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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才道人尋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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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燈中立道:“苗岳君,你母親竟然搞出這種事,你就好好收拾乾淨啊!想著放它出去殘害無辜嗎?”

堯澤一手轉著善化,一手看看介識版嘁的冷笑道:“什麼無辜,媽的它要殺誰是它的自由,別回馬槍捅到自己人就好,操!否則老子先滅了它。”

千燈想著:“它要能被你滅就好了,你別先被他滅了就好,這種東西都死纏著自己詛咒的血親,苗岳君這回能不能躲的掉都是奇蹟。”

鍾離道雙手負在身後一派置若罔聞,像跟著丈夫出來交際應酬的小媳婦,不太想懂,沒關係,站在旁邊也是支持,他專註在琴宿身上,而看著苗岳君的眼神像是一場荒謬絕倫的笑話喜劇。

父母吵架這種不入流的破事都能拿出來講,真是什麼人做什麼事。

鍾離道從懷中翻出“俠客某”第四集,靠著甬道邊上非常認真的看著。

千燈眼神瞄著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後來還是選擇讓他做個安靜的美男子。

苗岳君擡頭目光不斷穿梭在頂上,好像它會突然出現在上方。

千燈想讓他放心,道:“這裡是反轉方界,魔物除非有人帶,不然進不來。”

她說話時掃過鍾離道,不知道她在看那本書還是鍾離道。

琴宿不確定千燈這麼機敏的人會不會因為一個反轉方界看出鍾離道是東沙君主的面目,不禁有些擔心。

或是千燈早就知道鍾離道的東沙君主身份,只是還不到揭穿的時機。

鍾離道見琴宿在看自己,歪著頭露出微笑。

琴宿被他對上視線,有些不好意思,感覺私心的擔憂被對方撞破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尖。

琴宿低頭不敢看他,旁邊都是熟人,他更加心虛,鍾離道目光越是看的熾熱,千燈自知他倆人關係暗自滿心複雜,又因他們認知自己昏迷時才互訴情衷,自己實在不好說:“我沒睡啦啦啦,你們兩個狗男男搞基搞到別人墓室要臉麼。”

堯澤眼神閃著猜忌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千燈走到苗岳君旁邊,轉移焦點道:“現在怎辦,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

苗岳君神情一下焦慮一下憤怒,自己念著:“當然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出去會被找到的.......不能出去.......清平君肯定會幫我的.......他不是仙人嗎.......媽的該出現時就裝死.......”

鍾離道笑道:“神仙也沒必要插手你家的破事,你自己爹娘的恩怨還要別人幫忙,你是男人嗎?乾脆埋葬自己好了,神仙很忙的,你以為你是誰?平時怎麼不見你拜金闋帝君,自己死到臨頭才在這裡日天日地日空氣?”

他見對方開始炮火轉移到清平君身上,便不悅卻中肯的頂回去。

苗岳君此刻在這個狹小幽暗的墓室,閉鎖的私事被揭露已十分難看,還給鍾離道這個外人批評自己多年的不滿隱忍瞬間爆發。

他指著鍾離道,跳起來激動的大吼道:“你他媽的懂個鳥!可惡!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含著金湯匙出生,你這種家世好,一出生就無後顧之憂的人了解我什麼!啊?什麼候仙府,還不是仗著你娘家有人給你撐腰?什麼歌仙橋天外天,都是你沽名釣譽的做派演給誰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想找清平君給東沙魔族報仇!”

候仙府的人是東沙魔族也不是秘密,只是世人並不知道鍾離莊主便是魔族君主。

鍾離道看笑話一樣,紫瞳閃著陰氣,琴宿連忙按著他肩膀,對苗岳君打著:“苗岳君,你冷靜下來,這裡沒人要殺你,這裡是你的墓室,不,我是說,是你掌理的墓,試問是否有其他出口能出去?”

鍾離道冷笑一聲低聲說幾句沒人聽的懂的語言,轉頭不想看苗岳君。

堯澤收起介識版看他終究發難,臉色難看道:“苗岳君你他媽夠了沒有?道長哥哥,你那玉蟾是由強大的仙術鑄靈而成,如果用靈力射破墓頂或許可以開個洞出去。”

苗岳君一聽臉色鐵青,大吼道:“不行!不準動這裡的東西,任何一磚一瓦都不準!它進來怎麼辦!?”

千燈被他一吼,從小到大可沒人敢這麼無理無由的吼過她,十分惱怒,皺眉道:“苗岳君你難不成要躲一輩子?”

苗岳君眼神帶著焦慮的狂態道:“不用妳管!總之誰都不準動!不然我宰了他!”

鍾離道看他那顛倒瘋癲的德性擡腳走過去,苗岳君警惕後退道:“你想幹甚麼.....”

啪咚的一聲,鍾離道出手一掌劈暈對方。

苗岳君昏迷再度躺下。

琴宿打著:“不管那個東西跑去哪裡至少要先出去,這個密閉墓室待久了會使人頭腦昏沈,心智堵塞,變得焦躁易怒,千燈妳可以用尋夜刀試試看嗎?”

堯澤嘁了一聲,道:“就算不在墓室,苗岳君碰上五頭閻王一樣會崩潰易怒。”

千燈揉揉眉心觀察上方漆黑一團,道:“我試試看。”

鍾離道擡眼,手上的俠客某收了起來。

千燈劍指往上手腕一翻,尋夜刀嗖的出竅,一道橙光往上方劈去。

金石撞擊的聲響接著轟的一聲,眾人連忙退開。

水雲宗永德殿,代理宗主洪志恩黑袍蟒紋坐在主位,一道青光透過天頂射下,照在他瞳孔中,或是反射出眼中楚子敬兩鬢霜花,容顏猶如松山峻石,俊秀卻難以捉摸,眼神露出無法理解的鄙視,好像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改變他的心志,猜不通、看不破。

楚子敬端著茶盞,拇指腹擦過杯緣道:“這鷓鴣斑不錯。”

洪志恩道:“楚閣主眼光真好,這套茶具的確是難得之貨。”

楚子敬道:“難得之貨麼,或許不是我眼光好,而是難得之貨才好。”

洪志恩道:“我寧可相信是你眼光好。”

楚子敬道:“我也是這麼認為。”

洪志恩道:“楚閣主喜愛古董書畫,十年前與候仙府收購的那幅清平君三箭退魔圖至今還掛於寢室內,想來楚閣主對於清平君亦是十分尊崇。”

楚子敬淡淡道:“嗯,當年能與他並肩對抗東沙魔族,如今生死相離,故人白骨,曾經多少英雄壯志而今不過剎那芳華,若能再見他當年仙姿,亦是在下一生所願。”

洪志恩道:“當年葉震天葉宗主很推崇清平君,可惜他堅持白身,不願加入任何一方,即使對東沙魔族也是心懷仁善,可惜哪,他被謝家唯一的獨子謝舜憎恨,其中是非曲直又有何人能說,唉,當時滅了謝家是眾望所歸,謝舜祈求清平君幫自己到頭來也不過一劍斷頭,清平君道在修心,人間的紛亂,卻不想踏入。”

楚子敬喝口茶,道:“清平君可以拯救天下受難之人匡扶天下。”

楚子敬提及謝舜時語氣平淡,說到清平君時,眼神中參雜著一絲的眷戀,對於那個魔族小孩,則是鄙視。

尚淵神色疲勞進來送一疊待批示的卷宗,對於他們的對談置若罔聞,整理完就逕自走出去

一陣自然的靜默,楚子敬看看手上事物,因被桌腳擋住的關係,洪志恩也不好探頭探腦地,繼續端坐其位,楚子敬起身道:"本座還有要事,先告辭了。"

洪志恩抿口茶,看著那杏黃道袍飄然離去。

巨石崩塌,塵埃瀰漫,不斷有石塊撞擊聲傳來。

琴宿就近護在鍾離道身前,苗岳君扯著頭髮大吼大叫著沒人聽得懂含糊言詞,千燈尋夜刀幾個砍劈,將砸下來的石塊削成碎渣,堯澤閃身蹲在石壁邊上。

千燈有些疑惑自己並沒有出很大力氣,可墓頂很快碎開一個大洞,陽光從上變成一道光束射進來。

刺的眾人睜不開眼。

一片青翠的葉片左右晃動,無聲地落在尋夜刀尖,一個緩慢的嗓音響起。

"哪一個是琴宿?"

那個嗓音很平淡,有種沈著到令人窒息的威嚴。

鍾離道首先擡頭往上看,久在黑暗中對上陽光過於刺眼,千燈擡臂擋住光線。

杏黃道袍翻滾,高高在上冷冷面容,兩縷銀白霜髮,劍匣背在身後,琴宿僵在原地,楚子敬的變化不大,還是跟百年前一樣,喜歡站在高處俯視眾生。

楚子敬拂袖一揮,整個墓室頂端康噹噹倒塌,天問劍飛回他手中。

鍾離道道:"楚閣主這樣就不對了,一出手就轟了別人家的墓室,這樣可不行。"

苗岳君旁邊多出一個身影,五頭閻王突然冒出來大小眼瞪著他,苗岳君整個人都不好了,拿起石塊往他身上砸,一塊石礫飛撞到堯澤膝蓋,苗岳君連忙擠到他身邊把自己擋在堯澤身後,堯澤怒道:"別管他了!"

楚子敬掃過千燈,千燈不由自主道:"天地為爐,楚閣主好!"

堯澤受不了的對著千燈道:"妳別理他!快來搭把手!"

鍾離道興味濃厚的看著那矮小的身影,苗岳君嘴裡吼吼叫叫死抓著堯澤不放。

堯澤兩手被苗岳君壓著,楚子敬看到五頭閻王冷冷道:"喔!竟然是五魔之陣,丹陽壇茯苓墓都竟此等邪物,苗岳君解釋一下?"

鍾離道道:"如你所見,他被嚇瘋了。"

楚子敬看了鍾離道一眼,道:"水雲宗臨時工蠢宿,就是你吧?長的沒有這麼蠢。"

鍾離道摸摸下巴笑道:"楚閣主是來刷存在感的嗎?"

楚子敬天問劍指地看著琴宿道:"候仙府的小莊主,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你們這是在聚眾密謀什麼。"

楚子敬對於八卦沒興趣,便將琴宿跟鍾離道兩人誤認。

他並不是問句,很快一劍往鍾離道刺去,琴宿連忙一箭射出,角宿箭擦過天問劍鋒硬生生使其偏移軌道砍到旁邊石壁上炸開來,千燈連忙一腳踹開堯澤跟苗岳君,尋夜彎刀護在胸前。

琴宿打著:"楚子敬,我是琴宿。"

五頭閻王站在堯澤前面,堯澤一腳要踹過去,它握住堯澤小腿往後一拉,堯澤整個人被甩飛出去,撞到千燈,兩人在一起跌到石礫中。

苗岳君大吼道:"夠了夠了!別過來!別過來!"

楚子敬嗯了一聲,道:"妖魔鬼怪,該死。"

天問劍鋒飛向五頭閻王,苗岳君道:"你做什麼!?"

一陣血肉穿透聲,五頭閻王碩大的腦袋開一個洞,苗岳君低頭,天問刺穿他們兩人,整柄劍都是血,停在楚子敬右手旁。

堯澤爬起來,千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楚子敬就這樣突然發難,突然出手,毫無徵兆的直接刺穿苗岳君心臟!

苗岳君低頭看看自己胸口血窟窿。

堯澤大吼道:"你他媽的!你在幹什麼!?"

千燈連忙制止道:"楚閣主……..這不是苗岳君召喚出來的……..不是苗岳君的錯啊……..。"

琴宿一箭對準楚子敬,鍾離道中立表示道:"楚閣主你殺錯人啦!這五頭閻王是苗岳君死去的母親,不是苗岳君召喚出來的。"

楚子敬感覺天問被血弄得髒兮兮,一個劍決劍匣中竄出九歌,他從懷中拿出帕子,將天問劍柄擦拭一下,持著九歌,寒目厲聲道:"千燈,本座跟妳說過,跟廬山馮門還有苗岳君這兩個廢物待在一起是浪費妳的才能,不如跟本座回天宵派修練方是正道,五頭閻王從五魔之陣生出,據說此陣始創為東沙魔族,且在茯苓墓私自豢養妖魔本就罪大惡極,苗岳君身為丹陽壇弟子帶頭作惡,罪極可誅!"

苗岳君靠在石壁上血噴在地面,按住胸前血洞,緩緩滑下來,拖出一條血痕。

那五頭閻王陰側側的看著他,呼嚕嚕的低吼,似乎知曉苗岳君快死了愉快的嘎嘎大笑,那不舒服刺耳的嗓音震耳欲聾。

堯澤架著苗岳君,失去理智,手忙腳亂塞藥到他朋友嘴裡道:"苗子!你清醒點!別睡別睡,吃下去,你別給老子死!"

千燈道:"楚閣主,我一直不想去天宵派,你應該知道原因,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我無法認同天宵派很多規則,包括現在,我無法茍同,抱歉!"

楚子敬哼了一聲,大有將眾人趕盡殺之態。

千燈盯著楚子敬,一揮尋夜彎刀,澄光刀影飛舞,低語道:"灑酒地,敬後土,一謝坤山來相助,萬門起,千鬼至,在敬天南降幅來!"

一座漆黑巨門平地升起,楚子敬負手飛開數尺站在樹梢上,眼底一抹預料之中的顏色。

楚子敬看著門邊上修羅兇惡的面容,中肯的評論道:"挺壯觀的,萬鬼修羅門。"

她一夫當關的站在萬鬼修羅門前,高瘦的體態跟深後巨大的黑門形成強烈對比,她持刀喝道:"好眼力!起!"

黑門中發出驚濤拍岸的巨響,猶如浪潮拍在礁石的聲音,千燈持刀的身影消失在門中。

一片混亂,琴宿一行人均已消失,萬鬼修羅門來得快去得快,瞬息間恢復一片寧靜。

丹陽壇的弟子紛紛聚集過來,楚子敬已禦劍離開,留下驚慌的眾人及倒塌的茯苓墓。

萬夜,是萬家堡分家的孩子,母親生下他一年後,帶著娘家的隨從沈姨離開萬家堡,半年後母親就離開人世,沈姨在萬夜三歲時,因考量自己能力不足,而又亂世當道,唯恐辜負所託,為了能保住萬夜順利長大成人,她再三考慮,終於決定將其送到天宵派,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沈姨每年春節及中秋都會千裏迢迢從萬家堡來天宵派看萬夜,而知道萬夜家世背景的只有掌門跟楚子敬師兄知道,其他人只知道他叫萬夜是名孤兒,掌門帶上山的,就這樣萬夜生長在天宵派倒也輕鬆愉快。

萬夜自小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一目十行,他入門一年就將所有劍決心法倒背如流,七歲就讀完藏書閣所以可以看的書,他也很懂得跟人打交道,總是隱藏實力,公開場合比式過招常假裝打輸,正因為他完全知道師兄們下一招打哪,才能演得入木三分,天宵派沒有人討厭他,也沒有人會欺負他,他如魚得水的讓自己得成績保持在持平的水準。

而十五歲被強迫送上山學習的廬山馮門馮未玄,自從靴子被放釘子、課本被丟魚池、吃飯吃到玻璃渣後,就總愛纏著萬夜鞍前馬後,倒也免除了被欺侮的風險,萬夜是討長輩喜歡,當然不會有人笨到欺負他的朋友。

馮未玄生的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模樣,事實上他的確是,他只是馮掌門的一個遠親,父母為了避免他無法立足才逼他上山學劍法,而在他第三十二次被打下歸望臺時就證明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他在房中上藥,膝蓋一條血痕,小腿肚一片瘀青,他對著坐在桌上的人悲傷道:"萬夜兄,他們根本是故意的吧!下手這麼狠!你好好教訓教訓他們啦!"

桌上那人目如春風,皮膚白皙,黑髮用玉簪豎起,杏黃道袍批在肩上,右耳上掛著小楷,氣質柔和且俊逸端正,笑起來十分有精神,他一邊屈著食指敲窗邊,一邊哼歌,發現音節需要修正,隨即低頭要在譜上修改,忘了掛在耳邊的小楷,又伸手抓了筆在書頁上塗改。

馮未玄包好自己的腳靠在塌上裝病人,看萬夜忙得快樂,將枕頭調了個舒服的位置,一邊掏出床底一個細長木匣,道:"萬夜,你的筆阿在耳朵上,這邊這邊,唉不是是你的右邊,你左右不分哪?"

萬夜拿下筆放好,將身子挪到椅子上,望著他道:"你又被打了?"

馮未玄道:"感謝你終於註意到可憐的我了!"

萬夜道:"他們應該是趁你回家前把握機會修理你,什麼時候走?"

馮未玄道:"明天午時,對了!這送你!"

他將木匣丟過去,萬夜頭也沒擡,一手抄住,低頭一看那木盒雕工細緻,有梅花三弄的紋路,還刻著吉祥如意,馮未玄喜愛占星蔔卦,精通易經,對於咒術也不知道是不想學還是真的不會,對於古翫墨寶卻是極其喜愛,完全不像仙門世家的人。

萬夜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柄摺扇,啪的張開,扇柄是烏木鑲滄海月明珠,扇片是綾絹,扇骨是金絲楠木,扇端垂掛一塊用火山瑪瑙刻著"萬"字,流蘇紅的明豔,扇面一片空白,萬夜打開又和攏,玩得趁手又極其喜愛。

嘴裡連連稱讚道:"這扇子可是十分珍貴呀!火山瑪瑙配滄海月明珠可用晴天咒煉化,屆時配合裂岸決威力一定非同小可!一個在南山一個在東海你是怎麼用到的?"

馮未玄看他喜歡,心裡非常高興,要不是腿受傷他一定會一蹦三尺高,沾沾自喜道:"切!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神算子!馮家最強的王牌,你以為我真的傻呼呼的跑去火山挖呀?當然天機不可洩漏,我才不跟你說!"

萬夜十分喜愛這柄扇子,從此隨身帶著,馮未玄當然知道他不愛用劍,現在一直沒有順手的武器,他自己有兩顆滄海月明珠,於是掐指一算得知行經此地的商隊頭兒有一塊家傳火山瑪瑙,此時廬山馮門的頭銜總算能用,對方一聽馮門門生要幫自己免費占蔔往後五年運勢,立馬解下家傳火山瑪瑙,馮未玄避重就輕的解釋一遍,順利在自己認識的十幾名工匠中,挑出手藝最出色的兩名幫忙製作,馮未玄隔天跟著父親下山了,而這柄扇子便是日後鼎鼎大名的"孤舟扇"。

萬夜帶著孤舟扇獨自力抗陵安縣作亂的饕餮,那像小山一般高的巨獸,三天後終於流血過多而亡,萬夜用孤舟扇連揮三下,晴天焚火將屍體燒得乾乾淨淨,他不僅幫陵安縣除掉巨獸,還完美善後,從此一戰成名,出城後沒有人不知道天宵派萬夜道人,江湖上更是讚賞這百年一見的少年,無不大大讚賞稱呼一聲天才道人。

萬夜一個半月才回天宵派,他累得沒力氣禦劍也不想太快回去面對,或是解釋他的實力早就非同小可,他甚至不想編什麼理由或藉口,唯一讓他害怕的,是因說謊欺騙而必須離開天宵派,他居住十六年的家。

他故意拖慢回去的速度,可惜終究要回去,他依舊面容平靜,被帶到掌門闕玉英前,領賢殿上,他站在門口,自從他五歲後,就極少被掌門喚來,掌門和藹的朝他擺手,他一撈下擺,先跪在說。

掌門見他下跪,問道:"怎麼了?還好嗎?誰欺負你了?"

這是掌門最喜歡問的第一句話,只對他這樣,因為他是掌門親自帶上山的孤兒,掌門見他無依無靠,往往在歸望臺、在花圃、在夥房、在藏書閣、在鑄劍池,只要遇到,掌門就一定要過來問候幾句,總是說了半天才問問學習狀況,其實掌門根本不在意萬夜練的好或壞,萬夜很清楚,掌門只是希望他能平安長大就好,掌門想到就指點一二,更多時候是師兄楚子敬指點的。

這世間的事很奇怪,萬夜是舉世無雙的天才,掌門卻不在意他的造詣,馮未玄精通蔔卦,父母卻硬是逼他學仙劍,要是被馮未玄知道一定會被狠狠腹排一頓。

萬夜額頭扣地道:"掌門,弟子以往總是隱瞞實力,弟子不喜爭強好鬥,欺瞞卻是事實,請掌門責罰!"

掌門"嗯"了一聲,將萬夜扶起來道:"阿夜,你對萬家堡了解嗎?"

他示意萬夜坐下來,殿堂的房間很大,擺設齊全,他給萬夜跟自己倒茶,喝了一口,道:"你是從萬家堡出來的,我命子敬不可向任何人提及此事,除非你自己想說,否則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家沈姨是萬家遠房親戚,年輕時跟著萬家小姐來學習我們因此結識,如今妖邪當道紅塵紛擾,諸多事情很難用表面斷定誰是誰非,萬家堡莊主的父親曾是侯爵,在五邙山一戰被魔族攝政王殺死,那時他兒子,也就是現在的莊主,親眼見他父親被攝政王最厲害的地裂決殺震的五馬分屍,血肉模糊全屍不保,沒錯,那時我也在場,我要表達的,不是誰對誰錯,不是攝政王多該死,不是前堡主多英勇,而是這個仇恨延續太久太久了,甚至沒有人知道到底為何而戰,為誰而戰,阿夜,你有萬家堡的血統,亦是天宵派的傳人,千萬不要隨波逐流而扼殺本心,每件事都有好有壞,更多事我們是無法判斷的,阿夜,本座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為歷代以來最了不起的道人。"

萬夜聽了之後,點點頭,掌門從書房拿出一柄新月彎刀遞過去,萬夜雙手接過,掌門道:"之前看你不怎愛拿劍,這新月彎刀是你璟翔師伯從葦原神州尋得,刀身導引新月靈氣,靈動跳脫,十分適合你,以後好好練習,過幾年給你受封道號,望你能在世間發揮所長,救濟蒼生。"

萬夜習慣用孤舟扇,掌門用心良苦,他只好帶著又不好亂放,那天晚上,他躺在歸雁閣的寢室,反覆思索掌門說的那句"更多事我們無法判斷的"會有不是對也不是錯的事嗎?

饕餮好食殺死稜安縣百姓,前萬堡主被攝政王殺死,難道妖魔也有對的?怎麼會呢?平常老師們不是都說魔道性情兇殘,詐欺成性,如果有一天我遇上一個好的魔怎麼辦呢?要是好人,還會是魔嗎?

那天除去饕餮,稜安縣民眾抓了一個妙齡少女將其綁在木樁上,準備燒死,縣長請萬夜來監督,先帶萬夜到牢房,少女相貌美像隻小野貓縮在角落,縣長道:"萬夜道人,就是這妖女驅趕饕餮食人!"

那少女怒的直起身道:"你有病吧?我才是被追殺的那一個耶!你大爺的哪隻眼睛看我驅趕啊?"

縣長嫌惡的道:"你在妖獸來襲前幾天鬼鬼祟祟穿梭縣城,之後妖獸來唯獨不攻擊你!"

那少女呸了一口罵道:"你個白癡!我用迷茫蠱,裡面有避蛇香,饕餮當然看不到我!"

萬夜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綑仙鎖綁了少女出城,說要帶回天宵派由掌門發落,他帶了不少銀兩吃食,一路少女一下說他錯抓好人,一下逼他放人,又說要咬舌自盡,吵鬧不休,萬夜走出縣城,到了附近郊區,午後在菩提樹下小憩一下,見少女無聊的用樹枝在地上畫畫,萬夜道:"妳是哪裡人?為何將妖魔引來害人?"

少女見他終於主動找話聊了,急忙辯解道:"我是東沙魔族的郡主,偷跑出來,結果撞上饕餮分食人肉,就被一路追擊,我跑了七天快累死,看前面稜安縣人多,想說他吃飽就不會吃我了……"

萬夜拂袖道:"荒謬!妳為了保全自己,害死三百多條人命,簡直罪大惡極!"

少女見他生氣,默不作聲,綠蔭樹下,陽光點點春風拂面,兩人一坐一站,萬夜杏黃色的道袍隨風飄揚,黑髮如墨,雙手負背一言不發。

等鳥鳴也靜下,少女小聲道:"我打不過他,出來也是死,他們追食物,一定不死不休,我有什麼辦法……"

萬夜淡淡道:"儘管如此,也不能當作害人的藉口。"

少女嘆口氣道:"你武功很高,有能力救人,我只是個魔界小國郡主,能力低微,為了活命去犧牲別人,是錯的我也知道,但是我別無選擇,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沒辦法。"

萬夜抽出孤舟扇走向她,眼眸晦暗不明,少女害怕的緊閉雙眼縮著腦袋,等著自己腦袋分家。

她特別從家裡溜出來,想尋找女帝遺落在中原的皇子,結果連個影都沒找著,先把自己交代在這裡了,簡直生不逢時,是這樣說的吧?

君主,影魅對不起您,先走一步,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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