沈卻是抱著喬雲溪直接走到蛇頭處,在喬雲溪無比驚訝的目光中,問那蟒蛇道:“會說人言嗎?我有話問你。”

而蟒蛇只是癱倒在摔出來的坑裏,除了尾巴還在微微晃動,沒什麽動作。

喬雲溪看了一會兒,道:“看起來,修為還沒高到口吐人言的地步。”

“雲溪師弟、慕沈師弟,這黑霧帶著的力量詭異的緊,你們怎麽也不小心些,就這麽貿然靠近。”肖亦清見他二人站在蛇頭跟前,當下也顧不了這麽多,幾步趕了過來。

喬雲溪怔了一怔。

對啊,怎麽這般大意,莽撞了。

癟癟嘴,喬雲溪小臉上神色有些難看:“我沒想這麽多。”

慕沈看向喬雲溪,沈默片刻猶豫要不要說這些激起他的回憶,思慮一番還是解釋道:“這黑色的力量是他從死去的靈魂身上積攢來的,不是正經的輪回之力,對活物沒什麽用處。”

喬雲溪頗覺驚訝的點點頭:“這樣啊,難怪這力量這麽詭異。”

慕沈疑惑的盯著他。

剛剛不是想起一些東西來麽,這會兒怎麽又記不起來了?

“對了,你要問它什麽?”喬雲溪問道。

慕沈的目光一直疑惑而猶豫的落在喬雲溪身上,道:“被他擄來的那些人的下落。”

其實他本想問問這條幽瞳輪回蟒是從哪來的。

“不是說被他吃了嗎?”喬雲溪一頭霧水的回身慕沈。

肖亦清也看向慕沈,不明所以。

被喬雲溪如此好奇求知的目光一瞧,慕沈陡然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心裏當即激動幾分。

這還小雲溪是第一次如此正經的看他!

慕沈清清嗓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刻意吊著二人胃口,緩緩道:“幽瞳輪回蟒,傳說中誕生於鬼界黃泉之中,身兼輪回之力,亦修行輪回之力。老人和孩子的魂魄一個將入輪回,一個方歷輪回,身上帶著的輪回之力最多,這才被捉走。尋常的幽瞳輪回蟒雙眼為黑色,能激蕩靈魂令人失神,但性情並不兇惡也不會傷人。這一條雖然走了邪路食人魂魄,眼睛也因此變紅,但是我猜,屍體它應當是不稀罕吃的。”

喬雲溪聯想到自己:“那它方才沖過來,是想吃了我恢覆力量?”

慕沈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通,搖搖頭:“修仙者,生即生,死即死,魂飛魄散,是沒有輪回一說的,它不修靈力分辨不出來,可能把小師兄你當做普通人了。”

原來如此,喬雲溪點頭。

垂下眼來,打量這條古怪黑蟒,卻是意外的對上一抹紅光。

被靈芒刺入的那只眼並未被完全毀去,積累了許久的力量,此刻猛然擡起蛇頭就要撞上來。

喬雲溪三人站的太近,根本無從躲避。他甚至連一句提醒都來不及說出口,那巨大蛇頭已近至眼前。

肖亦清當即神色大變,取出幾張傳送符陣,卻是來不及用了。

喬雲溪手上凝了靈力想盡力一擋,總好過坐著等死。

他運著靈力的手推出去,下一刻便見那垂死掙紮奮力一擊的幽瞳輪回蟒僵在跟前,在空中停頓了那麽短短一瞬,然後……

再度摔回蛇形坑裏。

尚未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聽身邊慕沈輕著聲音,幾乎是在他耳邊道:“小師兄厲害,救了師弟的命呢。”

喬雲溪將目光從徹底死絕了的幽瞳輪回蟒上收回,面無表情幾乎是面癱一樣的回頭看向慕沈——對方一臉真誠笑瞇瞇看著他。

這位兄臺,你是眼睛不好嗎?不然怎麽睜眼說瞎話呢。

他手上的靈力原封不動先前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壓根還沒來得及動手呢!

喬雲溪額角跳了跳,不想同他扯什麽鬼話,揮手散了靈力。

肖亦清已在慕沈身上仔仔細細看了許多遍,發下骨齡怎麽看都才十七八,絕不超過二十!

但這個結果,他無論如何也不會信的。

只剛才一瞬,慕沈所顯露的實力,太強!

喬雲溪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慕沈師弟實力不俗,也是稍有吃驚。而這個人卻只是裝傻充楞,笑而不語。

正此時,一道顫悠悠的聲音傳來:“三、三位仙師,這這這這,就是那個妖妖妖……妖物嗎?已經,死透、透了吧?”

三人正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此聲一出瞬間齊齊向聲音來處。

只見金城主帶著比街道初見時多了一倍的人,躲在簡直密不透風的重重護衛之中,探頭探腦往這邊看。

此刻直面三人視線,心中恐懼不知怎麽越來越盛,總覺得那三人瞧他不順眼,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抖了兩下子,一屁股坐地上了。

三人又瞬間一起轉了頭,不看他了。

慕沈垂在一側的手摸摸喬雲溪的頭。喬雲溪好似已經習慣了,沒什麽反應,甚至沒想起來讓慕沈把他放下去,一直在慕沈懷裏坐到現在。

肖亦清將自己的劍自幽瞳輪回蟒眼中□□,淺淺摩擦的聲音嚇得剛被扶起來的金城主腿一軟,又跌了回去。

喬雲溪見肖亦清使了個術法弄幹凈劍便收回鞘中,重新捏上扇子,搖了搖,自詡風流倜儻的朝金城主走近。

想告訴自家肖師兄他剛打了一架,現在身上破爛得很,怎麽瞧都風流不起來。

但想到肖師兄的性情,喬雲溪又硬給忍住了,閉口不言——

他怕肖師兄惱羞成怒笑著打人什麽的……

金城主聽肖亦清說明情況,得知五十多人已全部葬身蛇腹,胖到五官不分明的臉竟清晰的流露出悲傷來,散開周圍護衛,怔怔的跟著肖亦清。

身為城主,護不住城中百姓,到底是他無能。

若他舍得多請些散修保護晨曦城,或者他自己再多些本事,像寒天城城主那般一家具是修士。若能做到,也不會讓這五十多人平白丟了性命。

現在葬身蛇口,連屍體都留不下。

喬雲溪看向東方,太陽已然升起,通紅的顏色低低綴在天邊,灑下滿城的金紅光輝。

又是一輪日出。

“慕沈,幽瞳輪回蟒在晨曦和傍晚擄人,是因為輪回嗎?”喬雲溪神色有些迷茫,問他。

慕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錯,生死是輪回,每日的日升月起也是輪回。生為死的結束,死又是生的開始,像一個巨大的圓,周而覆始,晨暮時分的循環亦是如此。”

喬雲溪眼中好似蒙了一層霧,叫人看不真切,他怔怔道:“那修仙者跳出這個圓,不入輪回,要是死了就永永遠遠的死了是嗎?”

“不會的。”慕沈將喬雲溪抱緊了,細細感覺著那溫暖的熱度心裏安定幾分,溫聲道:“凡人身體壽命到了,靈魂便重入輪回,對他們而言這便是死。而修士只要靈魂不滅,就依然活著,便是身體盡毀也能重塑,算不得死去。”

“唔。”喬雲溪點點頭,他剛才不知怎麽就有些感慨,歷盡滄桑般沈甸甸壓在心頭。

但這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眼就被他忘幹凈了。

察覺到自己被圈的難受,喬雲溪頓時不滿了,皺著眉頭拍拍慕沈的胳膊又在他臉上用力揪了揪:“你勒這麽緊做什麽,松開!現在天亮了,幽瞳輪回蟒也死了,我能看見。你松手,我自己走。”

慕沈手上松了幾分力道,但還是抱著他,瞬間又不正經了,莫名嬌羞道:“小師兄不用擔心,師弟不累,抱著小師兄師弟只覺開心一點疲乏都感覺不到。小師兄你……不用心疼我的。”

☆、緣何悲戚

這嬌嗔的語氣,這欲拒還迎的姿態,這不知打哪來的小女兒做派……

噫!!!

喬雲溪渾身上下打了一個激靈:“蒼天明鑒仙道在上,我一點也不心疼你,我更心疼我自己。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咬人了。”

慕沈挑眉,咬就咬唄,他求之不得呢。

對上喬雲溪清亮堅決的眼眸,慕沈面上委屈幾分,連嘴都撅起來了,不情不願的把喬雲溪放到地上。

喬雲溪一下子跳出去離他三尺遠,正趕上領著金城主和眾多護衛的肖亦清,浩浩蕩蕩走過來。

一把抓住肖亦清的袖子,喬雲溪道:“肖師兄,我們去找找那些人的屍體吧。”

肖亦清此前同金城主好不容易才解釋清楚,為什麽蟒蛇吃了人,屍體卻沒在它肚子裏,這會兒領著一群人過來,也是想說此事。

低頭,肖亦清看看自己被牽住的袖口,以及雲溪師弟刻意避開慕沈師弟的淡淡神情。

擡頭,迎上慕沈幾乎實質化,要把他的手臂削成個百八十片的惡狠狠的目光。

肖亦清驀然笑了,忽視慕沈的目光,輕巧握住喬雲溪的小手,“好,那我們再去它洞裏探探吧。此前受它力量影響,到處一片黑漆漆的,正好現在再去仔細查探一番。”

喬雲溪盯著被握住的手,有點想甩開,又盡力忍住了。

罷了罷了,小時候靜瀾峰上的師兄們不是抱他就是牽他,握著就握著吧。

至於慕沈,他眼睛一向不怎麽好,自己做師兄的自然要大度寬容些,還是可以體諒他的。

瞪吧,本師兄忍了。

浩蕩一行人上了山,喬雲溪和肖亦清走在前頭領路,慕沈落後一步死死盯著一大一小握在一起的手,兩眼要噴火了。

喬雲溪先前不知為什麽猜到了洞穴情況,此刻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驚嘆一聲:“這個穴口當真是好規整啊。”

肖亦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洞裏頭更規整,雲溪師弟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慕沈同雲溪師弟說的輪回一事,他也聽到了,稍覺吃驚世間竟有此種奇異的妖獸。

鬼界、輪回,知道的人一大把,見過的人卻從來沒有。生死輪回之力強大的讓無數人向往,這力量若能為人所用怕是會引起驚天駭浪。

喬雲溪站在洞中仔細打量著。

洞內極大,光線朦朦朧朧有些混沌。頭頂上方亦是渾圓的,和洞口完美契合在一起。不遠處果然有一黑色的大湖,色澤如墨不含一絲雜質,壓抑而純凈。

慕沈試圖吸引喬雲溪的註意力,主動說道:“那片湖是幽瞳輪回蟒棲身之所,水裏除了夾著些力量外什麽都沒有。幽瞳輪回蟒敬畏幽冥黃泉水,所以它不會允許任何東西玷汙這片湖,屍體必定不在裏面。”

喬雲溪沒回頭,眼睛朝前望去,隨口應道:“那肖師兄我們再往裏面去看看吧。”

肖亦清笑稱好,隨著喬雲溪的步子往裏走。

慕沈周身如火似冰,且怒且寒。這寒意甚至金城主都感覺到了,決定領著人就等在洞口,沒敢靠近。

三人在裏頭轉了一圈,洞裏簡直是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發現。

又回到了洞口,喬雲溪癟著嘴自言自語:“洞裏怎麽會沒有呢?”

慕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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