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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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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麽一回子事情, 之前一觸即發的緊迫氣氛倒是瞬時間松快了下來。

蕭淑雲幫著孔轍一番收拾後, 兩人就重新回了床上。

重新落了紗帳, 兩人並肩靠在床頭,蕭淑雲只隨意披著一件輕薄的紅色紗衣,隱隱綽綽模糊不清楚的, 卻愈發顯得裏面那繡了鴛鴦戲水的肚兜,鼓鼓囊囊的, 勾人魂魄。

孔轍只瞄了一眼, 腦子就又不聽使喚了, 他連忙收回了視線,卻也不過一瞬間, 他就一個翻身撲將了過去。蕭淑雲一個楞神,就被壓在了身下。

隔著一層朦朧暧昧的紗帳,黑屋梅花條案上的龍鳳花燭隨風搖曳著閃爍不定的燭光,帳子裏的溫度很快便燥熱了起來。

蕭淑雲擡起兩彎細眉, 從那細細密密的長睫縫兒裏,瞧得那孔轍繃緊的臉皮子上,細密的汗珠子,竟是挨挨擠擠地起了一層。他的眼睛裏有兩團燒得正旺的火苗, 看著自己, 臉上又難掩的迫切。

心底油然泛出了絲絲點點的憐愛之意來。

“莫急。”鬼使神差的,蕭淑雲忽然柔聲說了一句:“這長夜漫漫, 時間長著呢!”

恍如一點星辰亮澤,忽就撕裂了漫天的黑暗, 孔轍心腔內陡然跳躍起浩然彭拜的激動來。

他原是忐忑的,原是不安的,怕得身下這佳人,原是將就的。卻原來,她心中,也不是不期待的。

蕭淑雲說了那話後,就恨不得咬斷了舌尖,只恨自己怎的一時間意亂情迷,就說出口了這般沒有廉恥的話來,只是如今也沒得時間容她去後悔,臉皮上,頸子上,那陡然從天而落的修長的手指恍如一簇火焰,所過之處,盡數燃起了浪浪烈火。

一股兒迫不及待的渴望,隨著那指尖慢慢地滑動,好似趕浪弄潮的游魚般,齊頭鼓腦兒的,就從下面一路的往上面奔湧而去。

蕭淑雲忽的忍耐不住,唇瓣輕溢出淺淺的一聲喘息,她飛速擡起手來,將那已然滑至胸前,挑動著她雪白肌膚上,那根血紅絲帶的手指死死按在了那裏。

“不要——”她急促地喘息了一聲。

膚如凝膏,恍如上好白玉,孔轍本是出於本能,探手撫上了那張叫他總也忘不掉,癡狂不得安寧的臉,然而卻如吸食了那歡喜膏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指尖滑過了臉龐,又順著頸子到了下面,他看著那根纖細的帶子,心中有個迫切的欲念幾乎要撐脹了他的心肺。

孔轍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都賁張得厲害。

扯掉它!

心裏有個幹啞的聲音大聲嘶吼著。

然而,冰涼的玉指卻緊緊扣住了他的手,孔轍先是一怔,而後瞧得面前那女子一張芙蓉玉面紅潮湧動,唇瓣翕合間,銷魂蝕骨般地沖他嬌吟了一聲。

似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又順著鼻管流了下來,可孔轍的眼睛裏卻什麽也看不見了,只能瞧見那烈焰一般的紅唇在微微的顫抖著,而那一雙向來恬淡如水的眸子,此時此刻,卻好似盛滿了蘭江的春水,全都灌進了他的心裏面。

蕭淑雲只覺得那健碩寬厚的身子翻山了一般的倒了過來,將她壓在了床上,叫她滿心的歡喜,滿心的忐忑,全都化成了一聲嬌喘,從唇瓣間,沖破了出去。

似有燦爛的煙火在眼前驟然綻放,蕭淑雲一雙手十指用力的張開,用力地扣在了孔轍光滑平緩的脊背上。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一片濕滑,隨著他的律動,很快都變成了滾燙的熱度,瞬間就融化了她的理智和清明。她半睜半合著眼睛,看著那搖曳不停的帳頂,在她的視線邊際,最終變成了一朵一朵擠擠挨挨的絢麗花朵。

窗外的夜色泛著清冷的涼意,透過了窗格上貼著的厚厚窗紙,暈出了模糊氤氳的暗紋來。

蕭淑雲將身子盡都沒入了木桶裏,溫熱舒適的水,極大程度地驅散了她身上的疲倦。她的兩只手扒在了桶沿上,閉著眼睛,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由來一陣緊張,然而身子實在是太乏困了,她連羞怯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安然無息地趴在那裏,恍惚睡著了一般。

孔轍擡腳進了木桶,身子一沈,便溢出了許多的清水來。他長臂一探,就將那邊兒裝死的蕭淑雲抱在了懷裏。

柔弱無骨的身子,在水中愈發顯得肌膚細膩,孔轍愛不釋手,一下一下的在水中玩著花樣兒。

蕭淑雲忍不住笑了,伸手抓住了那雙不老實的手,笑嘆:“好人兒,你且饒了我吧!乏得很!”

孔轍便笑了,也不去作怪,只把蕭淑雲抱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頸窩兒處,肚子裏似有許多話要說,可憋到了嘴邊兒,卻又覺得,他似乎也無話可說。默了半晌,長嘆道:“娘子,我真是快活極了!”

說得蕭淑雲展眉輕笑了一聲,這人,不是長得一根巧舌嗎?怎的翻來覆去的,卻只有這麽一句話。她沒吭聲,只是雙手輕輕攏住了孔轍覆在了她肚臍上的手。

燭火跳動處勾人的媚光來,孔轍的唇輕輕流連在那片柔膩的肌膚上,他口齒不清地說道:“我會待你好的,好一輩子!”雙手情不自禁地就順著肌膚蜿蜒攀折而去。

蕭淑雲本就酸懶的身子哪裏禁得住這麽一番揉捏,愈發的柔弱無力了,癱軟在那個滾燙火熱的懷抱裏,長睫輕顫,眸中是一片迷離慵懶的春意。

“二奶奶,二奶奶——”

蕭淑雲從黑甜的夢中清醒,帳子外,珠兒小心翼翼的叫喊聲,帶著一股子少見的扭捏和不安。

她看了看床裏面猶自酣睡的孔轍,輕手輕腳拿開了他睡夢之中,仍然緊緊扣在她腰身上的手,忍著渾身的酸困,揭開了帳簾的一角,使了個眼色給那珠兒。

珠兒會意後悄然退下,將預備好的熱水輕輕註入了銅盆裏,才擱下了銅壺,就見她家主子一身慵懶地走了進來。

“二奶奶。”珠兒輕輕福了福,隨手拿了柔軟的帕子,圍在了蕭淑雲脖頸處,伺候著她凈面。

溫熱的水濕潤了滾燙了一夜的肌膚,蕭淑雲捧起被擰幹的滾燙的熱毛巾,輕輕覆在了臉上。耳邊,珠兒輕輕說道:“時候不早了呢,要把二爺叫起來嗎?”

蕭淑雲用毛巾擦了擦手,遞給了珠兒,腳步輕移的時候說道:“我去叫。”

珠兒微微垂眸,貝齒在唇瓣上碾轉了一回,輕聲回了一句:“是。”等著她端了銅盆出了屏風,正和抱著衣服往裏間去的碧兒打了個正著。

碧兒覷了她一眼,才用眉筆描畫出的細細長長的纖眉便擰成了一團,隨即也不似往日一般,上前親親熱熱說得兩句話,只是將眼睫垂下來,腳步略一遲緩,便又小碎步往裏屋裏去了。

今個兒是頭回子見公婆,自然要一身的喜慶鮮亮。

孔轍自家也是一身的喜慶衣服,摸著繡得了富貴團花的直綴,興致勃勃湊到了妝臺前,捏了眉筆笑道:“我來給你畫眉。”

蕭淑雲唇瓣微微一抿,拿了那眉筆過來,自己卻描畫了起來,笑道:“相公要給為妻描眉,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今個兒不湊巧,可是不能用你。”

孔轍笑道:“你這是怕我畫醜了你,被公婆嫌棄不成?”

蕭淑雲看著銅鏡睨了那孔轍一眼,嗔道:“自然是怕被嫌棄的。”

孔轍聽出了這話音兒裏的忐忑,略略收斂了嬉笑之意,鄭重道:“你且放寬了心,待會兒萬事有我,你不必害怕。”

蕭淑雲擡手扶了扶鬢間的牡丹金步搖,斜眼兒將那孔轍望了望:“果真?如此,我便能安心了。”

恍惚記得那時候,林榕也是這般說過的,可惜去給祁氏奉茶的時候,祁氏那般故意拿喬,他卻成了瞎子聾子一般,看不見也聽不見。當初是她傻,回頭那林榕說得幾句好話,便將她輕易哄了過來。如今再去想起那件事,蕭淑雲不禁心中往下沈了沈。

這孔家,她可是有著兩個上了宗譜的婆婆,還有一個,名義上雖說不是,可到底論起血脈親疏,那也是她相公的親生母親。

孔轍見得銅鏡中的佳人慢慢斂了喜色,倒是眉眼間,頗有一股子憂愁來。雖是猜不清楚她是為了那般,卻也心裏有數,左不過,便是那幾個婆婆的事情了。

擡手拾起裝匣裏的福祿長壽如意金簪,就簪在裏烏濃稠密的發髻間。他不說廢話,總是說了也沒用,只是路遙才能知馬力不是,他的好處,她總是會慢慢都知道的?

一路去了正房,竟是見得孔老太爺竟也坐在正堂上。因著他來了,那幾個本是要坐著的婆婆,就都乖乖兒地站在了兩旁。

擡腳進得門檻的時候,孔轍擡手扶了蕭淑雲一把。不過一個小動作,落到眾人眼裏,卻又是各種不同的滋味兒了。

廖氏倒是瞧得歡喜,這媳婦兒雖是商門女,出身不高,可那蕭家富足,重金砸了下去,倒也請了女先生,專門教了這女子讀書識字,各種禮規。再者,便是這些都不足,那也無礙。總是轍哥兒喜歡就好了,他們以後要依靠的,不過就是轍哥兒一個罷了!

柴氏因著柴寧的緣故,很是失魂落魄了一陣。便是這事兒旁人都不曉得,便是知曉的,也都只敢私底下說幾句嚼舌的話,可柴氏卻覺得臉面都叫這個侄女給丟光了。

總是柴家也沒得適齡的好女子,那個孔轍,又是個拗脾性,能按著他的腦袋叫他也認了自家做母親,那還是老太爺的功勞,可如今老太爺卻是順了他的意思,同意他只娶得一門妻室……

柴氏覺得心裏真煩,那個蕭氏,還是大房去提的親事,如今用得腳指頭去想想也知道,不論是蕭氏還是孔轍,必定都是心裏頭感激她那嫂子廖氏的。

真是個狡詐的小人!

柴氏曉得自己失了先機,如今更是打不起精神頭子去理會什麽新媳婦兒拜公婆的事情了。這不過就是個過場罷了,心裏敬不敬,親近不親近,且還得看以後呢!

這般一想,柴氏本是懶洋洋的心思陡然一掃而空,再去看那新媳婦兒,眼神就慢慢亮了起來。

聽說轍哥兒那孩子喜歡這女子喜歡得不得了,要死要活的非要娶,那麽些個兒身子清白的好女子不要,非要了這個合和離在家的。

柴氏探手往搭了紅布的盤子裏摸了一把,她早上懶洋洋的,就隨手準備了兩根萬事如意金簪,兩匹緞子,一個金鐲子,如今再一想,倒是輕了。

只是眼看著新媳婦走都已經進了來,再回去準備也是來不及了。柴氏心裏一狠,悄無聲息地就從腕子上擼下來了她才嫁進孔家的時候,她相公送給她的那個七寶鐲子。

心疼的一陣哆嗦,可柴氏卻是心裏頭想得明明白白。那轍哥兒不好打交道,便努力和這個新媳婦搞好關系吧,這枕頭風一吹,可是比什麽都有用。

於是蕭淑雲拜見老太爺和兩位婆婆的過程,真真兒像是摸了黃油一般,順滑通暢極了,然而,等著拜過了老太爺,和這名義上的兩位婆婆後,那位如今她要喊聲嬸子,可實際卻是她相公親娘的女人,卻是給了個好大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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