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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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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充斥著發黴的臭味,還有腐蝕之後的腥味,在潮濕陰冷的環境中,簡直令人泛起陣陣惡心。

冬木睜開雙眼,傷口牽扯著每一寸肌膚的疼痛,在她還沒有緩和過來的時候,耳邊傳來鐵門開動的聲音,她聞聲看過去,只見兩個身穿監服的男人走了進來,隨手扔來飯菜。

“趕緊吃,吃了後面好上路。”

冬木努力清醒過來,環顧了四周,這裏分明是牢獄啊,而她渾身穿著囚服,囚服上滿是血跡,難怪自己現在疼得要命。

她心裏憤恨的咒罵了句,自己跟這大西夏是命克呀,想了想上次回來的情形,正是撞見了小皇帝和梁氏的茍合,那麽現在的自己應該是沒有逃出那場追殺,但是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而是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冬木看著其中一人急忙問道:“眼下皇宮內怎麽樣了?”

“你這人還真可笑,都自身難保,還管這宮內如何。”

那人嘲諷笑來,搖了搖頭甚是覺得可笑,旁邊的人扯了扯他,兩人關上牢門走了出去。

冬木心急,她必須要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這才是導致唐泓耀死因的孽債,正當她思考如何逃出去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曾大人,您怎麽來了?”

“奉皇上的旨意,我來帶囚犯前去殿上問話,人怎麽樣了?”

“在裏面呢,就是不肯吃,也不肯招。”

冬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頓覺看到了希望,她急忙走到牢門前,果真看到了老熟人。

少年看了她一眼,示意開了牢門,由兩個侍衛架著她出了監牢,到了外面一看,全是把手嚴密的侍衛,若是自己一人還真是逃不出來。

“這個人我親自押著,你們在後面嚴防。”

少年朝侍衛吩咐了句,轉而自己押著冬木朝前走去,這會兒兩人才總算說上了話。

冬木問:“現在皇宮內發生了什麽?”

“皇上殺了沒藏訛龐家族所有人,將權利集中到了自己手中,現在朝野恐慌,後宮危亂。”

“那皇後呢?”

“被關押在冷宮中,但皇上還沒有下令如何處置。”

冬木心中微嘆一聲,早該料到如此結局,恍然想到一人,又急忙追問道:“那個賤人呢?”

少年皺著眉頭朝她看了一眼,甚至嫌棄的說道:“姑娘家的說話真是粗俗!不過那小妖女現在穩坐六宮,正得勢!”

冬木聽著這聲婉轉的小妖女,哎呦餵,還真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再一瞧旁邊正兒八經的少年,頓時氣場全無。

“正經點!接下來你要去哪?”

“當然去找咱們的關鍵人!”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去改變幻境,一會前面是交接班的時候,你機動點,我會找機會讓你逃。”

冬木聞言點了點頭,轉思一想,不對呀!

“為什麽我被關進大牢,而你卻相安無事?”

少年背脊僵住,半響,回了句:“誰知道呢,天意唄!”

冬木哀嘆了好久,直到後來才想到,麻蛋,絕對是這家夥拋棄了自己,自個兒跑了!

從少年那逃出來之後,冬木決定去找劄秀,也就是菊媽的前世,她才是解開所有一切的關鍵人。

到了鸞鳳殿,門口的那些宮女全都換了新人,冬木果然看到了劄秀,她正踟躕的站在殿門口,不一會兒,一個嬤嬤領著她走了進去。

冬木翻墻而上,只見劄秀小心謹慎的站立在院中,此時梁氏身穿皇後服飾搭著侍女的手臂走了出來,再也不覆往日模樣。

劄秀看到梁氏,撲通一跪哭訴道:“夫人!”突然意識到自己口誤,急忙磕著頭又改口道:“皇後娘娘,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嬤嬤端來鳳椅,梁氏朝鳳椅上坐下,輕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皇上已經下旨賜毒酒,本宮也無權幹涉,你家主子與沒藏訛龐一族串通一氣,已是罪不可恕,這會兒,皇上的人應該已經到了冷宮。”

劄秀淚眼婆娑,看著高坐在鳳椅上的女人,她心知已無希望。

“皇後娘娘當真忘記了,命奴婢將那封信塞給鸞鳳殿的人正是您啊!”

嬤嬤走上前,朝著劄秀連掌了幾下,罵咧道:“讓你誣陷皇後娘娘!”

梁氏平靜的臉上毫無波瀾,似乎劄秀口中所言,對自己構成不了半點威脅。

“本宮知道你護主心切,但所言又有誰信呢?畢竟那封信是你親手害了你主子,又與本宮何幹?”

梁氏扶著侍女的手臂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跪著的人擺了擺手。

“本宮念你知錯反省,不追究你今晚所言不當,你走吧。”

劄秀起身,只能帶著絕望又無可奈何的眼淚走出了鸞鳳殿。

嬤嬤小步走上臺階,她看著梁氏謹慎問道:“娘娘真打算放了這丫頭?若是她傳言出去恐怕對主子您不利呀。”

梁氏雙眼閃著厲光,一張平靜的臉上此刻漸漸變為扭曲,她怒索著柳葉媚黛,怒氣猙獰的開口說道:“擋本宮者,一律該死,只是不能死在我鸞鳳殿內,還有,明兒命人把這裏的東西全換了,本宮見著惡心!”

果然這才是梁氏,冬木狠狠唾棄了一聲,想到劄秀有危險,她又急忙去追劄秀的身影。

出了鸞鳳殿不遠,冬木看見走在巷道的背影,將她帶離危險之處,劄秀看清來人頓時驚訝不已。

“你不是被關押在牢裏嗎?”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麽要陷害你的主子?”

劄秀聞言又泣不成聲的哽咽道:“當初沒藏訛龐一族被誅殺的時候,梁氏跟我說這封信能夠保主子的命,我看不懂信上寫了什麽便信以為真,心想著平日裏主子和梁氏關系甚好,冬木,是我害了主子,如果沒有這封信,主子就可以逃過這一劫!”

看著劄秀那張悔恨悲慟的臉,終究是命運的使然,更是歷史的必然。

劄秀忽然一把拉住冬木的手臂,急切的說道:“我們一起去救皇後娘娘,或許還來得及。”

也許是不想斷了劄秀最後一絲希望,冬木還是隨她去了冷宮,至於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趕到冷宮的時候,裏外是亂作了一團,熊熊的大火燒開了半邊天,照亮了整個黑夜,黑煙滾滾,火勢兇猛,哀叫聲,奔跑聲響徹夜空。

劄秀慌忙中拉住一人,問道:“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失火?皇後人呢?”

“皇上派來的人走了之後不久就失火了,皇後娘娘應該還在裏面。”說完就跑了出去。

所有人忙著滅火救人,冬木也急忙加入到滅火的行列中,可一個轉身就不見了劄秀的身影,再一看,那道身影竟然沖進了漫天的大火裏。

那晚的火勢就像怎麽滅都滅不住一樣,帶著所有的怨恨,帶著所有的咒怨,連同這熊熊的火光漫天開來,籠罩著整個大西夏!

菊媽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要見冬木,雖然唐家人有些不解,但冬木知道,有些事情是時候坦白了。

菊媽靠坐在病床頭,手術過後臉色依然蒼白得毫無血色,往日裏精幹的模樣也蕩然無存,與之前相見相差甚遠。

“你應該已從八卦鏡中看到了事情的經過,唐泓耀的死的確是我促成的,我事先將主子安排在臥室內,又將門從外反鎖,提前安排了唐家人和下人離開,不過我並不後悔,我等歷史重合的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因果孽債總得要還,當初若不是他聽信了梁氏,賜了毒酒,我家主子不會死得那麽冤!”

“所以您請我木巳齋出山並不是為了唐泓耀的回魂,您也知道,只要有您主子在,唐泓耀是回不了魂的,只是我不明白,既然因果孽債已經解決,為何還要大費周章的做這一切?”

菊媽露出痛苦的臉色,撫著心口含著淚,那模樣,冬木仿佛看到了那晚的劄秀。

“主子躲在陰陽間無法投胎轉世,這一切都是我害得她如此痛苦,當初若不是我一念之差信了梁氏,也不會造成這般過錯,我知道你們木巳齋有這能力,所以才用了卦靈符請你們出山,只求你們木巳齋能夠好好超度我主子,讓她好生投胎轉世,結束這將近千年的宿命。”

“那卦靈符呢?”

菊媽擡眼看來,嘆了口氣:“卦靈符確實是你祖師奶奶贈予我,當年村子裏發生的那些怪事,只有我幸免於難,你祖師奶奶肯定會察覺,後來她同樣進了八卦鏡內,更是探曉了我肩胛骨上的通靈痣,只是那時候我還未遇到主子,你祖師奶奶贈予的卦靈符其實是讓我日後封住主子而已。”

菊媽的坦白讓冬木總算知道了這張卦靈符的來歷,只是她違背了祖師奶奶的意願,人心難為又人心不可為,孰對孰錯,竟是一念之間。

這次是由菊媽帶領著她和阿福走進這棟荒廢的宅子,不同於上一次的心境,這次是真正要見到那位了,心情卻是沒來由的緊張,或許只是來見個老熟人。

皇後依舊是那身初次見面的模樣,穿著朱紅色秀金線的高領窄袖長衫,頭發梳著尖桃發髻,配著蓮花金冠,冠上插著金珠,端莊的後宮之主。

菊媽蹣跚走上前,放下拐杖,雙膝跪下,雙手交疊於額前,高喊了句:“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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