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笙手扶床沿, 傾身過去，用嘴唇碰了碰林行歌的額頭。

意猶未盡, 又挪至眼睛, 碰到長長的睫毛，感覺嘴巴癢癢的。

再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鼻尖。

心跳愈發不可控制。

又親了親林行歌的嘴角。

像做賊似的。

“嘩啦！”

是開門的聲音。

莫笙差點就奔入主題了，被這聲音嚇得不輕，立刻像蹦迪一樣彈起來, 嘴裏煞有介事道：“行歌你眼角怎麽有坨眼屎！”

莫媽媽拎著粥桶走進來, 看了看林行歌的臉，毫不留情揭穿女兒。

“人家臉上明明挺幹凈的。”

莫笙奪過媽媽手裏的保溫桶, 擰開蓋子，轉移話題。

“這是什麽，好香啊！我快餓死了！”

莫媽媽：“……你看不出來嗎”

林行歌太久沒有進食, 要先喝一段時間好消化的流食, 她便熬了小米粥拿過來。

莫笙吐吐舌頭，把保溫桶放在床頭, 輕輕拍了拍林行歌的肩膀。“行歌, 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

林行歌的心裏一團亂，她剛剛只是閉著眼睛, 並沒有睡著, 方才臉上的觸感仿佛還有殘留。

她有些搞不清楚，那些親吻是什麽意思。

“行歌”莫笙湊近了些，呼吸直接打在林行歌的耳朵上。

林行歌睫毛顫動，睜開眼睛。這才註意到莫笙身上也穿著病號服。

莫笙按了一下床上的按鈕, 床頭升起來一些。

莫媽媽將粥盛在小碗裏。

莫笙端起來，挖起一勺，仔細吹涼，才送到林行歌嘴邊。“行歌，張嘴。”

林行歌掙紮一下，想擡手去接碗，卻是沒成功。

莫笙緊張道：“你別亂動，小心碰到輸液管。你剛醒，身上僵硬是正常的，我餵你。”

林行歌別無他法，只能張開嘴，任由莫笙餵她。

莫媽媽問女兒道：“媽媽下午有個手術，你自己行不行”

“沒問題！您快忙去吧！”莫笙扭頭，沖媽媽拱了拱下巴，示意她趕緊走。

莫媽媽白了她一眼，又對林行歌露出個溫柔的笑容，“行歌，有事就找小笙或者護士，阿姨先走了。”

林行歌受寵若驚，緊忙點點頭，“阿姨再見！”

莫笙嘴角咧得老大，伸出手揉了揉林行歌的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嘛！見到我媽緊張得不行。”

林行歌垂下眼簾，踟躕著開口：“你生病了嗎”

莫笙想起林行歌一直昏迷著，肯定是不知道她做了什麽。

莫笙想想，覺得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索性答道：“不是什麽大病，不要緊。”

林行歌藏在被子下的手抓緊床單，輕聲道：“你這些年，過得挺好的吧”

她希望阿笙過得好，可又忍不住自私地希望阿笙過得沒那麽好，至少，不希望她身邊出現帶給她幸福的人。

莫笙蹙緊眉頭，舉了舉手裏的粥勺，“你怎麽這麽有力氣先吃了東西再聊天。”

林行歌雙唇輕顫，將嘴邊的熱粥含進嘴裏，伴著些許苦澀一起咽下去。

莫笙看到林行歌嘴邊粘著幾粒小米，立刻伸出舌尖潤了潤嘴唇。

眼中亮起幾簇火光，“其實……我也挺餓的。”

“那你自己喝點，不用——”

林行歌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倏然張大了眼睛。

因著，她嘴角多了一個濡軟。

下一刻，還得寸進尺，直接越過牙關。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悸動感覺幾乎要撐爆了她的心臟。

林行歌鼻頭發酸，淚水溢滿眼眶，順著臉頰流下。

暗戀的種子在心裏埋得久了，會腐爛，連著全身都痛。

一顆腐爛的種子，只會生長出卑微。哪怕得到一點點回應，都要反覆證實，這是真的。

莫笙被林行歌的眼淚嚇了一跳，慌忙退開，手足無措地解釋道：“是不是我太突然，嚇著你了我以為你也願意的！對不起！”

手裏的粥碗傾斜，不小心灑出來一些。

林行歌空洞的眼睛裏重新填滿了顏色，眼淚仍舊源源不斷往外冒，嘴角卻是高高地揚了起來。

“阿笙，再親我一次好不好”

莫笙心臟抽痛了一下，將粥碗放在床頭櫃子上，捧住林行歌的臉，重新吻下去。

她嘗到了眼淚的鹹澀味道。

這應該算是她們真正意義上的初吻吧

還真是不太浪漫。

林行歌閉上眼睛，沈醉在這個盼望了十幾年的吻中。

她將手顫抖著從被子裏拿出來，抓住莫笙的衣角。

像是抓住了追逐了許多許多年的，紅線一端。

一吻過後。

莫笙用指腹抹去林行歌臉上的淚珠。

聲音輕柔：“那現在告訴我，為什麽哭呢”

林行歌將臉偏向別處反問：“那你為什麽親我”女兒家的鼻音十分惹人憐愛。

莫笙將林行歌的小臉轉回來，滿面笑意。

“你這小姑娘真是有心機，是不是想騙我先告白”

林行歌聽到“告白”兩個字，呆在當場，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前方，一眨不眨。

莫笙彎著腰，將額頭貼上去，兩人鼻尖相對。

“睡都睡過那麽多次了，親一下也不行”

林行歌的眸子裏盡是不可思議。

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怎麽知道我做的夢”

“那不是你的夢。”莫笙溫熱的掌心扶在林行歌腦後，“那是我們的夢，我們一起築造的大千世界，一起經歷過的悲歡離合。”

病房裏，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林行歌拔掉另一只手上的針頭。

抓著莫笙的衣服用力一扯，莫笙驚呼一聲，跌在她身上。

呼吸交纏。

得知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林行歌眼中的占有欲徹底不加掩藏。

“那阿笙，該知道我是個多霸道的人了。只要你一次不推開我，我就會一輩子纏住你。”

莫笙湊近些，“那你該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的霸道。我是個，多麽口是心非的人。”

她眼中也泛起點點晶瑩。

“小時候，你問過我的那個問題，我答的不是真心話。”

或許是心有靈犀，林行歌一下就想到了。

初中時，她問她：“阿笙，你喜歡我嗎”

莫笙將唇貼在林行歌耳邊。

“我喜歡你，不是對朋友的喜歡。因為你是林行歌。不管遇到多少個男人、女人，我再也遇不到另一個能將我的心全部占滿的人。”

林行歌攬在莫笙腰上的手不斷收緊，渾身顫抖不止，抽泣聲越來越大。

如同小孩子受了委屈，不加掩飾地將情緒一股腦釋放出來。

“我等了好多好多年……我不敢告訴你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好喜歡你……我害怕你會討厭我……”林行歌的聲音斷斷續續，呼吸支離破碎。“可是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就算忘了你是誰，還是好想好想你。”

林行歌最堅硬的盔甲，終究是一片片開裂、掉落。

她將臉埋在莫笙的頸窩裏，放聲大哭。用孩童的方式發洩著這些年的苦痛。

莫笙將林行歌緊緊擁在懷裏。

“是我來晚了，讓我的行歌受委屈了。我用自己的一輩子補償你，好不”

“不好！”林行歌嗓子哭啞了，說話還有些破音。

莫笙親了親林行歌的眼角，“那行歌想讓我怎麽做”

林行歌咬了一口莫笙頸間的軟肉，悶悶道：“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也要跟我在一起。”

“好。”莫笙摸到林行歌的手，握在手裏，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想了想，又說：“下輩子我要當大姐姐，你當我的跟屁蟲小妹妹好不好”

“才不要！”林行歌用奶兇奶兇地小眼神盯著莫笙。

莫笙回望著林行歌的眼睛，心化成一片，戲謔道：“那我不當大姐姐了，當你未婚妻好不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見到了閻王爺，就告訴他，我媳婦可厲害了，要是不讓我跟她在肚子裏就定門娃娃親，她就把這裏淹了！”

林行歌皺皺鼻子，“我又不是白素貞！”

“嗯，你不是蛇精。”莫笙眉目含情，櫻唇微彎，“你該是個狐貍精，讓我神魂顛倒了十幾年。以後，怕是還要被你勾心奪魂幾十年。你說說，要怎麽對我負責”

林行歌擡起頭，夠到莫笙的嘴邊，吮了一下。

頭落回枕頭上，明眸如墨，唇瓣殷紅。

“那只能我受累，日日夜夜叫阿笙顛來覆去，欲罷不能，登往極凈樂土了。”

莫笙這下，被臊了個滿臉通紅。

她怎麽總是忘記，這個壞家夥看著一本正經的，其實悶著騷呢。

接下來的日子。

林行歌每天都要堅持覆健。

大約過了一個多月，她終於可以試著不借助拐杖，進行短距離移動。

莫笙站在幾步之外，像是在給學走路的女兒打氣，奶聲奶氣道：“小行歌加油，到爸爸這裏來。”

林行歌眉角抽動，不想讓那個混蛋占了便宜，轉身向另一個方向挪動。

莫笙畢竟是個四肢健全的人，當即走了幾步，站在林行歌前方，舉起雙手搖了幾下。

“行歌好棒！”

林行歌腳下一個不穩，險些要摔倒。

莫笙動作迅速，過去兜住她，兩人的心跳聲撞在一起。

短暫失神之後，莫笙情不自禁開口道：“今天的我，比昨天還要愛你一點點。”

林行歌擡起胳膊，雙手勾住莫笙的脖子。

眸光勝水，漣漪陣陣。

“那今天的你……能不能比昨天堅持得久一點點”

唇舌輕觸。

兩顆交融的心再也不會因為膽怯而退縮。

一陣風吹過，粉白色的桃花漫天紛飛。

一如十八年前，相遇的那個春天。

曾經，愛讓她們失去勇氣。

如今，愛給了她們戰勝一切的勇氣。

完。

可是，怎麽少得了甜甜的番外呢

沒羞沒臊的生活，未完待續呦……

作者有話要說：  阿笙和行歌的故事正式完結啦，心裏空落落的嘞，今天的作話突然不知道寫什麽好了。

這篇文算是一個新的嘗試，寫了幾個以前不太會嘗試的cp類型，也一點點在摸索怎麽能帶給大家更好看的故事，希望大寶貝兒們看得開心

下本書《總裁今天掉馬了嗎》6月1日開文，祝大家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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