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關燈
繆四海走到方詩梅的身後,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攏,帶著周身所有的憤怒,連同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

他以冷漠又嘲諷的口吻開口說道:“怎麽不跳下去了?”

方詩梅聞聲回頭看來,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繆四海,臉色露出驚慌。

“你來幹什麽?”

繆四海忽然冷笑一聲,他朝著方詩梅步步逼近,卻是說道:“我聽說丁寶結婚了,竟然沒娶你,這可真是喜出望外的好消息,老天還真是開眼,你這種女人壓根就不配有人會娶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

方詩梅忍著被羞辱的眼淚擡步離開,她覺得沒必要站在這裏聽眼前男人的冷嘲熱諷,可是繆四海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他一把拽著方詩梅的手腕,目光冷冽的朝她看去,那目光看得方詩梅心裏開始膽顫起來。

繆四海突然大聲吼道:“怎麽跟我沒關系?因為你,害得我在全村人面前擡不起頭!因為你,害得我繆家整日不得安寧!方詩梅,我告訴你,我繆四海活到今天就從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手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方詩梅疼得淚眼簌簌落下,眼前的繆四海是她從未見過的可怕,這個男人已經被仇恨淹沒了。

方詩梅帶著顫抖的聲音安撫說道:“四海哥,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情本來就不能強求,我知道你恨我,但只要能消除你對我的恨,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繆四海可笑出聲,望著方詩梅的這雙眼越加鋒利,他說:“你以為我還會娶你?你這麽臟的女人,我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你要是真有能耐,就從這裏跳下去,也許看到你的屍體,我就不恨你了。”

方詩梅被他這番話有些激怒起來,她本就是性格要強的女人,豈能容忍繆四海的一再嘲諷,此時的方詩梅,臉色也漸漸陰沈下來。

她看向繆四海以冰冷的口吻說道:“真慶幸我退了婚,像你這種心胸狹隘的男人壓根就不配有女人會嫁給你,丁寶不是個東西,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繆四海一聽,陰鶩著一張臉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扼住方詩梅的脖子,那力道恨不得將方詩梅細白的脖子捏碎掉,方詩梅痛苦的一張臉瞪向他。

“不要把丁寶和我相提並論,他不配!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沒資格和我相比!”

他看著方詩梅瞪著自己的那雙眼,眼底滿是嘲諷,半分妥協求饒都沒有,猶如一根刺狠狠紮進了繆四海的心臟,所有的侮辱與憤恨隨著血液湧入全身。

他突然將眼前的女人奮力的推了出去,伴著慘叫聲跌落山崖,那道粉色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如西山的晚霞被降臨的黑夜所代替。

繆四海站在山崖邊,此刻冬木和曾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見他在崖邊來來回回走了幾步,又緊張的朝四處看了看,冬木想,眼前的繆四海一定是被嚇得慌了神,一時的憤怒令他將方詩梅推下了山崖。

但一轉眼繆四海便像換了個人一樣,先前的驚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如此鎮定,他面色平靜,從衣兜裏拿了根煙抽了起來,一直到整根煙抽完了才轉身離開,這樣的繆四海著實令人陌生更可怕,完全不是一個剛殺了人之後該有的表現。

方詩梅的屍體是第二天早上被村裏的人發現的,方寶金夫妻倆看到自家女兒的屍體後,已經是哭得泣不成聲,方寶金一邊抽著自己耳光子,一邊後悔罵著自己不該說那些惡毒的話,結果真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趕來圍觀的街坊紛紛震驚,都說這丫頭怎麽就想不開跳崖自殺了,年紀輕輕的多可惜。

在人群裏,冬木看到了繆四海,他身後帶著繆江平,面色毫無波瀾。

繆四海走過來,他看著躺在地上的方詩梅,忽然撲通一跪,淚含波光的哭訴道:“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為了丁寶那家夥哪裏值得,只要你肯願意,我繆四海怎麽都會娶你。”

繆四海說完,眾人點頭嘆息,跪在一旁的方詩梅她娘,更是哭得大聲。

繆四海哭了一會才站起身,他走到方寶金面前開口說道:“方叔,您放心,雖然我們兩家婚約解除了,但我對阿梅的感情一直沒有變過,若是您不嫌棄,我就是您方家的女婿,阿梅的後事我會和您一起辦。”

街坊們聽著繆四海這話,直嘆這孩子為人心善,方寶金更是含著感激的眼淚緊緊握著繆四海的手。

冬木看到這裏氣得差點沖上去揭穿這個殺人犯,但是看到曾喆投來的眼神,她只好咽了這口氣,自己可不能再沖動了。

曾喆朝人群裏看向繆江平,他低頭看著已經沒了氣的方詩梅,臉上痛苦的布滿淚水。

因為是暑夏,方家在繆四海的幫助下很快將方詩梅的屍體進行了火化,去送葬的那天,村裏好多人都去了,冬木也跟著三嬸去了殯儀館。

在方詩梅的屍體被運送到後面處理時,冬木看到了一抹身影,那人悄悄的站在不遠處朝這裏觀望,冬木記得他,正是丁寶。

雖然不知道此時的丁寶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也許他心裏是懺悔的,畢竟躺在棺槨裏的女人是自己曾深愛過的,然而這樣的男人卻不值得同情。

曾喆走來同樣看到了不遠處的丁寶,他不屑的瞥了一眼,看向冬木說道:“跟我來。”

她跟著曾喆去了殯儀館後面,準確的說是將屍體進行處理火化的地方,兩人找了個相對隱蔽的隔間。

冬木問:“你帶我來這幹什麽?難不成讓我靜靜的看著這些過世的人是怎麽火化的?”

“急什麽?一會就有好戲看了!”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她倒也算是摸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做事風格,他定是發現了什麽,所以便不再探問,只是臉上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我說你那日怎麽不便相告,原來是在殯儀館做了這份差事,真可謂是拯救蒼生啊,敬佩,在下敬佩!”

曾喆嘴角抽搐了下,瞪眼說道:“總比某人吃閑飯的好!”

她嬌俏一笑:“吃的也是你家丈母娘的閑飯!”

他怒瞪著雙眼,伸手攬住她的脖子,叫囂著:“讓你再胡說!”耳邊傳來走廊上的腳步聲,曾喆朝冬木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冬木微蹙起媚黛,從隱藏的房間隔著玻璃看去,進來的人居然是繆四海,身後還帶著一個人,鬼鬼祟祟的進了方詩梅屍體存放的隔間,兩人小聲聊著,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麽,爭辯了一會,那人從衣兜裏取了錢遞給了繆四海。

“他們這是幹什麽?”

曾喆道了句:“進行屍體的買賣,用來配陰婚!”

冬木一臉震驚,低聲咒罵了句:“還是不是人了?繆四海這王八蛋!”

“我之前聽到他跟孫館長聊天的話,所以才知道了他私下裏做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否則他怎麽能進出這裏,那是他們三分贓的錢!”

冬木氣得渾身發抖,繆四海心裏到底是有多恨方詩梅,恨到連她的屍體都不放過。

方詩梅的屍體被掉了包,將要埋進方家祖墳的卻是其他人,然而這一切,方寶金全然被蒙在鼓裏,整個百門村的人都被繆四海戲弄了。

等到方詩梅的屍體被偷偷運走後,冬木和曾喆才從裏面走出來,兩人決定去跟蹤運走的人,畢竟方詩梅的屍體是怎麽被扔在87弄的枯井裏還沒查到。

方詩梅的屍體被停放在殯儀館後門的車上,是個白色廢舊的面包車,這輛車也不知道裝過多少次屍體,進行過多少次骯臟的買賣。

運屍體的人接了個電話,匆匆下了車再次走進殯儀館,這人前腳剛走,另一個人已經走來,走來的不是別人,果然是繆江平,他推來板車,板車上蓋著一具屍體。

他偷偷的將兩具屍體調換後,趁著四下無人便帶著方詩梅的屍體逃了。

冬木和曾喆緊忙跟上,繆江平將方詩梅的屍體先是藏在了87弄裏,之後去了方家送葬,一直到了天黑,他才帶著方詩梅的屍體下了那口枯井,這一切的過程井然有序,完全倒像是事先安排好。

事情到此,二十年前方詩梅的慘劇總算落幕,雖然冬木至今都不知道繆江平是如何知曉繆四海的勾當,也許他也是無意中聽到,但不管如何,繆江平最後還是選擇了替繆四海隱瞞,算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阿福看見從八卦鏡中回來的兩人,松了一口氣,天色已經放亮,他們必須得火速離開。

阿福問:“方詩梅是被繆江平殺的嗎?”

曾喆收拾好東西,吩咐道:“我們現在要立馬趕去方家!”

冬木讚同,眼下方家才是解決這一切的關鍵,可當他們還未走出87弄時,忽然被人罩住了頭,甚至連是誰都沒看清,就這麽被人綁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