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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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顆在肩胛骨上如黑瞳似的痣相,正如劄秀所言,冥冥之中自有靈性,而此時冬木想,難道她要尋找的人就在眼前?

屋外傳來嬤嬤的通報聲,皇後已經前腳走了進來。

“傷勢還疼嗎?”說話間扶起跪拜在地上的劄秀,又從嬤嬤手中拿過帶來的藥盒。

“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一點都不疼。”

“你真當本宮不知道嗎?”皇後嘆了口氣,語氣中盡是萬般無奈,“別人眼裏,本宮母家強大猶如穩坐後宮,可誰能明白本宮今日的處境,不是本宮不說,是本宮說不上,恐怕古往今來也沒有像我這般軟弱的主子了。”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總歸令人心疼,也許是看多了影視劇裏飛揚跋扈的皇後形象,這一刻,冬木竟有些分不清現實,眼見著屋裏其他人忙著落淚,她心裏也不好受,又覺得太過矯情。

皇後側身朝冬木吩咐了句:“你去打盆水來。”

她一聽頓時覺得如釋重負,擡腳就走出了屋子,心裏暗暗戳了句,明明只是歷史的陰陽鏡內,自己都太過用情了,做他們這行的,最怕深陷其中,搞不清虛幻和現實,那就慘了。

剛打了盆水就從水面上看到一張露出僵屍牙的綠臉,笑著不忘朝她揮了揮手。

“我說師妹啊,這一炷香都快燒完了,你可查到消息沒?”

“哪有這麽容易,不過也不是一點線索沒有,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可告訴你啊,這柱香快燒完了,你再不回來八卦鏡的門就要關閉了,我坐在這裏對著屍體尬聊了這麽久,已經實在找不到話題了。”

冬木聽完阿福的抱怨後,忍不住大笑起來,她實在難以想象,阿福坐在地上對著老爺子的屍體尬聊什麽?

“師兄,難不成你是怕鬼?你要是真怕,那就活醜了,別丟了你們僵屍輩的臉。”

阿福不屑的從鼻尖輕哼一聲,露出陰險的笑臉說道:“師妹,鬼墓山的故事你還記得嗎?”

冬木瞬間臉色扭曲,鬼墓山的梗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啊,想當年她師父為了練就她的膽量,把她放去鬼墓山幾天,本以為能夠和那些陰界的阿嬤阿嬸打打交道,哪知道她躲在棺槨裏睡了幾天幾夜,氣得她師父揚言要把她逐出木巳齋,一度認為她是塊不可雕琢的廢柴,雖說年少無知,但這件事已然成了她師父每次反面說教的梗。

現在竟然被阿福拿出來取笑,冬木覺得大受恥辱,有辱門風,她不要面子啊,端起盆就潑了出去,連同那張僵屍臉。

“哎呀,你這個小蹄子,讓你出來打盆水,你竟然全潑了出去,反了你!”

那嬤嬤跟容嬤嬤似的,揪著冬木的耳朵一通教訓,冬姑娘疼得不能還手,想著今晚運氣背到家了,前有國舅爺,後有容嬤嬤,這筆債日後可得記到阿福頭上。

彼時的阿福看著唐泓耀的屍體,不由的打了個噴嚏。

經過潑水的事情,這位嬤嬤輩的沒少在皇後身前告狀,冬木一夜之間被打發去了藥膳局打雜,說是打雜,其實也不過是給劄秀煎藥的活,皇後的心思,她已經能夠猜測的到,劄秀對皇後而言,是她在這覆雜的宮墻內唯一能信任的人,劄秀倒了藤蔓就倒了。

冬木端著煎好的藥走在永巷間,忽而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連忙跟了過去,只見梁氏在侍衛的帶領下進了天和殿。

她聽劄秀說起過,天和殿是皇帝住的地方,可是以梁氏現在的身份進出這裏,未免實在可疑,不管如何,她先打探再說。

冬木擡頭看了看天和殿的四周,這裏守衛森嚴,想要翻墻進入不比沒藏訛龐府內,既然斷了偏門,那就只能闖闖正門。

她走上前朝著天和殿的侍衛拜了拜便說:“奴婢是鸞鳳殿的人,是奉皇後娘娘的旨意來見皇上的,還請兩位大哥放個行。”

“有皇後的令牌嗎?”

啥?還要令牌,她心想還有這事?這時候讓她上哪去弄?正躊躇犯難的時候,看到了從裏面走過的少年。

“大人!”

她笑得花枝招展的朝看過來的人招了招手。

“曾大人,你們認識?”

少年看見被攔在外面的冬木,難得見她笑得露齒的慫樣,心中不免打了個寒顫。

他走到冬木身前,小聲嘀咕問了句:“想進去?”

她回了個白眼,明知故問。

少年伸出手:“東西交出來!”

冬木掏出從國舅爺那搶來的玉,不甘心的遞到某人手中。

“她是皇後身邊的宮女,放她進來吧。”

冬木跟著少年進了天和殿內,她拉過少年開口說道:“我看見梁氏進了這裏。”

“我知道啊。”

冬木牟然一睜,懊悔的一拍大腿,麻蛋,白白損失了一塊上等玉!

“跟我來。”

“去哪?”

少年停下腳步回身望著她,嫌棄的翻了個白眼,說:“難不成你還想光明正大的走進去?”

站在天和殿的房梁上,冬木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揭瓦,她著實想看看,梁氏到底來找皇帝做什麽,這條線索或許是解開這樁夙願的關鍵點。

少年一把按住她的手,有些勸解道:“其實我們可以選擇竊聽,看過竊聽風雲沒?”

“竊聽個屁呀,我只相信親眼所見。”說完甩開少年按住的手,急切的揭開了梁瓦,探著一雙大眼珠子朝下看了過去,當她看見天和殿內雲山交疊之後,刷的一下擡起頭,對上一張同樣尬紅的臉說道:“我也覺得竊聽這個主意酷斃了!”

紅羅帳內,皇帝摟著依偎在身旁的梁氏,顯得是萬分的嬌楚可人。

“你說的可千真萬確?”

“難道皇上還信不過臣妾?臣妾是親耳聽見他們父子所說,要密謀伏刺皇上您,此事臣妾是冒著生死來相告,為了皇上的安危,臣妾願意冒死鋌而走險,絕不能讓沒藏訛龐父子奸計得逞。”

“難道朕還怕了他們不成,這是我李氏的天下!”

“皇上自當天佑,可是沒藏訛龐父子這是存心要密謀造反,他們在朝中的勢力日益龐大,皇上還是盡快行動才是,免得夜長夢多!”

梁氏看著陷入深思中的男人,明眸轉了轉又說:“皇上覺得皇後該如何處置?聽說壽宴那晚皇後娘娘單獨約見了沒藏訛龐,至於說了些什麽那可就不好說了。”

趴在天和殿上的冬木背脊汗津,不僅撞見了這對男女的茍合之事,更是驚聞了梁氏的告密,不管梁氏話裏是真是假,此刻她絕不能袖手旁觀。

少年一把拉住她,似乎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你想幹什麽?不要忘了,我們對於他們而言只是異世的人,這裏是八卦鏡內,不要試圖去改變它!”

冬木微蹙著眉頭看著眼前帶著警告神色的少年,當年鶴無風和嵐家二小姐集成陰陽八卦鏡之時,就已經定下了盟約,若是擅自改變鏡中之象,必當遭此反噬,剛剛的自己差點不理智的闖了大禍。

“是誰?”

檐下傳來侍衛的叫喊聲,而此時陰陽八卦鏡的大門已在眼前打開,阿福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你們快點出來,香火就要滅了,來不及了!”

少年一把拉起冬木的手,快速將她帶了進去。

呸,冬木嘴裏吐了一口香灰趴倒在地上,左選右選的跌落在香灰的旁邊,身上猶如千斤重。

她拍了拍背上的人,掙紮著最後一口氣:“起開!”

兩人總算重生回來,各自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唐泓耀依然安詳的躺在一旁。

阿福急切的追問道:“找到老爺子的前世了?”

少年回答說:“應該就是大夏朝的皇帝。”

“那陰物呢?”

門外傳來腳步聲,少年看了眼時間,已是到了換班的交接點,他看向阿福和冬木。

“我先出去應付,你們等幾分鐘之後再出來,還有。”他話落停頓,看向阿福,“麻煩你別給老爺子化妝了,真TM瘆的慌!”

冬木帶著阿福出了太平間,外面除了霓虹的街燈,就只剩下孤寂的一對身影,像極了夜行者。

阿福說:“我發現,聊天其實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哪裏有趣?”

“有人願意聆聽,這是一種精神上的無價財富和榮譽。”

“因為他是個不能說話的死人!”

靜默,再靜默。

阿福又說:“我發現,聊天其實也是一件特別費體力的事情。”

“比如說?”

“我現在餓了,師妹,給我煮碗面吧,記得加個蛋!”

靜默,靜默,再靜默。

身後傳來剎車聲,從面包車上走下來三四個身著黑背心黑皮褲的男人,拉風的跟拍電視劇似的,二話不說架著冬木和阿福上了車內。

車子一路進了類似山莊的地方,幾個人下了車又架著冬木和阿福去了二樓的一間會客廳。

“師妹,我們這是被綁架了嗎?”

“你覺得還有第二種解釋嗎?”

阿福兀自搖了搖頭,半響,說了句:“我們竟然沒反抗?這綁架的也實在太沒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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