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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劍鳴九天郎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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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澤一腳支在塌了一半的階梯上,叼著狗尾草轉著善化,看到千燈走出來,笑道:"妳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搞甚麼?"

千燈不想回憶自己抱著琴宿痛哭失態幼稚的模樣,揮手道:"沒事,我睡一下便好,道長跟鍾離呢?"

堯澤舌尖抵著草根,狗尾巴上下晃動,道:"受了這麼重的傷,八成在附近休息吧!"

千燈心尖抽一下,堯澤自知話裡有誤,改口道:"他不是後腦勺給嗑出一個洞,都已經是沒心眼的人,別撞的更傻才好。"

千燈正在斟酌用詞,天上雲卷破散,棉絮被劍風打出層層疊疊,還沒看清甚麼狀況,一個人影從上空直直墜落。

影子從上而下,越來越大。

堯澤跟千燈對視一眼。

接還是不接?我是想看他摔成肉醬的樣子,別淌渾水了。

接還是不接?接了八成攪沒完,不接,這傢夥要摔成豬肉餡餅。

兩人滿腦子想法分析,琢磨著,那人身子癱軟貌似暈過去了,好在此刻一陣銀光沖出,箭身撞在墜落人的背脊,緩沖了速度,琴宿翻身踩著牆垣躍上空中,一手提著那人的衣襟落下。

鍾離道擡眼看到天上莫約七八名黑衣金篆蝠紋的男子禦劍盤旋,草木被旋風陣陣,落葉蕭蕭,他們似乎註意到鍾離道目光不善,便調轉劍氣離開碉堡上方。

琴宿鬆開掉下來的青年,那青年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嚇了在旁邊幫忙切脈看傷勢的千燈一跳。

那青年瞪大眼睛,環顧四周提高音量道:"我是誰我在哪?"

琴宿在鍾離道走近時,聽到他一陣若有似無的輕笑,隨著他睫毛顫動,道:"百年浮生不知命,回首仙程夢成空。"

琴宿詢問似的看著鍾離道,對方回望時帶著笑意,伸手碰碰他指尖。

鍾離道走近看看他,歪頭道:"閣下不是九鵬劍郎英傑麽?怎麼被黑蝠派的人從天上丟下來了呢?"

這個青年濃眉大眼,神采奕奕,淺褐的眸子,棕髮梳的整齊,高馬尾用黑帶豎起,一身粗布勁裝左肩披著皮革甲冑,胸前皮帶穿過腋下,繫在鐵環上是鐵灰的半邊披風,腰間一柄長劍刻著"九鵬"。

郎英傑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看到鍾離道跳起來指著他道:"江東候仙府小莊主!"

接著又看看琴宿,鍾離道擺手道:"這是琴道長,幸虧他剛剛接住你,不然你早摔扁了,這是萬家堡尋夜刀千燈,這位是廬山馮門堯澤。"

千燈拍拍手站起身,堯澤歪在樹幹邊上斜視看他。

琴宿打著:"這位郎英傑小友是你舊識?"

鍾離道還未開口,郎英傑插嘴道:"可不是嗎!當年歌仙橋天江被巨鯨翻江倒海,是小莊主幫忙才平定,我家就是那時候給淹了。"

他上下不遮掩好奇心的打量琴宿道:"長的挺仙啊,你是啞巴啊?"

這種問法跟語氣很不客氣,在座等人均明白這個人一向直來直往,想到什麼說甚麼,即使如此這種方式提問還是會讓一般人不舒服。

不過琴宿老早習慣各種各樣調侃侮辱,他一向是雷打不動的極好耐心。

琴宿打著:"是的。"

郎英傑哈哈大笑,臉頰露出深深的酒窩,像個孩子般指著琴宿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水雲宗那個臨時工蠢宿啊?要救人結果自己劍法太爛被砍傷,好蠢!"

鍾離道擡眉看著他,道:"你口中的蠢宿剛剛救你一命,你就是這樣表達謝意的嗎?我的郎兄。"

堯澤見鍾離道仍是禮儀周到,暗罵一聲做作夾槍帶棒道:"你想不想再被丟上天飛高高,我很願意幫你這個忙。"

郎英傑奇怪道:"你們幹嘛不高興的樣子,天圓地方鏡上面的天下頻道都把蠢宿當作二貨的代名詞了,又不是我先起頭的。"

這個人還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完全不會看人臉色。

千燈眼看場面又要歪樓了,琴道長的憑君傳語式都救不回這兩受一直互掐的場面,她見識過九鵬劍的威力,要是打起來可沒人能阻止。

千燈連忙假裝好奇,其實一點都不在意的問道:"黑蝠派做甚把你仍下來?"

堯澤見對方氣勢磅礡的樣子,看了頗不順眼靠在旁邊樺樹邊道:"你到底是誰啊?不自報身家,太失禮了吧!"

郎英傑仰頭,一副桀傲壯闊道:"我是天宵派蓮潭潭主樓璟翔仙尊門下首徒,九鵬劍郎英傑!大名鼎鼎的古今悲客樓璟翔便是我師父,你們一定聽過師尊他的名號。"

千燈道:"古今悲客樓璟翔......不是那個......"

堯澤嘁了一聲,把落在眼前的髮絲順到腦後道:"什麼啊,講這麼好聽,不就是那個厭世師尊!"

樓璟翔何許人也?

天宵派掌門闕玉英有兩個師弟,二師弟蓮潭潭主樓璟翔,人稱厭世尊師,長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灰眸玉面,偏生好看的人多半有病,樓璟翔喜歡在黃昏對著蓮潭靜坐,好似天地只剩下他一人。

不過背景仍然很多弟子來來去去的給夥房送食材,給藥房送藥草,給丹房送仙果,馬車跟一堆路人進進出出房門,磅磅的關門聲,達達達馬蹄聲,互相討論每日菜色的交談聲,吵的要命。

這個畫面看起來很突兀,不過樓璟翔很泰然處之,他總是能兩袖清風不問周遭事,任憑夕陽的餘暉打落喧囂,黃昏的寂寥淹沒潭水。

樓璟翔潭主偶爾會授課,他總是輕飄飄的經過弟子身邊,不知道講到什麼,浮現一臉厭世,帶著隨時想橫劍自刎的灰眸,悲傷道:"苦多樂少,不如早死。"

然後自己常常翹課,不,應該說是翹掉自己的課,讓幾百個弟子習以為常的自習,要是匯報給楚閣主,大概科目會立馬變成跑山門一百圈,來回長泳蓮潭兩百次,整齊校服扛著八十斤的隕鐵,頂著配劍,一路左右換腿跳後山山路來回三百次,而且要一路喊著"天地為爐!"後面是長到沒人記得起來的各種口號。

當潭主鬧失蹤,蓮潭弟子們都心照不宣的自習,非常自動自發乖巧純良。

結果在樓潭主完全不授課的情況下,蓮潭弟子們的學科平均比劍閣還高,很多門外弟子都不知道怎麼在完全沒師尊的指導下,讓學習效果突飛猛近,堪稱天宵派奇蹟之一。

樓璟翔這個人幾百年沒個影,喜歡四處奔波,尋訪極地,是個只知其名不知其影的個性,在天宵派的蓮潭栽種各種水生奇花仙草,四周靈氣豐沛,潭主本人常年不在門派,而蓮潭本身是門派煉製丹藥、提供食材的源頭,這些事宜本由郎英傑管理,後來郎英傑家被巨鯨淹了他便下山開始尋找使作俑者。

掌門的三師弟,是揚名四海,威震九州的劍閣閣主楚子敬,個性孤高冷闢,難以捉摸,眼神總是帶著不明究理的鄙視,天問九歌兩柄仙劍斬殺無數妖邪精怪,楚閣主守時守紀律,嚴以待人,更嚴以律己。

天地為爐楚子敬,古今悲客樓璟翔。

這是一開始他們倆師兄弟的稱號。

風雨無阻殺魔狂,厭世師尊樓璟翔。

這是近年被逃出劍閣的弟子跟各仙們小輩私下取的稱號。

不過郎英傑的配劍九鵬並非從劍閣取得,而是樓璟翔所贈,郎英傑個性耿直執著,是意氣風發的青年,並不喜歡劍閣那種乖張過於嚴肅守紀律的地方,導致郎英傑幾乎不和劍閣的人打交道。

最重要的事,這個郎英傑是出了名的敬愛師父,敬愛的如癡如狂。

郎英傑挺胸,直言道:"我有一個任務,我要找到師父,他被黑蝠派的人抓走了。"

千燈跟堯澤對視一眼,他們對於樓璟翔這個完全像是門派傳說的潭主表示非常質疑。

堯澤道:"都傳聞那潭主不見幾百年了,八成掛在哪裡,一死到水底,涼透半邊天了吧!"

千燈道:"嗯,以前還有人說潭主不會是杜撰出來湊人數的,比竟很多門派啦、國家戰爭之類的,宗主啊都是三尊、三公的,喊起來比較有氣勢嘛,你別太執著了。"

郎英傑臉一沈,不高興的喝道:"你們什麼意思?我師父才沒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休要在這裡信口雌黃,當心我不客氣。"

琴宿站到他們中間,打著:"他們是開玩笑的,不用在意,能請小友能告知為何樓潭主被黑蝠派抓住?而你又為何被丟下來?若有需要幫助,但說無妨。"

郎英傑接過琴宿遞來的水壺,仰頭喝光,才憤憤不平的解釋。

黑蝠派位於幽州,是個頗為爭議的門派,要是有人談起當今修真玄門,西北天宵派,南方廬山馮門,丹陽壇,水雲宗,江東候仙府都是嚇嚇有名,可這黑蝠派是很久以前,南疆一批練蠱與支持東沙魔族的□□人士合力佔據幽州,擴展勢力,演變成今日的黑蝠派。

裡面龍蛇雜處甚至遠到葦原神州跟蓬萊仙島的修真人,還有東沙魔族的高階族長,很多仙門子弟都把黑蝠派當作下賤之人與邪魔歪道聚集之地,羞於為伍。

郎英傑在十三歲時,巨鯨出現在天江口附近的僕鎮,擊殺不少船舶,後來連附近的民房都被大水波及,連續三年越來越嚴重,一開始有一些雲游道人會幫忙,不過抓不著巨鯨,反而觸怒對方招致更大的災禍,來者也只能摸摸鼻子閃人。

沒人不知道巨鯨甚麼來頭,只是猜測是暴雨後從東海游進來的,只是巨鯨神出鬼沒,狡猾多疑,不會輕易中招,甚至迫壞仙網,將民眾屍骸咬碎丟在岸上,公然挑釁來抓捕牠的道人,這下更沒人敢去招惹牠了。

郎英傑是從小被送入天宵派蓮潭潭主樓璟翔門下,他對此十分憤怒,無法忍受自己父母遭受巨鯨殘害,周遭百姓卻得過且過,個人自掃門前雪的態度,完全不想得罪魔物,只求自己不要身陷其害。

郎英傑請命下山,一路奔波三個月日夜趕路,中間還懲治不少搶匪惡霸耽誤時辰,他到天江時才發現一件很嚴重之事。

他不會游水。

他如此後知後覺,智商也實著令人堪憂了。

郎英傑到處請人帶他到江心,當然沒人會理他,他非常憤怒跟那邊的百姓吵起來。

郎英傑直來直往的個性,不加修飾的指著鎮長大罵:"你們這些人怎麼能放縱巨鯨作惡,完全置之不理!?我特地從天宵派趕來!只是要請你們派一個船夫送我到江心,我會自己想辦法引他出海!"

鎮長跟一狗票大媽大叔大嬸吵吵鬧鬧道:"甚麼辦法?你有什麼辦法倒是說啊?憑甚麼我們要派人去送死?"

"天宵派管太多了吧?這又不是你們天宵派的地界!"

"郎英傑,你沒事幹麽,你要來給你爹娘整後世我不管,但少把天宵派那套帶來這裡!"

"你們這種人都是毫無作為,什麼都搞不定,巨鯨現在至少不會上岸殺人,要是你們治不了牠,你甩手走的輕鬆,惹怒牠倒楣的還不是我們!?我家都被淹成茶泡飯了,我感覺現在就是大米,完全無地容身。"

"英傑你不要多事了,就你這智商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要是真要處理,怎麼不讓楚閣主來?"

幾個年輕人哀嚎低聲道:"得了吧!楚閣主來更慘,看到他都要喊口號,不然就要交互跳一百下,巨鯨沒死,我先被他□□,還是不要看到他比較好。"

郎英傑滿心熱血來幫忙,卻沒想到被家鄉的居民中傷,他們害怕遭受到更劇烈的反撲完全不想除惡,每個人都只顧著自己的小利,將大義當作放屁,還指著自己鼻樑抱怨自己多事!

眾人煩躁的揮手,扭曲的鼻子、猶如金魚開合的嘴唇,留著汗的後頸,空氣中充滿汗酸味跟腐爛廚餘的味道。

空氣仿若抽離,每個醜陋的面孔不斷扭曲,皺巴巴的吼叫謾罵。

郎英傑心臟咚咚的跳動,他眼神游移在每個陌生卻好像認識的居民臉上。

啪!

郎英傑一拍劍鞘怒道:"行!你們不想處理,可以!我自己想辦法!"

當天晚上,他蹲在自家老宅屋簷下,鬥大的雨滴滴滴答答的落在石階旁的大缸裡面,裡面青綠的水中,大肚魚游在浮萍下方,苔蘚爬滿缸邊,他滿腹委屈憤怒。

一口飯沒吃上,還只能坐在這裡哀嘆,他踱步走出來,任憑該死的雨滴打在頭頂、肩膀、滑進胸膛。

夜雨中,灰濛濛的視線看到一個小鋪子,隨口點了餛飩麵吃,又買了十個燒餅油條,天宵派食堂供飯量夠大,以前老爹賣剩下的粥跟麵餅全都到英傑肚子裡面,有時攤子生意不好,老爹樂的把兒子當廚餘桶,發現這個小子特愛吃小米粥,於是每日天還沒亮就起來煮一大鍋小米粥。

郎英傑吃的多也不見長肉,高挑健壯的身子,握劍的肌肉線條剛強,很久沒回家,整條街道一下雨,視線更差了。

郎英傑一個人在下著小雨的夜色中,咬著燒餅夾油條,蹲在小鋪子下,盯著前方發呆。

直到有個人將一把傘放在他面前,他甚至沒擡頭看對方,只是含糊的道謝。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雨稍微小一點時,他剛想站起身,腳都蹲麻了,整個人往前撲倒在一窪水坑裡面,滿臉髒水,他駡了幾聲,撐起身子,爬起來抓了傘,滿身泥濘的回家。

次日早晨,郎英傑到候仙府朱紅大門前,蹲在石獅子旁邊,見到一雙黑靴出現,他擡頭往上看,是個貌美的姑娘。

對方先開口自我介紹道:"我是候仙府的護衛長三娘,你是九鵬劍郎英傑吧?老家在天江口附近的小鎮,進來吧!小莊主正好巧要找你。"

三娘伸手拍拍他的肩,郎英傑道:"小莊主怎麼知道我來了?"

三娘笑著在前面引路道:"適才門口的守衛換班,找我報告說有個年輕人蹲在石獅子旁邊,我在跟小莊主報告事情,他便讓我請你進來了。"

郎英傑看到七個僕從正在合力擡起一個滿是灰塵的大鼎,準備搬進一間滿是木柴堆積的房間,一個蓄鬍漢子大吼指揮道:"後面,註意後面有階梯,三吉、阿發往右邊先退,左邊低一點"

郎英傑便道:"小莊主好!"

那漢子狐疑的轉頭看他,以為小莊主駕到,大聲道:"小莊主好!"

郎英傑道:"我不是小莊主,你做甚這樣喊我?"

漢子道:"不是你說小莊主到麽?"

三娘連忙擺手讓他們兩個人打住,道:"郭兆你忙你的,其他人繼續動作,郎小弟這邊請。"

郎英傑抓抓頭,郭兆自以為小聲道:"哪來的臭小子。"

夥房外面放著長桌擺上新鮮的水果盤,朱明坐在牆頭,偷吃準備上桌的葡萄。

郎英傑見到他悠哉的丟葡萄,一口接著,滿嘴都是甜甜的汁液。

他便道:"小莊主好!"

三娘抄起一顆頻果往朱明砸去,朱明刷地接住,道:"不要浪費食物啊,郡主。"

三娘撐腰道:"有客人在,你坐牆頭成什麼樣?快下去!"

朱明灰溜溜的翻到另一頭,三娘道:"他不是小莊主,走這邊。"

三娘想著:"這倒楣孩子怎麼看誰都喊小莊主。"

便機會教育道:"小莊主喜穿靛衫,是個俊美無雙的青年,個性謙恭有禮,你一見便知。"

郎英傑喔了一聲,經過書齋,一名靛藍罩衫,玉簪挽髮的男子站在前廊低頭看書。

俊美無雙,這下不會錯了吧!

他連忙上前道:"我是樓潭主的徒弟郎英傑!小莊主好。"

那男子擡眼看他,闔上書,神色平和道:"抱歉,我並不是小莊主,讓你失望了。"

三娘見到人沒多說什麼,將郎英傑拉出去道:"他不是小莊主。"

那人道:"劍鳴九天郎英傑,真是少年英雄呵,鍾離莊主在花園,去吧!"

三娘面色發青神情怪異,用郎英傑聽不到的聲音對他道:"姬將軍你膽子也太大了。"接著把郎英傑拉出去關上門。

郎英傑唔了一聲,跟著三娘穿過迴廊庭園,一路看到不少花草盆栽擺放佈置,十分雅緻,花叢中一身靛藍勁裝,黑龍護腕的俊美青年,一手輕點在一株桃花上,一手負在身後,垂著眼眉帶著笑意,十分清閒姿態。

郎英傑拱手道:"你好。"

三娘壓低嗓音道:"他才是小莊主。"

郎英傑抓抓頭道:"他跟剛剛書齋那個人怎麼這麼像?還是書齋那個跑過來這裡?"

鍾離道轉身面對他道:"你好,劍鳴九天郎英傑,久仰大名。"

郎英傑奇道:"我有什麼大名好久仰?"

鍾離道隨意拂過一株桃花道:"自然是閣下一年前在洛陽除妖成名,不計得失,不為利益,高風亮節,傳承樓潭主風骨,在下一直很欣賞閣下則善固執的人品。"

鍾離道的讚賞真是一擊打中靶心,對這個尊敬師父成狂的徒弟來說,沒有比"自己像師父"更美的禮讚了。

真是知己!

郎英傑立刻喜歡上這個俊美又知書達禮的小莊主。

郎英傑開心道:"難怪現在很多師弟以為我是洛陽人,不管在哪裡,只要需要幫助,修真人本該義不容辭。"

鍾離道道:"這也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嗎?"

郎英傑聞言喜道:"沒錯!天江口的巨鯨打壞橋岸跟河堤,淹死我父母,毀我家園,我無法置之不理,可.......可......我實力不夠,對水實在.......那個......聽聞候仙府實力不俗,那柄上窮劍,是從北原燭陰下奪得的吧?既然你能擊敗燭陰,那巨鯨一定沒問題的吧!我可以協助你。"

他滿臉焦急,看著鍾離道的側臉。

當他精疲力竭的趴在浮木上,泡在水裡載浮載沈,巨鯨浮出猶如一座海上仙山,上面是一個俊美青年,黑髮散落在有些消瘦的肩上,面龐染上水漬,反射出一片旋光,持著銀光劃過天際,水珠漫天,出現一道彩虹。

簡直就是仙人下凡。

大英雄!

郎英傑從此把鍾離道定位成英雄。

他站起身,握緊拳頭道:"我這幾年一直暗中追查巨鯨發生的始末,發現便是從那黑蝠派跑出來的,他們這些妖人豢養巨鯨,卻讓牠跑到僕鎮,為了避免被外人發現,怕仙門各家找他們尋仇,他們將此事掩蓋的極好,僕鎮這個地界是三不管地帶,當初要不是鍾離兄弟仗義相助,巨鯨肯定還在天江口繼續作惡危害眾生,黑蝠派間接害死我父母,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若是不能報此血海深仇,我絕對不回天宵派!"

郎英傑一手握緊九鵬劍柄,仰頭道:"鍾離兄弟,上天讓我在此地遇見你,一定是命運的安排,請你一同與我斬殺黑蝠派,貫徹人間正義!"

琴宿見他滿腔熱血,打著:"黑蝠派看上去實力不容小覷,小友還是請天宵派的師兄來幫忙吧!隻身一人,恐多險阻。"

郎英傑對鍾離道露齒一笑,非常哥倆好的大手一拍在他肩膀上道:"鍾離兄弟,你同我一起去吧!正所謂兄弟同心,其力斷金,對吧!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啊。"

鍾離道眼角餘光看看自己右肩上精緻的獸紋刺繡上放著對方不太乾淨的手。

堯澤註意到鍾離道因為琴宿在旁邊,所以露出得體的假笑,沒一掌拍開郎英傑沾了泥巴的手指,哈了一聲,千燈撇了他一眼,忍住不插話。

琴宿看著鍾離道,眼神充滿同意。

連一邊的千燈跟堯澤都能感受到琴宿道長普渡眾生的強大氣場。

鍾離道也不好裝作沒見著,想著只要琴宿待在自己身邊便好別讓他把南牆撞倒,就順著對方的心意道:"也罷,英傑帶路吧!"

一行人被千燈的萬鬼修羅門帶出萬家堡址後山,來到洛陽郊區,堯澤停住腳步道:"我們在這裡分道揚鑣吧!我必須先去丹陽壇把苗子的骨灰帶回家。"

以前苗岳君在的時候,剛結束禁足的堯澤並沒有像以前在天宵派喊苗子這個稱呼,如今故人已遠,堯澤突然恢復一點三年前千燈熟悉的樣子,只有對自己跟苗岳君才會展現活潑愛笑的一面。

千燈心裡很複雜,雖然她比較喜歡以前的堯澤,不過那時候苗岳君總是能在兩人之間活絡氣氛,堯澤也會配合的打鬧說笑,她更多時候是掩護苗岳君淩晨從狗洞鑽回寢室,現在她甚至不確定堯澤會不會想殺死楚子敬報仇。

千燈手放在尋夜刀柄上,擡眉道:"我跟你走一趟吧!不然你沒有人帶,會迷路的。"

你沒有人帶會迷路的。

苗岳君知道堯澤是路癡,常常這樣說。

現在這句話變成千燈對他說。

堯澤楞一下,擡頭看看天空,將善化收到腰間語氣隨意道:"嗯,也好,不然我走一輩子也到不了丹陽壇吧!"

琴宿打著:"既然如此,兩人同行一路上也有個照應,願你們一路平安。"

鍾離道拱手道:"多謝千燈送我們來,一路順風。"

千燈回禮道:"我等各位好消息,祝小莊主、琴道長及郎師兄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堯澤笑嘻嘻的用善化劍鞘端敲敲肩膀道:"道長哥哥,後會有期啦!"

琴宿點點頭,表示和善的笑意。

他朝鍾離道擡擡下巴一副不屑的樣子,鍾離道笑一下,沒理他。

送走堯澤跟千燈,琴宿、鍾離道跟郎英傑三人往東城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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