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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古刑林長人頭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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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古刑林,上頭的陽光就被樹林擋住,連鳥叫聲都消失,唯有靴子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

啪吱!

盧蔚然右手掌心憑空一握,化出一柄純銀配劍,鋒利的劍刃上鑲著七顆由天河、琥珀、綠松、翡翠、青天、黃金、珊瑚代表著北鬥七星的七星劍,他持劍擡頭身子蹲低、琴宿出拳擺起功架、郎英傑舉起九鵬劍環顧四周,鍾離道則是……他啥也沒做。

鍾離道兩手負背猶如在逛高臺玉宇,上窮劍繫在腰間也沒有肅殺之感,明明是一柄仙劍,被他一身王孫之氣硬是壓成皇族神器。

長風沒料到自己踩斷一根樹枝,引起其餘三人猶如驚弓之鳥的反應,武器拳腳差點通通往他身上招呼,盧蔚然瞪著他道:"都什麼時候了,嚴肅一點!"

長風合掌做出懺悔貌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重來一次!"

一踏入古刑林,上頭的陽光就被樹林擋住,連鳥叫聲都消失,唯有靴子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

接著連空間都形成扭曲,兩旁出現巨大的石柱,頭頂上方葉片被陳舊的宮殿取代,殘破粗糙的建築,前庭、花園、浮雕、噴泉等等均帶著千年古國的歷史感,還有一些鳥頭人身像,跟建築一樣,翅膀、手臂或是鳥喙都有殘缺,這裡帶著粗曠原野的美感。

琴宿靠近一個石雕看了看,打著:"這些建築方式、雕像樣貌不像出自中原,為何?"

鍾離道走到他身旁道:"荒溪國,以供奉金鵬獅身獸為名,認為族人是金鵬獅身獸的後代,這個刑場是以現在人的觀點去解釋,實則是有個漏鬥型巨大的廣場,四周都是座臺,有點像是酒館的設計,不過是露天的,廣場底下會有個機關能控制平臺,放一個人進去跟妖獸對打,直到其中一放倒下為止,這是荒溪國貴族最喜歡的娛樂之一。"

長風站在一個生鏽爬滿青苔的鐵鏽籠子前面,伸手去拉裡面的鍊子,一端固定在鐵籠底端,道:"這是關妖獸的嗎?這玩意兒跟地面釘在一起,咦!這個竹管是接水進來的嗎?"

每個牢籠裡面都有一條竹管,一半埋在石泥裡面,一路延伸出去。

鍾離道跟琴宿經過他身邊順便道:"那是關人的,在廣場打鬥失敗受傷的人會被丟進這個籠子,而鐵鍊就是扣住妖獸,籠子一打開,妖獸就會撲過來啃食,那條鍊子設計得長度有丈量過,會剛好讓妖獸在籠子邊,又不至於過長跑出去,那竹管可以疏通裡面多餘的屍水,不至於血水積淤,腐爛生臭,類似刀上面的血溝設計,對了,你現在拿著的盤子是裝兇獸糞便的。"

長風連忙甩開那滿是紅鏽的鐵盤,看著自己掌心沾上黑色的乾燥顆粒就覺得反胃,他衣著配件都是高檔材質,絕對不可沾上灰呀糞哪什麼的,擡著手見到郎英傑四處張望的走過來,就伸手往他背上一拍,郎英傑擡頭不解的看他,長風道:"你師父有沒有可能被關在地底?畢竟他這麼愛探險,這裡可是提共絕佳的場所!"

郎英傑見他說的認真,想了想道:"可是這裡蓋的好奇怪,我要下看看,師父可能迷路在裡面。"說完就一路往大殿裡面走。

看來這座古刑林是荒溪國的巨大綜合廣場,而且應當是由皇家興建的,長廊兩旁浮雕、噴泉下方、石柱底部均有對於國主歌功頌德的場景,或是拿著長矛的士兵拉著鐵鍊,另一頭是巨大的妖獸,正在撲食其它人,被吞食的人穿著中原服飾,看來荒溪國當時抓了不少中原人當作與妖獸兩相殘殺得人選,還有一些犯罪的國人也會被丟進廣場,其中除了妖獸還有屍鬼、幽冥鬼等等鬼類也會被放進來。

穿過前庭跟花園,有個凹字型的房間,盧蔚然見牆面掛一堆兵器,伸手住握一根□□,槍桿生出厚厚的血垢,黏在牆面上無法移動分毫,廬蔚然研究道:"看來這些是給要去廣場的人,他們在此挑選完兵器,來來去去,上面沈積至少上千失敗之人的怨靈,嘖嘖!真是血腥,怎麼會有這麼喪心病狂的娛樂?"

他的問題只有荒溪國的人民能回答,人類原始本性便是從荒原殺戮中求生存,廝殺、黃土與血肉,交織成這個空間,廬蔚然看過相關的史書,中原人並不了解為何犯罪跟戰俘會被丟進一個廣場跟鬼怪互相廝殺,只能理解成是刑場,後續的極少人鉅細靡遺的紀錄關於荒溪國的文化傳統,至於古刑林這個名稱也沒特別去改。

盧蔚然平時會研究冷門的古代建築、遺跡、悖論,親眼看到那些紀錄上的東西還是被這獨樹一格的國家吸引,仔細端詳每樣雕刻、排水系統、刑具,對照腦海中看過的圖片,不時驚嘆這些人為何會想出這麼殘忍暴力的刑法。

長風本身不愛看書,能不要看就不要看,身為天將時沒少打過仗,對於這些跟中原完全不同的建築風格、作風文化很不以為然,認為不管是犯罪還是戰俘都必須依規定受刑,而不是用他們跟妖魔鬼怪互相廝殺當做自身娛樂,不禁鄙視的覺得果然野蠻人就是野蠻人,活該會亡國,沒文化真可怕!

鍾離道顯然平時有唸書而且連冷僻的知識都照吞不誤,對這些歷史遺跡比盧蔚然還瞭若指掌,琴宿看到一個長方平臺比桌面高一點,四角有突出四個像門環的握把,均是石雕一體成形兩旁都是鋪著獸皮的座位,不過那些座位是面朝長方平臺,打著:"這是拍賣東西的地方嗎?"

鍾離道食指撐著下巴,想一會兒,道:"這是賣女人的臺子,把人剝光用繩子綁在那石環上面,然後會有人當眾上去驗貨…….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琴宿過去敲敲那個平臺,的確適合一個成年人躺上去,兩手舉起與肩同寬,那畫面真是難以想像,兩人說話的同時遠處站在石柱旁邊的長風喊道:"你們兩個別再晃了,郎英傑呢?"

盧蔚然顯然很沈浸在其中,拿出紙筆將一些浮雕內容畫下來,連同那個長方平臺都仔細記錄,琴宿打著:"這個就不用記了……..。"

盧蔚然見長風一臉焦慮,連忙過去道:"怎麼回事?"

長風站在一幅巨大的浮雕下方,地面左右分開,裂出一個容一人下去的四方開口,石階往下延伸盡頭隱在黑暗中,不知道多深。

長風道:"那小子剛剛不知道亂碰到什麼機關,地面突然打開,我一轉頭人就沒了,八成掉下洞裏面了。"

盧蔚然正色道:"好了!我們不是來觀光的,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千萬別堯澤人沒找到,先折了英傑進去,大家跟上不要走散。"

好似剛剛最認真研究歷史遺跡的人不是自己,盧蔚然先走石階消失在黑暗中,長風跟琴宿道:"你先下去。"

他是想把琴宿跟鍾離道隔開,不過琴宿擔心鍾離道,覺得必須看著他才安心,打著:"師兄你先走。"

長風氣的要命,又不好對琴宿發火,食中兩指豎起,指指自己雙眼,在對著鍾離道威嚇道:"我會盯著你!一直盯著你,別想耍花樣!"

琴宿無奈打著:"師兄,快別鬧了。"

長風伸腳往石階踏,又看了琴宿一眼,才嘀嘀咕咕走下去道:"你跟緊我,這地方夠陰森的,好像隨時會有什麼鬼東西從各種刁鑽的地方跑出來,設計也很奇怪,花園怎麼建在主殿前面?牆還蓋得這麼低,荒溪國的人是把什麼跟什麼混合起來…….搞不懂這些野蠻人的想法……."

等他身影逐漸消失在暗道裡面,琴宿打著:"阿離,我感覺這裡有種怪異的氣氛,好像一直有很多人在走來走去,或是一直看著我們,可是完全捉摸不到一點鬼氣,保持警覺,上窮劍不要離手。"

鍾離道握了握他的手,道:"有你在,我不怕。"

琴宿表情柔和些,姆指腹擦擦他掌心,讓他走在自己前面,四人往下方前進,盧蔚然托出冷火焰,藍光照亮四周,石壁有些潮濕,琴宿本以為會走很久,沒到一柱香腳下地面不在是石階而是平坦道路,這有點像是甬道揉合墓盜,開闊不少,兩邊牆面隔出一間一間房間,用鐵欄圍起來,盧蔚然冷火焰上下移動道:"啊!原來是地牢啊,這是地牢吧?"

無人回應他。

他一回頭,長風、琴宿跟鍾離道早就不見,空蕩蕩的地下甬道剩下他一個人,他感到空氣中一種很窒息的監控感,抽出七星劍護在胸前,嘗試著喊道:"長風?"

他的嗓音撞擊在四周,敲出連綿的回音。

空蕩蕩的石磚水泥壁,琴宿握住上窮劍劍鞘,跟鍾離道進入另一層空間,鍾離道道:"還好琴哥哥聰明,要是手牽著肯定會被幹擾,另一頭的人就被替換成別的東西,上窮劍有仙氣運轉,陰鬼不敢直接觸碰。"

琴宿單手打著:"我從進入古刑林就有一種感覺,有很多人在看我們,不是只看我,而是看著我們五個,那種感覺像是被上百人……."

鍾離道接道:"監控,強烈的慾望混在裡面,這樣大概可以理解,為什麼十個人進來,九個瘋著出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上面的建築並不是古刑林,這裡開始才是古刑林。"

這裡的異域感太過強烈,有時候場景再危急,至少都是在自己認知範圍內,對於怨靈陰鬼形成的主因、背景、因果關係可以從他們生前環境推敲一二,而這裡塵封已久,很多擺設雕像都不是認知中的東西,風俗文化更是前所未聞,史書記錄有限,更多是沒看過的事物,琴宿一直警惕四周,將抓柱劍鞘的右手覆在鍾離道的左手上,連同對方的手掌一同握柱。

琴宿始終沒有感覺有東西靠近,空氣中充滿壓迫卻沒有任何陰影鬼魂靠近,但那被上百人觀看的不寒而慄感越發強烈,他們倆人在七彎八拐的地下牢房尋找出路。

走了一會兒,前方分成兩條路,一樣都是牢房景致,卻沒有鎖上牢門,微微打開的鐵欄桿發出吱吱吱的聲響,這裡埋在地底下空間有限,琴宿不敢用烏木弓深怕一箭射出去直接轟塌將其掩埋,連距離上面到底多深都不知,琴宿是繃緊神經,握在掌心的手跟劍鞘都被捂熱,鍾離道感覺他整個人籠罩出一種沈重強勢的氣場,道:"琴哥哥你還好嗎?"

琴宿眼底沈沈,對上鍾離道眼神,兩人同時停下。

康啷!康啷!康啷!康啷!康啷!

前後都是一條直路,兩側規模大小的制式牢房,無風的情況下牢門竟然微微開闔移動,好似有誰正在玩那些鐵門。

琴宿左臂出拳微微側身,鍾離道眼光瞄著他肅穆的神情。

康啷!康啷!康啷!康啷!康啷!

鍾離道側耳傾聽,分析道:"像是拖著什麼鐵製武器在走的聲響。"

此地會不斷卸下一切靈力法術,好在琴宿很習慣肉搏戰,這裡設置上比在茯苓墓時更加強大,那聲響越來越近,頻率一致,像是在巡邏的步伐,每一步都是同樣的距離,不快不慢,十分規律,但那明顯的持著斧頭之類的鐵器磨擦地面,不想舉起發出的噪音,琴宿轉頭見後面走來時的路,悄無聲息的被厚厚黃泥夯土堵上,不進也無法退!

康啷!康啷!康啷!康啷!康啷!

那聲音很是擾人,這一條地道底端是琴宿跟鍾離道,另一端是被黑暗包覆。

康啷!康啷!康啷!康啷!康啷!

隨著聲響靠近,琴宿將鍾離道往自己身後拉,鍾離道被他擋在身後,還是很好奇的探著腦袋想看看來者何"人"。

康啷!康啷!康啷!康啷!康啷!

一雙破爛褲管下露出一截髒兮兮的赤腳,膝蓋以上隱在黑暗中,這裡像是一個獨木橋,只有讓對向人側身貼牆讓路,不然誰都別想過去,或是一個人先自己進到兩旁牢房裡面,這是不可能的,頭頂上面的黃泥壓得很低,五人中最高的是一米九一的長風,他擡手往上不用伸直就能碰到頂端,琴宿自己身高一米八八,這種狹窄難以引弓射箭,鍾離道見對方居然站在原地不動,笑道:"是驢是馬,拉出來溜溜便知,這位驢兄麻煩借個道,讓我們兄弟倆過去吧!"

他說話還是往常那樣,帶著一股少年人飛揚活潑的調性,整個空間的怪異感被沖淡不少,他這說話方式有點像是打招呼,帶著不動聲色的挑釁。

對方果然上當,畢竟被指成驢心裏都不會太好受,鍾離道對此地再了解,都不會比生活在這裡的人清楚,天時地利都不對,貿然進入乃兵家大忌,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換個戰法逼著對方先出招,能打就打!

那人,更正,那東西跨出一步,露出上半身,是一個粗壯男子的體態,肚子上有些贅肉,上半身都是黑灰的塵土,只有穿一條破爛褲子,肩膀上面不是人頭,而是一顆暗褐色的豬腦袋,兩個眼洞一團漆黑。

鍾離道道:"他是負責巡邏監視犯罪者的吧!"

那東西豬腦袋下方有一排歪斜難看的黑線,想來是被人砍去腦袋,換了一顆豬腦袋逢上去,虐待方式極其搞事!

豬腦人拖著沾滿黑色汙漬的沈重鐵棒,上面還有纏著大小不一的尖刺,整體看上去他拿著這玩意兒爆打對方,一時半刻很難弄死人,會痛死倒是真的。

琴宿放開握住鍾離道的手,對著那東西一拱手,無聲的表示自己要出招了,對方遲緩的看著他,琴宿右腳點在地面,一個開步,發出沈悶的一聲。

咚!

他身形猶如流星射出,左手壓著豬頭人持著鐵棒的右手,左手一頂拖塔磅的撐上去,那豬頭人頭往上喀的歪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鍾離道將上窮劍反手負背,知道琴宿認為自己有傷在身才沖鋒陷陣,他腹部那小洞早癒合一點痕跡都沒有,他很愉悅的看著對方白衣猶如慢動作,緩緩飄下,自己兩指搭在牢門框上,來回推著它玩兒。

那豬頭人反應奇慢無比,豬鼻被琴宿施出三分力打到朝天,琴宿停下動作,誰都沒動。

對這種鬼東西何必先禮後兵?它也看不懂,琴哥哥呀……放開打吧!

豬頭人很緩慢的把豬頭喀喀喀的轉過對上琴宿,琴宿迅速往後躍開拉出距離,接下來地面一陣左右晃動,來的快去得快,兩邊互相對視。

琴宿右拳在後,左平拳在右邊鎖骨前三吋,架式正是"白虎拳"起手式!

鍾離道食指往下方指指道:"有東西從下面湧上來了。"

琴宿低頭一看,白褲管被數十隻髒兮兮的手纏住,地面像長出一堆手臂,有粗有細,都是沾滿塵土煤灰,跟豬頭人骯髒的程度差不多。

鍾離道看出那些手是要幹擾作用,不過很是不乾淨,一道銀光揮出,像是割草一樣,手臂啪拉啪拉斷成一片,又立刻"長"出數百隻到處亂抓,鍾離道一手抓柱鐵桿,讓自己身體離地,自己像是掛在牢門上面的旗幟,晃來晃去逗弄著下方瘋狂亂抓的手指,對琴宿道:"琴哥哥!這些東西是互相配合的。"

琴宿背著他,微微側頭,示意聽到了。

果然適才行動遲緩的豬頭人突然舉起鐵棒,往琴宿當頭砸下!

琴宿往上一躍,側身避開對方鐵棍,密密麻麻的尖刺擦著他鼻樑轟的砸在地面人手草中,琴宿左手抓住他肩膀,左腳掌抵在它背上,右拳"猛虎上山"直拳夾著七分力道狠狠貫下去!

豬頭人發出咕嚕嚕聲,琴宿右手直拳一涼,原來是豬頭人後背到前胸被打出一個黑洞,從洞中裡面爬出黑乎乎的蟑螂們!

鍾離道不管看到什麼奇怪場景均是十分閒情逸致,此刻豬頭人身上被開洞,也沒有噴血,那些蟑螂就像是被打破的米袋,那些蟑螂嘩的一下噴出來!

豬頭人轉身持續揮舞鐵棍,甩動頸肩,像是要打死趴在自己背後的蚊子惱怒攻擊。

琴宿往後躍上右側的牢門,低頭琢磨拳頭擊中的觸感,鍾離道見那些蟑螂散開落到人手草中,鬍鬚探索的亂爬,人手草不會刻意抓它們,不管是人手還是蟑螂數量都太多,有些人手亂抓抓到蟑螂,噗的捏爆它,白糊糊的漿汁沾滿一手,腥臭味蔓延空氣中,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鍾離道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東沙君主剋星在此!

他面色淡定不能,攀住鐵桿往上竄,離地面的東西越遠越好,那些蟑螂比廚餘桶裡面的大一倍,赤褐色的腳亂爬,足上細刺都被放大,鍾離道胃酸翻騰,唇色發白,冷汗直流,整個人恨不得貼在頂端!

荒溪國國民的趣味真是非常有事!

到底生活多麼空虛無聊,才會想到把蟑螂卵放在人的身軀裡面?

是要噁心自己還是噁心後世人?

琴宿對那些蟑螂視若無睹,神色如霜的舉拳攻擊,在閃躲豬頭人狂暴的擊打中,還能插縫隙回擊,白影在龐大的鐵棍轟轟聲翻滾,與平時溫雅風格不同,白虎拳招式剛勁,琴宿身影如滿月輝光,攻勢穩健,籠罩沈著隱忍之感。

鍾離道見到一隻蟑螂正飛到鐵桿上面,這玩意兒居然還會飛!

蟑螂擺動觸鬚,一步一步逼近鍾離道靛藍下擺,肥大一環一環的腹部貼在生鏽的鐵桿上,巨大的陰影逐漸往那可憐的少年逼近。

他知道琴宿在忙,還是沒忍住喉頭洩出一絲哀求:"琴哥哥……."

他聲調很低,琴宿一拳磅的打在豬頭人豬鼻上,那東西頸子上的縫線嗤啦裂開,琴宿左手舉臂橫掃,重擊豬頭人喉嚨,豬頭人身軀往前傾要壓他,琴宿側身貼著牆,踩著豬頭人肩膀,他頭頂擦過上方,借力躍到鍾離道那個牢房下方,這地形狹長窄小,簡直難以施力,豬頭人被那些掌出來的手臂推起來,舉起鐵棍朝琴宿沖撞過去!

鍾離道瑟縮在上方角落,嚇到模糊,身影變的很淡,琴宿擡起左腳一個鞭腿,鍾離道下方跟隔壁的牢房中間隔著石牆壁,瞬間被他踢破,磅一聲巨響,上方石塊砸落,灰塵中數千隻蟑螂紛紛被震的落下,跟那些煩人的手臂一起被壓在下方,琴宿躍上空中一把抱住正好鬆手的鍾離道,瀟灑回身落下,身後豬頭人身軀跟著石壁轟然倒塌!

他們站在一個獨立的平臺上面,那個地牢設置的反轉方界被琴宿踢成廢墟便消失了。

琴宿眼神恢復往常的淡然,低頭對著鍾離道露出極淡的笑意,鍾離道兩臂環著他頸脖,總算恢復一些血色。

能在恐怖的蟑螂海潮中救下自己,這樣的人要不心生愛慕實在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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