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機上下來，自認為幫不上什麽忙的唐檸正要離開。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建議她同行去經紀公司的，是錢錚。

“你的ID我知道，之前公司也曾接觸過你，想讓你成為粉絲管理者，但被你拒絕了。”唐檸本人錢錚可能不認識，因為她太低調，公眾平臺上連照片都沒有。但‘唐姑娘無所畏懼’這個微博號，他卻是不陌生的。

裴易出道後的第一個帖子，就是這個姑娘發的。她的微博是公關部的特關，無論從拉投、控評還是粉絲引導，她都做得特別好。裴易大火後建立了嚴格的粉絲管理制度，其中很多章程的制定，這個微博號都有參與。

其實她才是最稱職的粉絲管理者，一路陪裴易成長，對他的事一清二楚，做了很多維護偶像的事，在粉絲間的口碑也很好。但是她拒絕了，給出的理由是：獨行比帶領要帥氣。

聽到錢錚提到往事，唐檸有些想捂臉。時間向前，那時候她正高中。拋開學習任務不說，中二的她不認為能做一個好的管理者。自己追星和帶著別人一起，完全是不一樣的感受。

保姆車來了，錢錚從車裏翻出一頂帽子給唐檸。上車又從儲物盒裏找出一次性口罩遞給她，好像她才是需要躲避鏡頭的明星。反觀裴易，雖然風塵仆仆，可身上的貴氣還是難以掩飾。明星和平常人，果然是不同的。

“唐小檸，如果之前你接受了成為粉絲會會長的提議，我們是不是就能早些相愛了。”明星和粉絲有距離，可和被官方認可的會長接觸要多很多。他一直覺得對唐檸是一見鐘情，所以如果時間往前推，是不是他們能更早在一起。

聽他說出這麽肉麻的話，錢錚的嘴角撇到一邊，眼裏全是嫌棄。公眾場合註意點影響行不行。

對於裴易的問題，唐檸很認真思考了幾分鐘。當她再開口，是滿滿的義正言辭：“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並不高，可能我們壓根不會在一起。”

錢錚聽唐檸給出了設想之外的答案，帶著一臉‘我就看好戲不說話’的表情看著小情侶。

“第一次收到任職邀請，是在三年前，那時候我還不滿十八歲。和未成年粉絲談戀愛，不可以。”唐檸思考問題的角度，永遠在為裴易考慮，這一點和錢錚高度一致。

“那時候我正悶頭學習，別說談戀愛了，連上網都挺奢侈。”她並不是什麽天才型的學生，成績多是努力出來的成果，時間向前，那段時間連血管裏都是英文單詞，修辭手法，公式定理和政史地，總結來說就是只有學習沒有悸動。

聽見小粉絲這麽說，裴易有些踢到鐵板的感覺。和唐檸的冷靜相比，他果然是個戀愛腦。

“不過如果那時候認識哥哥，我應該會很開心。”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雙眼亮晶晶，就像把天空的驕陽裝在了眼眸裏。

見她這樣，裴易笑了。他要的不是甜言蜜語，而是從她那裏發出的真實反饋。人在每個年齡的境遇不同，既然過去已經無法更改，不如緊緊把握好明顯會好很多的未來。

這大概就是他先對唐檸動心的理由——她給他希望，真實而觸手可及的那種。

“等會到了公司你跟著我，就當你是裴易的臨時助理。”和唐檸接觸的不多，可錢錚心裏對她的好感明顯增多。她不是瘋狂的粉絲，她有理智並且全心全意為裴易考慮。單憑這一點，她就會是最好的戀人。

只是說現實不是偶像劇，選擇了裴易這顆發光發亮的星，勢必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壓力和非議。希望在那之後她依然能夠堅定地站在裴易身邊，這樣也不枉費裴易對她的執著。

“好的。”唐檸和錢錚加了好友，把從粉絲那裏匯集的資料轉交給他。距離晚上約好的八點，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正準備用賣慘奪得另一波熱度的小張突然收到了錢錚的艾特。每一個字都是對他的討伐。替身事件本就發生過一次，讓他做這一切的人讓他誇大這些。

原本想把事情鬧大，讓沒有能夠第一時間反黑的裴易落入被動。可明顯他們比計劃好的提前回來了，並且要和他正面剛。倉皇間，小張撥通了一個電話，他需要那人的幫助。

“這件事我們先來梳理一下。”到達公司，錢錚帶著裴易和唐檸直接去會議室。專職負責裴易事務的員工都到場了。他們在見到錢錚的時候多少都有些心虛，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裴易，是因為他們接到了上頭發來的指令。

錢錚站在會議室的高臺上，把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但現在重要的是解決事件，還沒到算賬的時候。

“根據前員工張頌昂的爆料，今年三月初裴易在拍攝炸雞廣告期間，曾讓他為食用特寫部分替身。這件事，屬實。”錢錚帶裴易這麽久，除了對他特殊體質的隱瞞，其他方面從不說謊。所以他不怕被黑，沒有謊言就沒有漏洞。

聽他這麽說，宣傳部的員工連忙問：“請問用替身的理由是什麽？”既然要承認這件事，那就必須把原因也公示出來。

錢錚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把手機裏的病例調出來放在投影上：急性腸胃炎，誘因暴飲暴食。醫囑：清淡飲食。

拍廣告之前裴易點了火鍋外賣，貪吃一時爽，吃太多一直爽。刨除吃炸雞必胖這一點，那天他的確不能吃油膩。處理當前問題的方法就是：犯了錯就得認，但多餘的鍋，堅決不背！

“我這邊有很多飯拍視頻，是哥……裴哥外出偷吃炸雞的照片和視頻。這樣至少可以證明，他對這個品牌的感情是真摯的。”從粉絲那裏得到不少反饋的唐檸把新資料匯總給了錢錚。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在為晚上的反黑戰努力。只有裴易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言。他看著唐檸，手裏時不時在寫什麽。

會議結束，錢錚點了外賣犒勞所有人。唐檸陪著裴易去專用休息室，錢錚繼續忙著，一想到要把小張的臉打到啪啪響，他就興奮。

“小檸檬，你覺得偶像是什麽？”裴易知道唐檸喜歡自己，雖然目前明顯喜歡身為偶像的自己更多。他從未詢問過原因，不是不好奇，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聽他這麽問，唐檸脫口而出：“偶像是符合幻想的具象化存在，比如我知道我喜歡帥哥，你一出現，我就知道我夢想中最喜歡的長相是你這樣的。”

這是在變相誇自己呀，聽了這句關於相貌的評價，裴易心裏樂開了花。

“不過偶像也是一個容易消逝的概念，”唐檸倒了一杯溫水給裴易，一路舟車，他的嗓子聽起來明顯有些不舒服，手邊沒有蜂蜜，只能湊活一下。

這一點和裴易所想完全契合上了，偶像太容易被忘記，太容易失去粉絲的支持。所以，他要成為超越偶像的存在才行。

晚上七點五十，裴易坐在會議室裏，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好多臺手機。每臺手機頁面上都是不同的直播app頁面。感謝這個網絡發達的時代，開新聞發布會，還能用這種方式。

“裴易，準備好了嗎？”裴易臉色不太好，較中午相比，這會明顯蒼白了不少。這和他最近一直在連軸轉可能有關系。打完這一仗，錢錚打算放他幾天假。

拿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裴易點了點頭。現在他完全不想說話，喉嚨間的痛感越來越明顯。可事關名譽，他必須要把源源不斷的黑料扼殺在萌芽之前。

“我這邊也準備好了。“重新回到飯圈的唐檸，組織了一大批粉絲在首頁發關於裴易要直播的消息。看看在線人數，熱度很高。

“我們不騙人，所以有什麽說什麽就好。”錢錚拍了拍裴易的肩，走出了拍攝範圍。

晚上20：00一到，裴易點開各大直播軟件。屬於他的反黑專場開始了。

“各位，晚上好，我是裴易。”裴易一出現，彈幕鋪天蓋地。

“啊啊啊啊啊！哥哥，好久不見，你怎麽那麽帥！”

“哥哥，你還好嗎？我們相信你！”

“黑粉可以原地爆炸了。”

“第10086位粉絲簽到。”

花式彩虹屁裏肯定也會有過激言論，唐檸看著那些夾槍帶棒的言論，心裏正一抽一抽地發疼。

“水易啊水易，誰知道你還水了多少作品。”

“吹的越多，摔得越慘吧！”

“錘都這麽硬了，我倒要看看怎麽洗。”

坐在手機前的裴易不是沒看見這些，可完美的笑容依舊維持在臉上，絲毫沒有變化。

“先來看看炸雞替身事件。”說著，裴易把打印出來的病例展示了出來。

“沒錯，吃炸雞的不是我，的確是我的前助理張頌昂。”守候在屏幕邊的人因為這個消息心思各異，裴易一上來就承認，出人意料，神操作。

看彈幕又開始直戳裴易的心，唐檸忍了半天發了一條彈幕出去：有小檸檬陪著你。

萬千彈幕快速閃過，可裴易卻準確看到了這一條。有唐檸陪著，他也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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