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 這裏的靈魂, 你能觸及嗎”

指尖傳來不規律卻強有力的震動, 林行歌從面前這個人眼中看到了比天上星辰還粲然的光芒。

她還未回答，又聽莫笙語氣略顯輕挑道：“我可能有戀足癖, 摸了你的腳，現在很想親你。”

系統：“我都看不下去了呀！主人告白不能正經一點嗎！”

莫笙半跪在地上，擁住林行歌, 喉嚨滾動一下, 不敢輕舉妄動, “可以嗎”

林行歌放在下面的手緊緊攥住褲腳, 語氣裏沒有了之前的冷然與淩厲, “我說不可以, 你就不親了麽”

“如果你說不可以, 我就等到你說可以為止。”莫笙的臉越湊越近, 呵出的氣打在林行歌唇邊, “從今以後，你不想我做的事, 我都不做。”

萬物歸於虛無, 林行歌的天地裏只剩下莫笙一個人的影子。

——我, 還能在見到你嗎

——阿洛，你什麽時候, 才回來吃我的烤紅薯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耳邊幾個聲音交織回蕩。

不知不覺，林行歌已是淚流滿面。

她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撫上莫笙的臉。

“你是誰”

“一個不管跨過多少個世界, 都非你不可的人。”莫笙仰頭印上林行歌的唇。

有淡淡的鹹味，濃濃的甜味。

林行歌能清晰感覺到，唇瓣被視若珍寶似的溫柔摩挲。

她閉上眼睛，勾住莫笙的脖子，熟悉而又久違的悸動順著相依相偎的唇齒，帶著陣陣酥麻，一直流到心裏。

系統：“病嬌值下降預警：任務目標病嬌值已降至55，宿主請再接再厲。”

莫笙猛然睜眼，看到林行歌頭頂的病嬌值還在下降，趕緊把人推開，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行歌也睜開眼，一雙眸子水霧彌漫，勾人心魄。

莫笙手足無措，慌亂之下，從地上爬起來，邊跑邊回頭對林行歌道：“你來追我呀！追到就讓你嘿嘿嘿”

頭頂馬上就要跌到50的病嬌值應聲止住，回彈飆升。

林行歌在心裏給莫笙記下這筆賬，自己送上門的美味沒有一點作為食物的修養，她還沒吃夠。

重新躺回草席上，兩人身上都有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意。

莫笙一只手摸過去，握住林行歌的手，見對方沒有掙脫，便整個人都滾過去，抱住林行歌的腰。

林行歌不再像之前那樣擰著，順勢圈住莫笙，與她面對面躺著。

兩人之間的空氣裏都飄著炙熱的火星。

“什麽時候回去啊”莫笙把頭埋在林行歌懷裏一通亂蹭。

雖然她不是信徒，但住在寺廟裏，總覺得是在佛祖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放肆。

她現在只想立刻回家，把林行歌按在床上。

林行歌習慣性地摸了摸莫笙的耳朵輪廓。

“這裏很舒服，我還想多待幾天。”

“哦。”莫笙聲音悶悶的。

林行歌嘴角擴出一個弧度，有幾分虔誠又有幾分慶幸，“這裏的佛很靈。”

莫笙從這句話裏聽出端倪，壞笑道：“你不會是跟佛求了，能再見到我吧”

“沒有！”林行歌矢口否認，“你想太多了。”

“肯定是！”莫笙用自己的鼻尖抵住林行歌的，滿心愉悅，“是不是覺得，沒有我，都要活不下去了，才來跟佛祖說，‘佛祖佛祖，求你再讓我見一面宇宙無敵超級美少女吧！讓我心裏那個風情萬種美麗迷人的女人繼續喜歡我吧！’，對不”

林行歌有些嫌棄，“你怎麽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莫笙飛快地在林行歌嘴上偷了個香，“你的眼睛告訴我的。”

林行歌手上力道緊了幾分，“那我的眼睛有沒有告訴你，我還很生氣”

莫笙輕聲哄道：“我不會再讓你生氣了。”

林行歌：“壞人，老是欺負我。”

莫笙：“是我不好。”

林行歌：“你還對我亮刀子。”

莫笙：“是我不對。”

林行歌：“你還喊別人的名字。”

莫笙：“是我該死。”

林行歌趕忙捂住莫笙的嘴，嗔道：“別胡說！”

莫笙的手覆上來，親了親林行歌的手心，“我的行歌什麽時候這麽迷信了”

林行歌的語調變得輕柔軟噥，“以後，不要再一聲不響消失了好不好我找不到你，好難過，好難過。”

莫笙瞳孔倏然張大，霎時間，呼吸都凝固住。

相對無言。

卻又一切盡在不言中。

良久，莫笙點點頭，鄭重承諾：“以後，我去哪裏，都會讓你知道。”

說完，莫笙又貼上林行歌的額頭蹭了蹭，“那你原諒我了唄”

林行歌：“表現得好，可以考慮。”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永遠不要相信自己的女朋友會真的原諒你。

往後幾天，莫笙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翌日。

莫笙睜眼，看到一個白花花的脖子，立刻上去猛吸一通。

只是高興不過兩秒，就被人狠狠推開。

“你幹什麽”莫笙兩只惺忪的睡眼逐漸睜大，沽溜沽溜轉了兩圈，最後在林行歌臉上落定。

林行歌眉頭微挑，“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我這兒又不是收容所，吃我的住我的，有錢嗎”

莫笙心虛，“談錢多傷感情！”

林行歌狀似了然地點點頭，“那我們來談感情，在我家搞偷襲，自殺逃跑，還讓我抓著你的手自己來。”她臉上的黑霧越來越濃重，“是不是該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莫笙吞了下口水，事情好像變得嚴重了。

林行歌嘴角微勾，“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你可以給我幹活抵債。”

“怎麽抵”莫笙無意識地拿手指在草席上畫圈。

“外面的院子每天都要掃，掃完打水回來，用角落裏的盆在院子裏灑上水……”林行歌說了一長串，聽得莫笙神情呆滯。

說罷，林行歌不忘確認：“記住了麽”

莫笙眨了幾下眼睛，“沒有以身相許的選項嗎”

林行歌淺笑嫣然，仿若下凡的仙女，“還完債以前，你都休想碰我。”

莫笙聽到這句話，徹底石化在當場。

休！想！碰！我！

休！想！碰！我！

休！想！碰！我！

這四個字組成了靈魂暴擊三連，在莫笙腦海裏奏出混響。

林行歌：“我要洗漱了。”

莫笙：“那你洗唄，不用管我，我要自閉一會兒。”

林行歌：“你去給我打水。”

莫笙：“……”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吃過早飯，林行歌要去爬山，莫笙自然沒有拒絕的權利。

偏偏冤家路窄，碰上陰魂不散的天選之子。

系統：“天選之子太過自卑，會導致世界能量失衡，請宿主對他釋放善意，否則系統將在5分鐘後爆炸。”

莫笙：“”

“林小姐，唐小姐。”晉陽主動過來搭話，“好巧。”

好巧好巧，你還會說點別的搭訕詞嗎莫笙在心裏槽道。

“嗯。”林行歌沒想和晉陽多說話的意思。

莫笙看著爆炸倒計時，努力扯起嘴角，對晉陽道：“是啊，真是好巧，晉先生又來爬山啊”

晉陽似乎沒想到這個之前敵意滿滿的小姐會回應他，受寵若驚地點點頭，“對，我很喜歡爬山。”

“既然這麽有緣分，就一起吧，你一個男孩子單獨上山，怪危險的。”莫笙笑得十分僵硬，為了茍活，居然要跟情敵示好，真是沒有尊嚴的一天。

系統：“天選之子心情愉悅，爆炸預警解除。”

莫笙：“去你的小傑瑞！”

林行歌眉眼間透出些許不悅，昨天還那麽緊張，怕她被人搶走，今天就變了一副面孔，果然得讓這個小混蛋有點危機意識才能學乖。

雖然邀了晉陽同行，但是莫笙依舊旁若無人，該調戲調戲，該耍賴耍賴。

她抓住林行歌的手，左右晃了晃，“行歌行歌，我走不動了，咱們休息一下唄”

林行歌在莫笙的手背上拍了一把，把她的手打掉，“你太虛了，要多鍛煉身體。”

“你又沒試過，怎麽知道我虛不虛”莫笙小聲叨咕。

“嗯”林行歌聲調上挑。

莫笙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你說得對！我還能爬！”

林行歌轉過身，嘴邊笑意漸濃。

古道寺所在的山海拔不高，但是只有崎嶇的小徑，雜草叢生，爬起來十分累人。

還沒到山頂，莫笙就滿頭大汗，只是礙於林行歌的威嚴，又不敢說什麽。

“休息一下吧。”林行歌坐到路邊一塊大石頭上，朝莫笙伸出手。

莫笙微楞，將手搭在林行歌手上。

林行歌：“……我是想讓你給我水。”

莫笙：“……直接說不行嗎非要做這種讓人誤會的動作！”

莫笙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林行歌，又在裏頭摸了摸，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我記得放了兩瓶水進來，怎麽只剩一瓶了”

林行歌擰開蓋子，喝了幾口水，才慢悠悠道：“我怕你太辛苦，取了一瓶出去，不然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背包太重壓壞肩膀怎麽辦”

莫笙不可置信地盯著林行歌，嘴唇顫了幾下，“你怎麽是如此陰險狡詐之人！你想渴死你媳婦兒！”

林行歌一臉驚訝，“我媳婦兒在哪那棵樹還是那朵花”

“我帶了兩瓶水，要不我給你一瓶”

兩人視線一同轉向晉陽，內心都在想，這人怎麽還在這。

“不用。”

“不用。”

兩人異口同聲。

莫笙心道：“貧者不受嗟來之食，渴死不喝情敵的水——”

系統：“請宿主接受天選之子的饋贈，倒計時60秒。”

莫笙：“……你敢不敢再早一秒，就一秒！”

莫笙立刻扭頭，換了一副笑臉，朝晉陽走去。

“不用麻煩你給我送過來了，我自己過來取，真是太謝謝了！”

林行歌手裏的礦泉水瓶變了形，看向莫笙的目光，每一道都帶了刀子。

莫笙回來，把礦泉水舉到林行歌面前，不怕死道：“這瓶水，能抵兩塊錢不”

“我突然想起來，上次你跟我在家打架，摔壞了不少東西，這錢，我還沒算。”林行歌從石頭上站起來，摸摸莫笙的腦袋，“興許等到七老八十，你能還清。”

話音剛落，就繞過莫笙，繼續往山上去。

“行歌啊！你累不累，我給你敲敲肩捶捶背捏捏腿啊！”莫笙追上去，“別到七老八十啊，老胳膊老腿的，都施展不開了。不讓我碰你，你碰我也行啊，我的性福都掌握在你手上！”

林行歌一貫淡定，聽了莫笙這滿腔葷話，耳根卻是燒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莫笙發出一陣慘叫。

林行歌聞聲，迅速回身，將莫笙撈到懷裏，“怎麽了”

“嚇死我了！”莫笙把頭埋在林行歌胸前，“你看那條樹皮，像不像一條蛇”

林行歌臉上漸漸失去表情，聲音如同來自遙遠的地獄，“聽起來，你很喜歡蛇很巧，我特別會抓蛇。”

莫笙眷戀地吸了一口鼻尖的香氣，一條腿後撤，自覺離開林行歌的懷抱。

“最近天天吃素，我都有點營養不良了，剛才一時眼花。我們快走吧，不然天都要黑了。”

林行歌看著莫笙飛速逃跑的背影，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晉陽全程看了兩人互動，有種沒有第三個人可以插入其中的感覺。

對林行歌一見鐘情，他原以為至少可以公平競爭，但似乎，毫無公平可言。

莫笙興致缺缺地看著盤子裏的齋菜，有氣無力，“爬了一天山，人家想吃肉肉！”

“好好說話！”林行歌瞪了她一眼。

“又兇我。”莫笙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嘴裏嘀咕：“沒有肉吃就算了，還沒有小手可以摸，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林行歌：“我聽說隔壁的山頭是自殺聖地，回去的時候順路。”

莫笙：“……我覺得我還能活。”

夜色降臨，山裏的風有些涼。

林行歌拿了自己的外套給莫笙披上。

莫笙回頭，笑意盈盈，“是不是怕我感冒了，自己心疼呀”

林行歌：“你感冒了，有錢買藥嗎”

莫笙：“……”人間真實。

兩人坐在石凳上，俱是擡頭望著天。

莫笙語氣中帶著懷念：“我見過比這個還要美的星空，幹凈得沒有一點雜質。”

林行歌：“那你更喜歡哪片星空下，陪你看星星的人”

莫笙掏了掏耳朵，她沒有聽錯吧，林行歌的確是問了一個送命題沒錯吧！

照林行歌這兩天的表現，她一定是想起來些什麽。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麽”

莫笙陷入沈思，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可能關乎未來的“幸福”，絕不能草率回答。

“我喜歡此時眼睛看到的人。”莫笙說完，心道：“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這樣完美的答案——”

林行歌眼裏幽怨， “過去那個陪你看過星星的人有哪裏不好”

“沒哪裏不好。”莫笙用手抹了抹頭上的汗，“人要珍惜當下不是”

“那如果此時坐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別人呢”林行歌繼續發來靈魂拷問。

莫笙背後出了一層冷汗，“那我就更喜歡以前那個陪我看星星的人。”

林行歌眼角一凜，“你居然還想跟別人一起看星星”

莫笙：“……”我死了我死了。

林行歌繼續窮追不舍，“如果你遇到的是別人，也會動心嗎”

面對死亡詰問，莫笙索性起身面向林行歌，兩只手撐在石桌上，將人困在懷裏，囂張霸道，“那你先當著佛祖的面告訴我，我可以以身抵債嗎”

林行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後背抵在堅硬的石桌上， “我先問你的，該你先回答。”

“沒有如果。”莫笙越靠越近，“我已經遇到你了，不管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我都只對你一個人動心。”

林行歌輕哼一聲，“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莫笙伸出舌頭舔舔嘴唇，“不試試，怎麽知道是不是滑的”

“你！”

“嗯”

艷陽高照，古道寺一如既往香霧繚繞，香客比肩接踵。

姻緣殿裏，一個女生剛從蒲團上站起來，踉蹌一下，向前栽倒，晉陽伸手扶住她。

莫笙正逗弄著林行歌，一擡眼，又看到了天選之子。

她撓撓頭，這個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系統：“命運之子邂逅新的姻緣，請宿主送上祝福，倒計時10分鐘。”

莫笙：“……天選之子還真是容易陷入愛情啊！”

接到這樣的任務指令，莫笙也是極開心的，揚著嘴角跑過去。

林行歌耳邊的噪音突然消失，倒讓她有了一絲面對情敵的危機感。

“晉先生，我們走了。”莫笙在姻緣殿門口揮了揮手，擡高音量，“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晉陽驚了一下，雖然一頭霧水，卻也朝莫笙揮揮手。

“你跟那個人是什麽關系”林行歌邊拽著莫笙的後領往外走，邊惱道，“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那麽多次，給我解釋清楚！”

莫笙朝林行歌吐吐舌頭，“到了床上我再告訴你！”

說完，掙脫束縛，拔腿就跑。

另一個空間裏，滿是儀器的觀察室內。

“報告！2號床病人意識無法繼續追蹤！”

著白大褂的值班醫生臉上顯出驚慌。

作者有話要說：  林行歌：你好騷啊！

莫笙：現在換我來追你，追到就讓我嘿嘿嘿

作者：快把品如的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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