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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通天橋毀丹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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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只見一個十二尺高的牛頭樟木怪一樹枝插死一個道人,鮮血狂噴,旁邊人群四散,尖叫聲此起彼落,郝帥俐落的翻身閃過飛來的頭顱,鮮血噴在空中劃出一道之字,郝帥劍光緊跟在牛頭樟木怪的攻擊後,他一腳踩踏在飛來的藤蔓上,隨著上升的力量一個大躍進!"

"刷刷刷幾劍便斬下牛頭樟木怪的左右樹手,綑在小婷身上的藤蔓被斬成碎條,小婷阿的一聲再咚的一聲被郝帥接住,當郝帥白衣翩然落下時,身後的牛頭樟木怪嗷嗷慘叫被紅色的火焰跟劍光斬成千萬片樹條。"

"太帥了!!"

苗岳君開心的在床上翻滾,他每一集習慣買三本,一本自用、一本收藏、一本外借,他最崇拜主角用"郝帥"這個名字時殺牛頭樟木怪的篇章,當然用"林晁"單挑一十七個鮫人救下玉山堡、用"白晴"在青天村斬殺五十餘食人餓鬼、用"唐晝"徒手攀登火山取下日照石讓猛鬼鎮恢復天明及用"李皓"殺死七十餘匪妖救下被擄的孩童等等等(以下省略萬字)苗岳君都十分喜愛!

苗岳君想著,像個想著鄰家哥哥的弱智戀愛腦少女,抱著"俠客某"第四集興奮地在床上翻滾,他不喜歡前一篇大海這個名字,覺得很俗氣一點都不像大俠!

郝帥多帥氣阿!(,,ω,,)雖然天下頻道常有人刷討厭郝帥這個名字,覺得很俗氣,不過我可是非常喜歡呢!!!!我要當晴天燈(俠客某的作者名字)一輩子的腦殘粉!!!!!(ω)(比心)

苗岳君看完"俠客某"心情極好,躺在大床鋪上一會兒,枕著腦袋晃著腿,哼哼唱唱。

門外一名師弟聲音響起:"苗師兄,諸位師兄有事情想與你商量,是關於茯苓墓被盜之事。"

丹陽壇有座後山,白石搭成三百六十五臺階,上面有座拱形大石門,固定有兩位弟子守著,前方石碑刻著紅字“茯苓墓"。

茯苓墓是丹陽壇歷代高階弟子跟掌門的墓,其中還有罕見的丹藥、爐鼎、煉製書冊等等,而上個月其中一個墓室卻被打了一個盜洞,要是墓室陪葬品被盜還能補上,而偏生是一道封印被盜墓賊破開。

丹陽壇廳堂聚集一堆弟子,都在討論控訴盜墓賊多可恨。

而苗岳君是負責茯苓墓,便被岳掌門交代下去查看茯苓墓封印損壞程度。

郭兆帶著一名吵鬧不休的畏縮男子,快馬加鞭趕上候仙府的馬車,他本來先到豫城延著小莊主常走的道路,來回沒找著人,只好用介識版聯絡三娘,才發現他們臨時改道去丹陽壇。

郭兆遠遠看到馬車上的旗幟,喊道:"小莊主!三娘停車!"

郭兆中氣十足,三娘隨即勒住馬匹,鍾離道下車看到郭兆,他提著一個男子,把對方丟在鍾離道腳邊道:"小莊主,大事不好啦!之前我點的貨品有問題,一路追查才發現這傢夥搞出來的!"

那男子揉著手,拍著灰塵道:"你小聲一點,我要聾了。"

郭兆大罵,一腳要踹過去,琴宿連忙打著:"有話好說。"

郭兆腳舉在空中,看著鍾離道,鍾離道揉著太陽穴疲憊道:"聽他的。"

郭兆才把腳放下,嚇的曹鼐縮著腦袋躲開他。

郭兆退開道:"他是我手下臨時介紹來的,我讓他下鬥......呃,我是說收貨,結果他跑去茯苓墓盜.....借東西還毀損別人家的封印!現在丹陽壇那個岳百川參加完水雲宗的奇琳樓大典已經回到丹陽壇了,他們要是查一查便知道是候仙府的人倒鬥.......不是那啥哎呀!小莊主.......咋辦啊!"

郭兆見琴宿在旁邊,說話不時卡住,小莊主對琴宿又特別言聽計從,盜墓也不是什麼好事,倒鬥什麼的在琴宿面前很扣分的,真是不知道要不要照實稟報。

特別累!

鍾離道問地上的男子道:"你叫什麼?"

郭兆搶著道:"他叫曹鼎!"

一旁的三娘道:"那個字明明是曹乃!"

鍾離道雙手負背道:"他到底叫什麼?"

琴宿打著:"我估計是曹鼐(ni) 。"

佩服!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鍾離道道:"曹鼐,你損壞了什麼封印?"

曹鼐抱著琴宿的小腿嚎道:"小莊主饒命啊!我哪知道裡面有這麼誇張的封印,那個耳室是外圈黑浮文,內圈紅色靈咒的,我不過轉轉一個青銅爐就發出尖叫,然後磅的一聲,就哐了一聲。"

鍾離道臉色一沈,三娘罵了一聲,郭兆吼道:"你還說!你個蠢貨作死不知道節奏!"

曹鼐一直很沒節操的往看上去人最好的琴宿腳邊躲。

鍾離道臉色沈沈,盯著曹鼐死抓住琴宿保命的腿,三娘扶著額,某種意義上,曹鼐你這樣只是死的更快,還是放開琴宿的腿吧!

鍾離道道:"五魔之陣,謠傳是召喚五頭閻王的陣法,為什麼丹陽壇的茯苓墓會有如此兇惡的封印......"

有種說法,五頭閻王,是一個人在人間受盡折磨屈辱,痛苦不堪屈辱無窮,身心俱疲無法忍受,死前發願,死後向閻王用自身靈魂永不得超生,讓自己不斷在地獄罪惡的懲罰酷刑中反覆折磨,直至無法承受,瘋魔成邪為止。

那個閻王並非真正閻王,只是施術者生前負面情感形成的恐怖怨念實體化,會纏著被害者,無時無刻隨時出沒提醒對方,被害者在任何角落都逃不脫對方掌握。

即使用下地獄的痛苦也要換一回甘心。

而詛咒本身無形無象,勉強來形容,就是一個糢糊的概念,偶爾會是被害者畏懼憎恨的樣貌,有時候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或是一個自己影子上面覆蓋另一個影子。

謠傳五頭閻王成立的先決條件,只有一個,直系血親才能下的詛咒,而對象也是血親,包含父母、兄弟、妻子、兒女。

血親詛咒血親,這是非常可恥的詛咒,若是可以,就算被五頭閻王糾纏不清、身心交瘁到死,被害者也不想被任何人知曉,自己被五頭閻王詛咒。

這樣的話一般人也只會追究為何你的父母、兄弟子女要阻咒你,而真正想幫助一個連血親都要憎恨之人,如此公正的人太少,或許亦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琴宿打著:"這可不好辦,不能讓五頭閻王出去,要是找到被詛咒者要出事的。"

鍾離道道:"郭兆你先帶曹鼐回去,我跟琴道長去丹陽壇找問問情況,要是他需要幫忙我們會留下。"

郭兆提起曹鼐的領子,大聲道:"小莊主,我一起去幫忙吧!"

三娘道:"你別來搗亂。"

鍾離道道:"郭兆把曹鼐帶回去重新教育,我回去時會再叫他過來問我不在的這幾日都學了什麼,三娘,上車。"

三娘朝著郭兆揮著手,趕他離開,轉身跳上前駕車,琴宿對曹鼐打著:"沒事的,跟郭兆回府上好好學習。"

曹鼐淚眼汪汪的看著琴宿重重點頭,多好的人啊,我的親爹啊簡直活菩薩!

從豫城出城一路延著郊區綠林道路,前方有個峽谷,谷狹長縱身萬丈深淵,相傳是百年前清平君其中一箭射裂地面,導致劃出一條寬且深的深谷。

後來居民跟此地管理的丹陽壇聯合候仙府修築一座"通天橋",而今日很不巧,一群工匠圍在石壁旁,而唯一能通行的通天橋被前幾日暴雨沖塌,石壁土石塌陷,前端整個塌下去,三娘查明原因候跟鍾離道通報路況,鍾離道手撐著下巴,思考著其他路徑。

琴宿打著:"不如繞路吧?"否則這個工程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得好的了。"

堯澤探頭出去看看,咦了一聲,逕自跳下車,三十多個工匠師傅跟學徒們正在討論從何著手,為首的是一名禇色勁裝的清麗姑娘,正彎腰在一塊木板上放上石塊當標示,再指揮兩個人在來路六裏處架牌子警告此地斷橋無法通行,以免有人直接騎到山谷裡面。

"千燈,真巧啊!怎麼換妳來負責?這裡是丹陽壇的地界,是岳百川下的令吧?媽的他自己幹嘛不來又要妳幫忙?"

千燈旁邊的師傅皆擡頭看著堯澤,堯澤推開其他人,一手抄起圖紙看道:"這些原木跟繩索石板運過來也要七天吧?趕工至少要三個月,行不行啊!"

千燈攤手道:"沒辦法,臨時狀況,岳掌門有事無法前來處理才請我幫忙,你怎麼跟候仙府的馬車來,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堯澤啪的把圖紙拍在一個弟子臉上,對方一陣哀號。

他拉著千燈道:"妳來的正是時候,那個道長哥哥也在呢!八成被鍾離道拐騙了,岳百川到底在搞什麼,以前他自己地界出了事情都會自己過來處理。"

千燈攤手表示不清楚,其餘人或站在板車旁或坐在磚石上,前面道路堆著石塊黃土,道:"這事我知道,現在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堯澤拉著她手腕道:"這邊讓他們自己可以搞定,妳不用這麼認真,什麼都事必躬親,累死自己算了,妳跟我去丹陽壇幫忙。"

千燈連忙豎起食指道:"在一個時辰,我把明天的派工行程規劃到一個段落就好。"

堯澤道:"太慢了,我們還要從東西一線繞南端上去,一柱香。"

千燈跳起來道:"太快了,半個時辰吧!至少讓我交值完,不然他們怎麼知道接下來怎麼處置?"

琴宿看到堯澤拉著千燈說話,跟鍾離道打著:"千燈是苗岳君跟堯澤共同朋友,能力很強帶上她對此事有幫助。"

鍾離道點頭下車,對千燈道:"千燈姑娘不用擔心,我的隨從三娘以前家裡面是做土木師匠的,她對維修建築工程很了解。"

身後三娘拱手道:"請千燈姑娘放心,在下一定在時限內修整完畢。"

琴宿打著:"三娘手藝很強的。"

千燈看看琴宿,考慮半天,只好跟三娘快速的解釋完目前進度跟材料數量,確認完畢,鍾離道跟琴宿在前面駕車,讓其他三人坐馬車裡面。

鍾離道往下游小路往東北走,一直到晌午,他道:"琴哥哥,我們到下個鎮停一下,吃完飯再上路吧!"

琴宿打著:"也好,坐車太久,把千燈跟堯澤顛的,休息一下也好。"

鍾離道拍了他手臂,道:"你又想別人,他們坐裡面要睡有被,要餓有零食點心,裡邊上緣夾層都還放寒鐵,不會悶熱還很涼快,我是擔心你駕車會累。"

琴宿一手控著韁繩,一手打著:"不會,以前我偶爾也會幫忙駕車。"

鍾離道側著身子抱著一條腿,另一腿膝蓋半靠在琴宿肩頭道:"你在水雲宗根本大材小用,明明是美玉,卻被那些智障.......那些不識貨的當成石頭,以後你在候仙府,一定會發現很多有趣的事情。"

琴宿打著:"那真是多謝小莊主相中提拔了。"

鍾離道低聲笑道:"早相中百年了......"

琴宿看看他,認為是開玩笑,鍾離道望著後退的草木,沒在多說什麼。

一行人到一座小城鎮休息,裡面還算熱鬧,不少人互相交談,往西首遠望臺的方向過去,眾人到一家飯館用膳。

很快一大碗炒麵、紫菜蛋花湯、十顆煎餃、兩塊蔬菜大餅、十個肉包擺滿桌,眾人紛紛伸筷開動。

鍾離道對於那些興奮的人潮十分好奇,千燈擡眼聽老闆一邊下麵一邊看著“俠客某"不時抱怨總在最精彩的地方下集待續,釣人胃口!

堯澤嚼著煎餃,視線飄向吵雜的人群道:"那些人在什麼比武打擂臺,哈哈,也不知道長的是圓是扁,是要招親麼這是,招魂還差不多。"

千燈喝完湯道:"不如去看看便知道。"

鍾離道擦擦嘴角,琴宿打著:"要去看看嗎?適才阿離也很感興趣的樣子。"

鍾離道轉身付錢,便道:"既然擺好的熱鬧,不看白不看,走吧!"

一群人吃完便走去看打擂臺。

臺上男子被踹飛過人群上方,只見臺上一名臉小紅唇的美艷姑娘,旁邊幾個男子立即搓著手,嘻皮笑臉的說:"哇!美人啊!我要去霸占她的美!"

千燈看對方一撈下擺爬上的姿勢,翻了個大白眼,堯澤冷笑,琴宿正觀察對方是什麼拳路,鍾離道則是一臉玩味的摸著下巴。

對方問道:"怎麼個比法?"

一旁穿著灰衣的家僕道:"打贏一百兩!"

家僕道:"小姐數三聲開始!"咚的敲了銅鑼。

姑娘聲音宏亮的數道:"一……三!"

那漢子還沒聽清,一陣白煙朝他灑過,他本能用手臂檔開,空出一片腹部,接著一陣劇痛,人直直被踹下擂臺,橫向飛出去,鍾離道在他飛太遠時拉住他後領,將其提了回來,免得撞翻一個賣餛飩的小販。

人群為了避開那人讓出一條空路,千燈也連忙閃開,堯澤笑的拍著擂臺邊道:"哈哈哈哈!笑死我啦!你這什麼三腳貓的工夫!根本就被秒殺阿!哈哈哈哈!"

臺下轟然爆出鼓掌,人群笑得人仰馬翻。

那漢子拍了拍衣服怒急罵道:"你大爺的!二呢!?"

真正倒楣的是那漢子被踢到胃,在旁邊噁噁噁的把早飯都吐出來,一旁的民眾摀著鼻子連忙散開。

那姑娘若似無意指著嘔吐傢夥旁的俊美青年道:"怎麼?要不要上來比試比試?"

被點名的正是鍾離道,他一手支撐下巴,足尖一點,身子淩空飛上擂臺,如白鵬展翅輕巧好看,臺下立刻響起掌聲。

"好俊的身法!"

"厲害了這個!高手呀!"

"打啊!別輸給這小娘子!"

鍾離道武功怎是這種江湖擂臺可比擬,一腳踢開對方持著武器的手腕,劍指已搭在對方頸動脈上,像是剛剛對方秒殺那漢子,急如閃電,快如暴雨。

家僕喜道:"恭喜老爺賀喜小姐!準備成親啦!"

鍾離道歪頭挑眉,這是他不屑的一貫表情,鍾離道內心不禁覺得荒謬,這些人看著只是覺得自己俊朗不凡才使詐,鍾離道故意問道:"上面寫打擂臺,贏者領賞,敢問怎麼就變比武招親了?"

家僕將"比武"的牌子翻過來,"招親"二字寫在背面,眾人一陣唏噓-

"長的醜的是比武,帥的贏就是招親?"

"這個厲害了!佩服佩服!"

"沒想到還有這一手!"

臺上姑娘輸了,抱拳喊道:"既然這樣,我也願賭服輸!"

堯澤笑起來了道:"哇!坑爹呀!居然還有這招!"

千燈讚嘆道:"居然還有這種操作,佩服佩服!"

人群看著沒戲了,三三兩兩散了,擂臺開始收拾,鍾離道被簇擁著接上馬車,他好像一臉沒所謂似的,有禮的微笑,從容的配合。

琴宿不知道他要怎麼做,一會兒朝他揮揮手,接著琴宿又伸出食中指做出走路的動作,鍾離道了解他是指自己要先回去,屆時再回客棧會合。

千燈覺得鍾離道跟誰一起都會讓對方覺得很有默契,琴宿只是隨便比個手勢,鍾離道會意的樣子,會讓人有種相處幾十年的錯覺,感覺自己舉手投足間對方都能心有靈犀,千燈搖搖頭,邁開步伐,要是一般人,如何能讓自己不愛上這樣一個男子呢?

想必鍾離已有脫身之法,千燈表示想去逛逛,琴宿便先帶著堯澤離開,看大隊人馬已淹沒在吵雜的市集。

她在一個書攤前看到幾個年輕人滿心歡喜地拿著"俠客某"的連載話本,這人也是個羨慕江湖生活的人吧!

"俠客某"是描寫主角游歷江湖的故事,有一次主角救了一名歌妓,所報名諱即是郝帥,這名字常常出現,偶爾也會用別的名字,因為此書要表達的是各種不同的俠客,而主角正是江湖風貌與仁義道德的供像。

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俠客,這個俠客可以是任何人!

"俠客某"的作者叫晴天燈。

那人黑髮鬆鬆綁起,一撮長馬尾垂在後背,青雲紋衣黑帶,兩手交握著“安定”劍鞘端,以致劍鞘突出他的肩膀,右手無名指跟小指是一個圓弧狀只剩三指,正低頭看著“俠客某”。

千燈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看那人滿心歡喜的低頭看書,問道:"你很喜歡這部小說?"

那人點點頭,瞇瞇眼仍死死盯著書冊道:"當然了,我最愛看的書就是俠客某,裡面都是主角遇到不同的人事物,他除強扶弱,是正義之士,我也曾經夢想成為像他一樣了不起的大俠,而且妳看啊他這篇名字是萬華公子!一聽就是個幹大事的人,俠客某在京城的銷路可是熱火朝天,洛陽紙貴、千金難求一本更新。"

千燈拿起一本,隨意翻了翻道:"你有想過蘇勤(俠客某中的角色)未來會變成人人懷恨的魔頭嗎?"

那人聽了無法茍同的搖頭道:"不可能,就算真的是,我想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千燈垂眼放回書本,道:"不是所有事都能如書中順遂,結果完美。"

那男人聽她有些落寞的語調,原本很小的眼睛瞇成兩道豆芽道:"世事無常,我們只能盡力去做到想要的,不管怎麼說這部小說是最棒的。"

千燈若有所思地看對方離開的身影,拇指腹摩擦著尋夜刀鞘。

晚上在寢室,琴宿等著鍾離道回來,桌上還擺著一碗湯麵,琴宿怕他回來餓便留了一碗,他坐在床上看書,門外敲門聲響起,鍾離道知道琴宿無法說話,敲完門就自己推門就來道:"琴哥哥吃飯了嗎?"

琴宿放下書本,打著:"吃了,你呢?你怎麼拒絕人家的?"

鍾離道蹬掉靴子,琴宿往裡面挪出空位,他便躺在琴宿旁邊道:"對方騙了我,我便用本來面目去見他們了。"

琴宿側過身子,摸摸他的頭道:"你本來面目是如何?"

鍾離道打個響指,幻術讓臉變成個奇醜無比的樣子,看不清眼睛鼻子在哪裡,簡直跟被馬車來回輾三次一樣,道:"結果人家送我一百兩銀子讓我快走,真是讓人傷心呀!"

琴宿笑著打:"原來阿離這麼想成親呀?改明兒我幫你找媒人!"

鍾離道懷裡掏出沈甸甸的錢袋跟金葉子放在桌上,道:"世人多膚淺,看皮相就認定一個人好壞,若是有人行事作風獨特,只是無法融入人群,就會被貶低到一無是處,當奇葩嘲笑,人哪真的很表象,可悲又可笑。"

琴宿打著:"不管如何,平安回來就好,我真怕你入贅......"

鍾離道不經意問道:"我入贅你當如何?"

琴宿打著:"你又非真心喜歡對方,自然不會耽誤他人,你一定自有計畫的,我相信你不是會隨意欺騙他人感情之人。"

兩人躺平後,沙!

四周一篇漆黑,鍾離道一揮袖滅了燈道:"要是阿離變得很醜很可怕,琴哥哥會不會離開阿離?"

鍾離道知道自己蠻卑鄙的,只要讓琴宿心軟什麼事都好說,果然琴宿拍拍鍾離道的手臂道:"說什麼呢!不管長什麼樣子,阿離本心這麼善良正直,我怎會離開你。"

琴宿一向哄小孩慣了,說起來也沒麼別的意思,鍾離道卻聽著臉上微熱。

月光透著窗櫺撒在地面,鍾離道道:"你總把我說的這麼好......"

琴宿打著:"你一直都很善良。"

鍾離道問道:"琴哥哥,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歌仙橋的故事嗎?"

琴宿打著:"記得,怎麼了?"

鍾離道:"對於東沙魔族跟中原仙門,你以為何?"

琴宿打著:"我很久以前下山,他們兩方一直在戰爭動亂,死了很多人,誰也放不下仇恨,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何苦來哉。"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

當時清平君站在兩軍對峙中間,舉起追月洗塵弓,這樣說道。

他想著過往打著:"這話太蠢了,唉,罷了,說謊我也不會,說真話也只是被嘲笑一頓而已,習慣了。

鍾離道誠摯道:"我覺得沒錯。"

鍾離道道:"你記得百年前被清平君救下的小孩嗎?如果我說,他還活著呢?"

琴宿猛然坐起身,握住他的手腕,神情很吃驚,連忙打著:"當真?你知道他在哪裡?"

鍾離道拉著他躺下,道:"你別這麼緊張,那個小孩其實是東沙魔族,他那時候只是躲在一個人類小孩的屍體體內,他便暫時用那具屍體活動,想要找他家人,結果碰上大戰,那殼沒魔息只是普通的肉體,所以那個小孩躲在一個破觀裡面,遇到一個仙人,那個仙人並不因他長的難看而露出嫌棄的姿態,不但給他吃喝,還唱著道韻安撫他,當那小孩趁仙人睡著時,偷了他掛在劍柄的一塊靈石,逃走後在街上被巡街的天宵派楚子敬抓住,天宵派抓著那小孩到清平君面前問罪,清平君卻說,那不是他偷的,是我贈與他的。"

琴宿越聽越驚訝,撐起身子盯著鍾離道。

鍾離道道:"對,我一直覺得那些自詡正道的天宵門人比其他仙門更該死,楚子敬不過是因為那小孩碰髒他的衣擺,他很討厭魔族更厭惡那小孩,因為那小孩長的臉歪嘴斜難看至極,楚子敬恃才傲物,認為自己高人一等,那種低賤的人事物根本不配與他站在一起,你應該看過他對清平君那種前踞後恭的噁心模樣!"

琴宿瞪大眼睛,顫抖的指著他,又發現指著人很不禮貌,連忙放下手打著:"你、你、你怎麼......?"

鍾離道緩緩道:"我便是那個逃脫的東沙魔族君主,我母親是上一任魔君,父親是一個人類鍾離年......你要不要去拿弓?"

接著他走下床,取下牆上掛著的烏木弓遞給驚訝萬分、沒回過神的琴宿。

一聲驚雷在此時炸開,為什麼他要對我這麼坦白?他不怕我殺了他嗎?他說的都是真的?若是有假他怎對那個孩子如此清楚?

琴宿的手握上了烏木弓,擡眼盯上他紫瞳,鍾離道臉色平靜,空氣凝成一股難熬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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