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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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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井俊人聽到這話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著不屑,他看向努力在用內力克制身體的冬木,更是嘲笑著搖了搖頭。

他開口道:“可惜我從來不信佛,看到你這樣,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薊若菱,你現在這樣垂死掙紮,不過是在做無用功,你已經沒有退路可選。”

“你不配提我母親的名字!”

任何人都可以提薊若菱三個字,唯獨姬衛門的人不可以,冬木雙手握著斬鶩劍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她蔑視的目光看向柳井俊人,即使死也不會讓姬衛門的人得逞。

當年薊若菱在逆水河選擇自殺來結束這一切,眼下身處逆境中的冬木突然就理解了她母親當時的選擇,她拿起斬鶩劍揮向自己的脖子。

噹的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毫米之差的斬鶩劍被擊打住掉在地上,冬木睜開眼看向阻止這一切的人,竟然是左丘憶靈,她站在自己前面背對著自己,右手拿著碧靈劍對向姬衛門的人,身體微微護向身後的冬木。

武田颯看向左丘憶靈,喊道:“你在幹什麽?”

柳井俊人微瞇起雙眼,不屑的輕哼一聲:“武田颯你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她這是要公然對抗姬衛門?不過是不自量力的自尋死路!”

武田颯怒睜著眼睛看向左丘憶靈,他還是輕敵了自己的女兒,這麽多天左丘憶靈只不過是利用了自己,而他太高估了血緣。

左丘憶靈同樣輕哼一聲:“你姬衛門當年殘害我族人這筆賬今晚就一同清算了!”

柳井俊人可笑道:“你覺得憑你一己之力能算得了?”

“誰告訴你,我是一個人了?”

話落間只聽到一陣殺伐聲沖進來,隨即是兵分兩路人馬,一則是左丘元帶領的逮羨族,一則是湛子晉和古皓占帶領的龍騰觀弟子,哦,冬木再往四周墻上看去,還有金衣罩和阿福帶領的陰陽江湖俠士,他們已經神不知鬼不覺般占領了四面墻隅,金衣罩他沒死!

冬木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左丘憶靈,嘴角露出欣喜,這位大小姐終究沒有叛變。

那日離開後的左丘憶靈四下打聽武田颯的行蹤,她從凈空法師的口中才得知自己要尋找的武田颯就在西藏,但她沒想到的是找到武田颯的時候,正是孫濱帶領著姬衛門的手下設計抓走了湛子晉他們,她知道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救出湛子晉和曾喆,於是她選擇了‘投靠’武田颯,打入內部一來救人,二來尋找她娘的下落。

冬木開口說道:“先前對你的誤會,我向你道歉。”

左丘憶靈依然背對而來,聽到這話也是背脊聳了聳。

她高冷般的聲音傳來:“留著你的命再向我道歉,我從不救一個死人!”

柳井俊人眼見情勢大變,這一切簡直出乎了自己的意外,而造成這一切的罪歸禍首就是武田颯帶來的左丘憶靈,這女人在暗中都做了什麽!他拔起武/士/刀揮向身後的武田颯。

武田颯眼疾手快,撲通一聲朝著柳井俊人跪下。

“是奴臣的錯,輕信了敵人,奴臣願意戴罪補過。”

他謝罪完拿起武/士/刀縱身一躍朝左丘憶靈砍去,目光中透著殺戮,如仇人般力道之狠,半分親情蕩然無存。

伴隨著武田颯的開殺,這場時隔了二十多年的血洗重新拉開帷幕,刀光劍影,光影交錯,殺戮聲此起彼伏,血濺四起,那一雙雙被仇恨和鮮血染紅的眸子,除了殺戮再無其他可言。

刀劍抗衡,在半空中交石出火光,武田颯用力砍向對面的左丘憶靈,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殺了眼前背叛自己的人,即使她身上流著自己的血。

左丘憶靈奮力抗擊,這個男人雙手沾滿了逮羨族的血,還欺騙帶走了她娘,一想到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她就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說,我娘在哪裏?”

武田颯聞言,冰冷的目光中越發寒氣逼人。

他陰冷的笑道:“我以為你流著我的血會遺傳了我的英明,沒想到你如那個女人一樣蠢,不配擁有我大和民族的基因。”

左丘憶靈一劍刺去,寒冷的聲音不屑道:“我為自己身上流著你的血而感到恥辱和惡心,我再問你一遍,我娘在哪裏?”

“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在那些人體標本的實驗室裏,她不過是那些玻璃器皿裏的一份子,你這麽想她,那我成全你好了!”

聽到這話的左丘憶靈剎那間震驚的僵在原地,而武田颯趁著此刻早已舉起手中的武/士/刀快速砍下,千鈞一刻,冬木扔出手中的斬鶩劍擊中救下還沒回過神來的左丘憶靈。

武田颯哪裏會給對手機會,眼下早已殺紅了眼,他再次舉刀迎向趕來的冬木,刀刀朝著致命的方向。

冬木用內力壓著體內蠢蠢欲出的異獸,用剩餘的內力迎向兇狠殺來的武田颯,經過一番廝殺,此刻她已滿頭大汗,而對方也未好到哪裏去。

武田颯眸光一緊,再次高舉起武/士/刀,他大吼一聲大步朝冬木沖來,冬木一甩頭上的汗水,這一次她一個躍步快狠準的刺向敵人的心臟,忽然,她看到武田颯的腦袋掉了下來,鮮血從殘缺的脖子中央噴射出來,在血紅的噴泉後面,她看到了武田颯身後站著的左丘憶靈,那張臉在噴泉後面顯得格外詭異。

還未等冬木反應過來,一陣強大的魄力向周圍震懾開來,她和左丘憶靈瞬間都被震懾出去,四周狼藉一片,冬木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來人,震驚之時驚呼出聲,是多日不見的曾喆,待要起身上前時,冬木看到曾喆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眼,那裏毫無一點生機,她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曾喆已經不是往日裏的那個人。

阿福見到突然出現的曾喆,驚喜的便了沖上去,在冬木還未來得及阻止,阿福已經被曾喆甩開到了墻角,

柳井俊人看向曾喆,他忽然口中念念有詞如作法般,黑暗的夜空紫氣卷著雲邊一點點吞噬而來,很快將黑夜染成了黑紫色。

他對曾喆命令道:“殺了這些人,他們都是天皇的敵人!”

冬木心中大叫一聲不好,她和左丘憶靈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照般崛地騰起,朝著出手的曾喆揮劍而去。

斬鶩劍和碧靈劍還未靠近,左丘憶靈又一次被震懾了出去,冬木死死看著扣著自己脖子的曾喆,那力道之重仿佛下一秒便要扭斷了脖子。

紫色的天邊泛起紅暈,柳井俊人擡頭看去,黑沈的目光越加渾濁,那一刻像極了當初的蒼大爺,他忽然張開雙手再一次口中如咒語般念來,紅色氣焰越積越多,最後全數覆蓋了黑紫的夜空,如寬大的紅幕籠罩住一方城池,紅得刺眼。

體內的異獸像是得到了召喚,它一點點掙骨破皮,從內臟的深處擠壓而上。

冬木痛苦得嘶吼起來,那是一種活生生被撕皮刮骨的疼痛,體內的窮奇同樣在嘶吼著,這聲音已經分不出是人是獸。

很快那頭異獸從冬木的腦門破殼而出,像新孵化出的雛鳥已經探出了半個腦袋,那是一張神似老虎又似牛的臉,長滿了銀白色的毛,額頭上長有兩只淡金色的龍角,所有人都為之震驚住,包括柳井俊人。

窮奇一點點掙脫出來,由頭已經到了半個身軀,看著漸漸就要死去的冬木,身為父親的金衣罩哪裏還能承受得住,他拿起劍沖了上去,他要殺了這頭異獸救下自己的女兒。

“她現在已經和這頭異獸淪為一體,你殺了這頭異獸也等同於殺了你女兒!”

柳井俊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金衣罩停下腳步,顫抖的握著劍,那劍在半空中進退不得,縱橫的臉上布滿了淚水,他要怎麽辦才能救下自己的女兒?若是可以他寧願站在上面的是他自己。

意識漸漸渙散,冬木知道自己正在瀕臨死亡,待到窮奇從自己身體裏出來時,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她看向死死扣住自己的曾喆,這個曾經一同並肩作戰說要保護自己的男人,最後彼此卻是這種結局,他們是劍刃相對的身份,原來他們註定不是一路人。

眼淚從眼角落下,滾燙的滑落,一滴滴順著下頜低落在曾喆的手背上。

冬木扯了扯嘴角苦澀般笑了笑,至少自己最後是死在了喜歡的人手裏,還不算太淒涼。

可是曾喆,我真的很想抱抱你,我怕閉上眼就什麽都記不得了,而我現在連掙脫的力氣都沒有。

冬木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左丘憶靈,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去,她可以死,但她不能讓姬衛門的人得逞,更不能將這頭異獸放出來,否則真的是天下大亂了,當初薊若菱可以選擇自殺,而現在她連這樣的選擇都不能,只能寄希望於旁人。

左丘憶靈看著朝自己祈求而來的冬木,她死死握著碧靈劍,眸光中泛起淚光。

在那頭異獸就要沖出來的一刻,左丘憶靈崛地而起拿起碧靈劍狠狠的刺向了冬木,伴隨著震耳的嘶吼聲,籠罩的紅幕中央劃開了一道白光。

一劍穿過,左丘憶靈低頭看著貫穿身體的劍刃,她回頭看到了曾喆,那雙原本沒有生機的眼睛裏帶著猩紅的仇恨和淚水以及無窮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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