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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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哭嚷聲奔走聲,冬木從營帳裏走出來,大家臉色慌張,像是出了什麽重大事情,她急忙拉住從眼前奔走過的一人。

“這一早發生什麽事了?”

“回冬將軍的話,族裏天降惡靈死了不少人,將軍你暫時還是先在營帳裏避一避為好。”

什麽天降惡靈?還能這麽玄幻?她倒是想看看他們口中談之色變的惡靈到底長什麽樣,於是冬木跟著大家湧去的方向走去。

祭壇的周圍站滿了逮羨族的百姓,冬木走到人群前看見祭壇中心綁著十來個老弱婦孺,他們面色蒼白,臉上被畫成天符,蒼長老帶著他的徒兒徒孫們正在口中念念有詞做著法事,這就是他們聞之色變的惡靈?

冬木看向旁邊人問道:“蒼長老要把這些人幹什麽?”

“他們是被惡靈附身的人,將病魔傳染給其他人,一夜之間族裏死了好多人,蒼長老他們正在做法驅除惡靈。”

冬木籠起眉頭看向身穿白袍的蒼長老以及那些被捆綁著的老弱婦孺,他們的眼神裏流露出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可是在這些聞之色變的族人眼裏,除了冷漠更多的是將他們殺死。

不過是一場爆發的瘟疫,卻被這些逮羨族人視為惡靈的附體,眼睜睜看著殺死自己的同胞,這在古代是件極其殘忍又習以為常的罪惡。

冬木眼見蒼長老一群人拿起火把欲要點燃,她實在不能再漠視下去了,事關人命,即便再一次有違陰陽八卦鏡的規則。

冬木走上前奪下燃燒的火把,臉色憤慨道:“什麽惡靈附體,只是一場瘟疫而已,在你們古代這種醫療水平有限的情況下,歷史上發生瘟疫的事情舉不勝數,但解決的辦法並不是殺了自己的同胞!”

被突然打斷的祭祀儀式,眾人紛紛朝這個沖上祭祀臺上的人看去,他們眼裏是不解,是慌張,而蒼長老一群人更是虎視眈眈的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冬將軍,你這是有違天意!”

蒼長老話音剛落,他的徒兒徒孫們紛紛手拿法杖對向冬木,冬木握緊斬鶩劍凜然環視周圍,既然決定阻止也就做好了要對峙的準備,但凡對自己沒有善意的人何必還要客氣。

“大家都住手!”

巫馬少帶著左丘展昭等隨從走過人群,他走上祭祀臺在冬木和蒼長老之間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冬木身上。

“你說的瘟疫真的可有辦法解?”

“當然,瘟疫的傳播首先要切斷傳播源,再次隔離治療,這些被傳染的族人必須得跟正常人隔離開來,他們都是些老弱婦孺急需醫治。”

蒼長老一聽,面色焦急喊道:“族長,這樣會有違天意,如果不及時驅除惡靈,咱們逮羨族會遭遇滅頂之災,這次的戰敗就已經是個不好的預示!”

巫馬少擺了擺手說道:“有我巫馬少在的一天就保咱們逮羨族一天安危,這次就按冬將軍說的去做!”

有了巫馬少這個靠山,冬木做起事來果然得心應手多了,雖然這期間蒼長老的徒兒徒孫們沒少刁難,但是好在有展昭兄的幫助還算是把疫情給控制住了,那些被解救下來的感染者也漸漸好了起來,冬姑娘想,這一趟也算沒白來,雖然跟追殺童攀的死沒有半點關系,但至少解救了一場瘟疫。

展昭兄站在身側開口道:“沒想到冬將軍還有這本事,你怎麽就知道瘟疫不是惡靈附體?”

她聞言拍了拍展昭兄的肩膀,老生常談道:“書中自有黃金屋,孩子,多讀點書吧,別顯得自己文盲”

巫馬少慰問完疫情的病者,走到冬木身前讚賞道:“冬將軍,這次你又立了大功,若不是你及時攔下,這些人就要葬身於火海中了!”

“我只是比你們這些古人略懂一些常識而已,功勞就算了,我師父常說救人一命就是給自己積德的好事,我這就算是積福德了。”

想起這些天的發現,冬木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對巫馬少告言道:“這次瘟疫發生的太過突然,一夜之間就死了那麽多族人,而且發生疫情的地方非常固定,主要是水源出了問題,但是其他地方卻相安無事,更奇怪的是,那些家畜並沒有死。”

“那依冬將軍的意思是?”

“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散播了這場疫情!”

巫馬少轉身看來,朝左丘展昭揮了揮手,眼下只剩下他和冬木兩人。

“所以冬將軍也懷疑咱們族內出了細作?”

冬木搖了搖頭道:“有沒有出細作我不知道,但是散播疫情的這種行為極其惡劣不恥,這是變相的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自己的族人!”

巫馬少忽然沈默下來,他看向感染病重的那些自己的族人們,目光中晦暗,滿腹心事。

許久,他嘆息一聲:“這次嶧山戰敗我便有所察覺,瘟疫不過是引起恐慌,也是給我的警告,但我依然不願去相信是自己的族人所為,我更不會親手去殺了他們,要知道,我為逮羨族奉獻了半生!”

巫馬少說出這話的時候是帶著憤怒與失望的,冬木忽然有些可憐起身邊的這個男人,他貴為一族之長,被奉為戰神,為族人舍命拼爭沙場,那些愛戴敬仰的目光下卻是處處隱藏殺機,這才是令人可怕的事情。

此刻她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卻無力去說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嶧山之戰她親眼見證了沙場的無情,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豪邁在生死一線的關頭顯得岌岌可危,但是她敬重身邊這個男人,即便是豁出命也要保全最後一個族人的氣概,實在難能可貴,奉為戰神雖然誇張了些,但是作為一族的首領,巫馬少值得被尊重。

在檢查完最後一個患者之後,冬木才算放心離開,展昭兄匆匆走進來,面色凝重。

“井水的毒源查出來了,是蒼長老那邊的!”

果然猜測的沒錯,看來逮羨族的細作就是蒼長老了,以前是猜測,現在是證據在手,冬木覺得以免夜長夢多,她必須現在去找巫馬少,即便巫馬少不會親手殺了蒼長老,至少也得有所舉措。

左丘展昭一把拉住她阻止道:“蒼長老那群人勢力龐大,你現在去告發他沒用的!”

在逮羨族人眼裏,他們敬仰戰神巫馬少,但他們對蒼長老這種能招風喚雨看透神靈的法師卻是不敢半點違背,即使是愚昧卻也是長久的根深蒂固。

她看向左丘展昭,如果自己不告發蒼長老,那麽巫馬少的處境就更加危機了,冬木最終還是拗不過心裏的良心走了出去。

還未走到巫馬少的住處冬木就被蒼長老的徒兒徒孫們給圍了起來,看來他們也已知道了消息,這是要半路攔截殺人滅口?

冬木握緊手中的斬鶩劍,凜冽的寒光看向這些不善的人皮敗類,真是有什麽樣的師父便會培養出什麽樣的走狗徒弟!

敵人手拿法杖瞬間朝冬木襲來,斬鶩劍已出鞘,鋒刃的刀光迎了上去,眼前是血濺長夜,冬木滿腹悲憤早已殺紅了眼,幾番交戰之下敵人倒在血泊之中,冬木抹去臉上被濺上的血,提著斬鶩劍朝巫馬少趕去,她心中隱隱不安。

巫馬少的門前沒有侍衛,一切靜的出奇,房內的燈火依然亮著,冬木站在門前屏息凝待,她望了一眼四周,看來還未等到自己趕來,巫馬少已經身處危機了!

冬木握緊斬鶩劍步步謹慎走向門口,她一腳踢開門看見被捆綁住的左丘展昭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巫馬少。

她急忙走上前松開左丘展昭,還未出口,展昭兄已經哭訴道:“是蒼長老幹的,他殺了戰神!”

看著躺在地上的巫馬少,自己還是來遲了,還是沒有救下這個一心為族人浴血奮戰的戰神。

後腦突然猛地一擊,冬木倒下去的那一刻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左丘展昭!

再次醒來她已經被人架著走上了祭祀臺,身後是已經準備好的火祭,這樣的場景陌生中漸漸感到熟悉,那日陵墓前幻境裏所發生的成了真。

周圍是身穿白袍的法師,圍外是逮羨族的族人,那裏面有自己剛救下的老弱婦孺,可現在他們滿臉仇視的朝自己看來,高喊著殺了她!

蒼長老從人群中走來,目光中帶著得意的姿態,是的,他還是最終得逞了!

“冬木,你可認罪!”

她嗤笑一聲,抿了抿泛白的唇說道:“果真世態炎涼,你也只能欺騙這些被你蒙蔽的雙眼!”

人群中有人喊道:“蒼長老,她害死了我們的戰神,必須得殺了她!”

“對,殺了她!”

冬木憤怒的看向這些不懂報恩的族人,悲憤的吼去:“殺了你們戰神的兇手是他,你們尊稱的蒼長老!”

“胡說!蒼長老是我們族內德高望重的法師,他不會殺死戰神的,你在這兒妖言惑眾才是最該死!”

蒼長老走近冬木,帶著不屑的嘲諷低聲說道:“你還覺得他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以後不會再有巫馬少,更不會有你冬木,若不是你,我的計劃早就完成,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在蒼長老的示意下,那些身穿白袍的法師突然走來架起冬木,將她扔進祭壇的火焰裏。

周圍是熊熊的烈火,但冬木卻半點熱度都感覺不到,待到火焰消失後,周圍昏暗下來,靜默了幾秒,前方出現了一束白光,冬木迎著光走過去,她看見躺在棺槨裏的巫馬少,他靜靜的睡在裏面。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冬木聞聲看去,蒼長老手握法杖步履蹣跚的走來,身後是他的幾個徒弟,蒼長老對著棺槨裏的巫馬少耳語了幾句,起身朝他的徒弟擺手示意了下,只見幾個人將躺在棺槨裏的巫馬少擡了出去。

他們要對巫馬少做什麽?在冬木驚訝之餘,她看見蒼長老竟然自己躺進了棺槨裏,這一刻冬木似乎明白了所有,原來這座陵墓的主人早已不是人們供奉的戰神,而是偷梁換柱成了蒼長老,並且世世代代被供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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