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西裝，裴易腰窄腿長。勁歌熱舞裏有掀起襯衣一角的動作，這讓他經過鍛煉的腰肌和腹肌線條若隱若現。

和直接露肉相比，這種方式更顯性感。

叼著玫瑰的裴易，畫著略顯誇張的眼妝。坐在臺下的觀眾也許看不太清，可在大屏幕上，被眼線和誇張眼影包圍住的雙眼反而因為濃妝和燈光的襯托更顯璀璨。

幹凈的聲音，利落的舞步，張狂卻又恰到好處。這樣的裴易才一登場，現場果然如預料般燃了起來。

這是錢錚想出來的設定，所以當攝像機給到裴易近景，站在監視器旁的經紀人錢某忍不住自誇。

他就是個全才，不容別人質疑的那種。

第一個近景給出，錢錚原本掛在嘴邊的笑變得僵硬，翹起的嘴忽然緊緊抿住。

當攝像機第二次推到裴易面前，錢錚不自覺倒吸一口氣。

“把近景切走！”來不及解釋，錢錚沖著攝像導演大喊。

見他臉色凝重，雖然不解，可導演還是通過對講機給現場的攝像下達了指令。

在場的歌迷們此刻正通過大屏欣賞近景特寫，不少人為裴易的妝容感嘆。

“這必須要為化妝師加雞腿！”

“真是個妖孽啊啊啊！”

“哥哥太誘人了吧！”

但其中一小部分人，卻在瞬息之間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說不出來具體的，可此刻的裴易，好像並不是在享受舞臺。

對於某些反常，唐檸也感覺到了。

追星五年，每當裴易站上舞臺，他的眼中都會有一團火。那是他的渴望和熱愛，是他的堅持和努力。就是因為這種耀目，唐檸認下並記住了他。

特寫再度出現，唐檸忍不住站起身來，她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裴易的眼睛裏沒有激情，反而像是在強撐。那是一種快要撐不下去而自然流露出的愧疚和不舍。

讓歌迷驚叫的特寫鏡頭沒持續幾秒就切成了全景，這個操作雖然有些突兀，可被精妙的編舞吸引，大家很快就轉移了註意力。

對這首歌的舞臺以及拍攝細節格外清楚的唐檸越發覺得奇怪，因為接下來的面部特寫才是整個間奏部分最精彩的地方。

錢錚讓導演保持全景鏡頭，把中場VCR提前。交代好細節，他發了瘋似的往後臺跑。拿著對講機，錢錚對裴易大吼：唱完前三首就下臺！

唐檸猛然起身，這讓坐在她身後的人不滿。見狀秦森趕緊讓她坐下，還不忘放軟態度和身後的觀眾道歉。

做完這些，秦森特意看了看唐檸。她臉上對偶像的狂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怎麽也隱藏不了的擔憂。

“怎麽了？”熱舞舞臺快要接近尾聲，秦森調整了一下他和唐檸之間的距離。

“有什麽地方很不對勁。”她緊盯著舞臺，望著不再出現特寫的顯示屏。再聯想起之前在休息室裏見到的那位工作人員，不好的猜測呼之欲出。

“先等等看，不要著急。”秦森從沒見過如此嚴肅的唐檸，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的他自然不會曉得怎麽安慰。

一時沒了主意的唐檸捏著手機兀自著急，要怎麽辦呢？

錢錚的大喊，讓戴著耳返的裴易被嚇了一大跳。不自覺抖了一下，他繼續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跳完了整支舞。

嚇死小爺好捧別人麽？裴易忍不住偷偷吐槽。

擺好ending pose，燈光立刻熄滅。暗下來的舞臺讓視覺失靈的裴易舉步維艱。不過還好他手快，一把拽住離他最近的男舞者，跟著對方下了臺。

等在臺下的錢錚頭一次這麽著急，許是順風順水慣了，他竟然對藝人的安全管理松懈成這樣。

帶著歉意，他把裴易拖到了一邊。

“眼睛怎麽了？”剛剛雖然只看了一眼，錢錚就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當初他簽約裴易，就是因為這小子的眼睛太過迷人。

丹鳳眼多了一絲古典氣，卷翹的睫毛卻又平添了些許可愛在裏頭。最重要的是裴易的喜歡就擺在眼裏，這樣執著的目光，才是最能吸引人的地方。

“點了眼藥水之後沒多久，眼睛發麻，特別疲憊，甚至有些老花的癥狀。”

老花這兩個字讓錢錚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叫工作人員拿來礦泉水，替裴易簡單沖洗了一下眼睛。

隨後他狠了狠心，把裴易別在胸口的胸針取了下來。暴力把飾品上的針弄斷，他把這半截斷口粗糙的利器遞給了裴易。

“你的眼藥水被動了手腳，現在我去找人來幫你。你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清醒，就算看不見，也要堅持！”

錢錚平日裏就算對裴易嚴格，卻鮮少用這種帶著些許悲壯的口吻對他說話。

沒有多言，裴易問化妝師要來一截隱形膠布，把針粘在了手心裏。

眼看VCR就要放完，裴易脫掉西裝外套返回升降臺。蹲下待命的時候，他忍不住看著錢錚。

這是他的演唱會，這是他需要守護的領地。就算有誰來蓄意破壞，單純為了臺下的幾萬歌迷，他都得堅持。

許是清水沖淡了藥效，或是裴易突然找到了一直以來支撐他走下去的信念。

無法聚焦的雙眼，卻還是開始發光發亮。他絕對不會放棄！

捏緊拳頭，針尖刺入皮肉，疼痛讓他清醒。

這一刻裴易改變了想法，他不但能堅持，還會用完美的表演回饋愛他的人。

裴易重回舞臺，戴著面具的他和伴舞演繹了一場類似於舞臺劇的歌曲。他的視線無法聚焦，可這在歌迷看來，卻正好符合這首歌想要表達的慵懶。

在舞臺上恣意自得的裴易回來了，唐檸緊攥著的雙手這才松開。攤開手，手心裏都是用力過度留下的指甲印。可她卻絲毫不覺得疼。

錢錚見裴易正在努力堅持，懸在半空的心這才稍微穩定了些。

給私人醫生撥通電話，錢錚立刻描述起裴易的癥狀來：“他說他眼部發麻、困乏，近處的東西看不清但遠處的可以。我從鏡頭裏看到的是他的瞳孔發僵，沒無法移動。”

醫生思索了一下問：“上臺前有點眼藥水麽？”

錢錚把眼藥水的名字和成分報給了醫生。

電話那端的醫生揉了揉太陽穴，繼續問道：“你確定眼藥水沒有被動過手腳麽？”

聽他這麽說，錢錚從口袋裏掏出眼藥水。不知道之前曾經用過多少瓶，所以他給裴易滴的時候並未細看。

現在拿近些看，藥品標簽明顯不太對勁。

錢錚的遲疑醫生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他繼續說：“我懷疑裴易滴的眼藥水被換成專門用於散瞳的藥品。見效這麽快，主要成分應該是托品酸胺。”

“這種藥品沒有什麽後遺癥，但是會讓睫狀肌麻痹，甚至因為個體差異產生暈眩、惡心甚至嘔吐的癥狀。”

“如果裴易沒事，那他現在最大的麻煩應該是瞳孔散大，無法聚焦，視線模糊，眼睛極度疲勞。”

聽完這些，錢錚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慶幸換藥的人沒有想要傷害裴易的眼睛，難過的是，本以為堅實可靠的團隊，卻還是出現了包藏禍心的人。

錢錚的腳步一直沒有停，他去調取了所有監控，並且把手裏的眼藥水拿去檢驗。除此之外，他聯系了在附近跑通告的新晉演員，打算讓他來替裴易爭取一些休息時間。

事在人為，錢錚心裏一直記得裴易上臺前的那個眼神，他堅定並不會放棄。

演唱會中間環節，因為沒了VCR調節而略顯尷尬。不過麥克風在裴易手上，現場氣氛也不會太差。

“阿，自從走了勁歌熱舞路線，體力明顯不太夠用了。”喘著粗氣的裴易扶著腰對著臺下的歌迷這麽說。

“才不會！”

“哥哥最棒了！”

“你公狗腰！”

最後這句，不知道是哪個歌迷喊出來的，聲音極大，讓現場觀眾頓時笑個不停。

“好了好了，你們都這麽誇我了，我不得給你們一些獎勵啊！”眼睛不自覺想往一起閉，裴易又握了一下拳。

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他的手心早已傷痕累累。

工作人員把幾個大箱子搬上來，現場氣氛再度高漲。是被所有人期待的抽獎環節。

舞臺上只留下了一盞聚光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易身上。只見他把手放進了信箱裏，抽出了第一封。

“讓我們來看看第一條裴家錦鯉是誰。”把信紙朝著大家揚了揚，裴易把紙展開。

內容未知的情況下裴易表情有些扭曲，介於該笑還是不該笑之間。

“誰叫養小羊？”裴易這麽問，舞臺燈開始在歌迷中照來照去。直到一個歌迷站起來，攝像機對準了她。

“這位仙女，你的願望是認真的嗎？”裴易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他所看到的，怎麽會有女孩子提這麽匪夷所思的要求。

拿著話筒的女孩子點了點頭，近乎是吶喊出來：“我確定！”

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裴易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度讀了這個姑娘的願望：“裴易小妖精，我男朋友迷你迷的要死，請附贈我一枚唇印，色號雕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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