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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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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喆聽著這話倒是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天黑之前你就趕緊下山吧。”

冬姑娘睜著一雙大眼看來,沒想到這家夥隨他師父一樣這麽不近人情,自己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冬姑娘嘆了口氣,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攤開掌心說道:“曾帥帥,人家手疼!”

曾喆看了一眼,掌心處斑斑紅點,是那日和薛陽交手時推開冬木造成的,當時只顧著薛陽的旋轉刀刃,也沒考慮到地上的玻璃渣。

門口跑進一團小身影,踏進廚房就喊道:“曾帥帥,經書已經抄好了,你看行不行?”

阿福一手拿著毛筆,一手拿著抄好的經書蹦跶的跑進來,甚是炫耀自己的成果,完全忽視了自家的同門師妹。

曾喆拿過來仔細翻看了一會,點了點頭:“字是醜了點,但也算是完成了任務,我師父只說是罰抄經書,也沒說要求字跡好看。”說完摸了摸阿福的腦袋以表讚許。

這是什麽鬼邏輯?冬木白了一眼身邊的兩人,難怪在湛子晉面前那麽信誓旦旦,原來是找了阿福這個替罪槍手,可恥!

阿福回頭看到身後的人,略顯驚訝:“師妹,你恢覆了?”

“你眼裏還有我這師妹嗎?瞧瞧你這吃裏爬外的樣子,別說你是木巳齋的人!”

阿福走來拉起冬木的手,笑說著:“這話怎說的,咱倆是同一門血脈的師兄妹,咱們現在是寄人籬下,當然得拿出寄人籬下的精神出來,何況你這命還是人家龍騰觀的掌門人給救的,你得好好謝謝人家。”

聽阿福娓娓道來後,冬木才知道,原來那天自己被體內強大的沖力震暈後,是曾喆帶著她趕回了龍騰觀,幸得湛子晉出手相救才保留一命。

冬姑娘啃了一口手中的胡蘿蔔,望著正在做飯的背影,含糊著說了句謝謝。

盤腿坐在一旁的阿福同樣啃了一口手中的胡蘿蔔,搖了搖頭:“師妹,感謝人家就得大聲說出來,蚊子嗡嗡嗡的誰聽得見。”

冬木瞪了一眼身邊的阿福,在她師兄的眼神下才又開口:“曾喆,謝謝你救了我,也替我謝謝你師父,之前言語上的得罪你也別往心裏去,其實我這個人就是有嘴無心。”

正在切菜的某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再轉身時又恢覆了那張傲嬌臉。

“你要真想感謝我師父,你就去後院那顆槐樹下面把酒拿出來,那是我臨下山時釀造的,就等過年的時候拿出來孝敬他老人家,我師父這個人呢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除了喝點酒也沒什麽愛好了。”

冬姑娘聞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乖巧般的走了出去,臨走的時候不忘又拿了一根胡蘿蔔。

冬木來到後院找到曾喆所說的那顆槐樹,可是出來的時候忘了帶鏟子,正當自己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拿的時候,她看到幾個路過的龍騰觀小鮮肉。

在冬姑娘一番糖衣炮彈外加武力壓迫下,幾個小鮮肉們加入了幹活中來。

“姐姐,你和我師兄是怎麽認識的?”

冬姑娘想了想,她和曾喆的相遇到現在完全是意料之外誤打誤撞的結果,原本是攔路搶生意的對手,現在卻成了並肩作戰的隊友。

她嘆了口氣總結道:“此事說來話長,一言難盡。”

眾人哦的一聲婉轉,似乎很是明白。

“姐姐,外面的江湖是什麽樣的?”

“江湖險惡,人心叵測,有時候防不勝防,但大部分人還是善良的。”

“姐姐是多大下山的?有什麽經驗說給我們聽聽。”

說到這事冬姑娘心有慚愧,畢竟算來她下山的時間太短,要不是因為她祖師奶奶的卦靈符,可能自己到現在都沒有下山,實在沒有什麽經驗可談,可是在這幾個小屁孩面前老實交代,那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冬姑娘擡了擡眉,輕咳了一聲:“經驗這東西哪能隨便傳教,得要靠你們自己去體會,等你們以後有能力下山了就知道了。”

眾人點了點頭,覺得很是有道理。

“姐姐,外面的女孩子都長得像你一樣漂亮嗎?”

冬姑娘聽到此話,心裏頓時樂開了花,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人誇自己漂亮,此刻心花怒放的溢於言表。

她挽了挽耳邊幾根散發,厚顏無恥般的說道:“至今於此還沒見過比我更漂亮的!”

飯後冬木坐在房檐上消食,夜晚的天色被密雲遮蓋,連一顆星星都沒有,雖然吃飯的時候湛子晉吃出了曾喆廚藝的味道,但他老人家還是給足了冬木的面子沒有揭穿她,可能是那壇酒的緣故。

阿福走來在冬木身邊坐下,打了個飽隔還意猶未盡。

“人丁新旺多好啊,咱們木巳齋就是太冷清了,要不,咱把他們都騙去木巳齋?曾帥帥一定要帶走!”

話音剛落,遭來冬木的一揮掌。

半響,阿福淺淺的嘆息一聲:“師妹,我想師父了!”

她低頭看了眼阿福,心中有些哽咽,師父在世的時候,每逢過年木巳齋也是格外熱鬧,雖然人丁不旺,但三個人也能撐起一個寨子,別人的熱鬧終究是別人的。

冬木將阿福的手握在手心,道了句:“還有我在呢。”

阿福擡頭看過來,眸子中波光淋漓,忽然點著頭咧嘴一笑:“師妹,咱們以後都好好的!還有曾帥帥!”

房檐下傳來腳步聲,冬木和阿福跳下去看見來人,是白天龍騰觀的小弟子,他手裏抱著棉被。

“師兄讓我來給你們送床被子,說是今晚會下雪,咱北方的天氣可不比你們南方。”

冬木接過被子,心頭暖意融融,曾喆這小子還算有心。

“回頭替我謝謝你家師兄。”

阿福伸手推了推,不滿道:“幹嘛讓人家替你傳達啊,你得親自去謝才能表現誠意,咱木巳齋可是有教養的人。”

在阿福的人生觀下,冬木一步一履的朝著曾喆的住處走去,一路上冬姑娘是百般糾結,讓自己親口對曾喆說謝謝,實在難以啟齒,雖然也不是頭一次說,但是這大晚上的跑到一個男人的住處,就為了道一句謝謝,未免太奇怪了吧?

冬姑娘停下腳步轉身想要回去,但是又一想,出於禮儀感謝一下也不算什麽,何況現在又不是深更半夜,遮遮掩掩的才叫心裏有鬼,這麽一想,冬姑娘豁然開朗,大步朝前走去。

走到曾喆的屋前,屋內燈還亮著,冬木走上前正要伸手敲門,聽見從屋內傳來湛子晉的說話聲。

湛子晉說:“等這丫頭傷好了就讓她下山吧,以後你和她不要再有來往,陰陽道上各歸各路,各管其事。”

曾喆:“師父,為什麽?如果只是因為咱們龍騰觀和木巳齋的恩怨,那都是上輩子的感□□了!”

湛子晉:“你以為你師父我就是這點氣量?這丫頭體內的東西你也不明白嗎?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那東西究竟是什麽,但我給她療傷的時候分明感受到了它的威力,這東西不是善類,你跟她註定不是一路人!”

站在門外的冬木聽到湛子晉這話驚在原地,她內心早已隱約感受到,體內的東西真的會如湛子晉所言,它絕不是善類的存在,而現在自己似乎越來越不能把控住它,可惜她師父臨死都沒有說出她身上隱藏的秘密是什麽,而這一切只有等自己去尋找了。

如湛子晉的天象所言,一夜大雪已至,整個龍騰觀覆蓋著皚皚白雪,是後半夜什麽時候落雪的,沒人知道。

冬木伸手擦去窗戶上的霧氣,她心中不由的感嘆,這北方的雪景就是比南方的美,美在哪?她也說不上來。

窗戶上忽然遭來一棒,露出湛子晉那張可怕又嚴肅的臉。

“既然醒了,那就趕緊出來幹活!”

此刻冬木裹著龍騰觀標志性大衣,跟著一群龍騰觀弟子站在廣闊的院中掃雪,今兒是大年除夕。

她凍得手都僵白了,回頭瞪了一眼監視中的中老年,依然腰背挺直,背手而立,就問你冷不冷?

冬姑娘拍了拍身邊的人,問道:“曾喆呢?怎沒見他來掃雪?”

“我師兄是幹大事的人,這種粗活哪能讓他來做,師父一早就命他去後山練劍去了。”

冬姑娘微皺起眉頭,又拍了拍身邊的人,道了句:“趕緊取代曾喆,坐上你師兄的位置。”

小弟子啊的一聲,張嘴驚訝的看過來。

“師父,有客人來了!”

湛子晉那句是誰還沒出口,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跨步走來,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呱呱的登門而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孫濱。

孫濱揮了揮手中的雞,喊道:“掌門人,是我!”

湛子晉看到來人,一臉嫌棄道:“你跑來幹什麽?”

“給您拜年啊,順道看看我大侄女。”

孫濱拍了拍冬木,打量了下點頭道:“看你恢覆了我就放心了,還別說,龍騰觀就是水土養人。”

冬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著,擤了一把鼻涕,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不怕遭天打雷劈?

本來湛子晉是要趕孫濱走的,但是孫濱這個人就是會投其所好,拿出上好的陳年佳釀後,他順理成章的加入了今晚的年夜飯大軍中,這恐怕是龍騰觀人數最多,最吵鬧的大年夜。

酒足飯飽之後孫濱還在和湛子晉拼酒中,冬木站在廚房內幹著洗碗的活,還是阿福聰明,一吃完飯就不見了蹤影,完全沒有遺傳出僵屍該有的本性,冬姑娘曾一度懷疑他是個假僵屍。

龍騰觀的小弟子跑進來幫忙,搶下冬木手中的活,說道:“師兄讓我給你帶句話,他在後山等你。”

雖然不知道曾喆這家夥又想出了什麽幺蛾子,幹了一天的活已經很累了,但她還是按照地址趕往了後山,白雪照著的後山格外的明亮。

“大晚上的你把我叫來這裏幹什麽?”

“過來,一會兒有好東西給你看。”

冬木走上去挨著一側坐下,曾喆將被子分給冬木一半,兩人裹著一床被子坐在山巔處,山下是萬家燈火。

“你就不能多帶一床被子?”

曾帥帥白了一眼:“嫌累!”

“你要給我看什麽?”

“急什麽,這裏像不像香港的太平山?我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來這裏,古人所言一覽眾山小,大體應該就是這個樣子,雖然這裏沒有太平山的繁華,但也算是另辟蹊徑,別有特色。”

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身旁不說話的人,微微的鼾聲傳來,這女人居然睡著了?曾帥帥不禁翻了個大白眼。

他嘆息一聲,伸手攬過身邊的人,將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此時山下煙花綻放開來,五光絢麗,在半空中圈出一道又一道風景。

“冬木,你可知道,今年的雪來的正是時候!”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隨著煙花揚起,低頭在冬木的額前淺淺落下,回頭看見站在身後的阿福,做了個禁語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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