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向現實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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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醒來,仿若隔世。

在莫困家中,四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莫困微微一笑,道:“恭喜你們,做了個好夢!”

林小迪叫了起來:“那個夢果然跟你有關嗎?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以控制我們的夢嗎?”

莫困道:“那是一個神奇的夢世界,我只是帶你們去夢中彌補現實中未能彌補的遺憾而已!”

“彌補現實中的遺憾……”陳一月喃喃念道。

“沒錯!”莫困向陳一月點點頭道,“班長,現實中,你也許不得不看著月亮離開,但在夢裏,你好好地保護了月亮呢!之後,月亮也會一直活在我的夢空間裏,我的妹妹,你們也見過了,是個很好的女孩兒,她會照顧好月亮的!”

“這樣嗎……太好了!”陳一月低下頭,露出略有些悲傷的笑容。

從夢中醒來,昨天的悲傷就又湧上心頭,不過正因為做了那個夢,她在夢中救下了月亮,也救贖了自己,於是她現在,也能由衷地笑出來了!

林小迪在旁看著陳一月,也輕輕露出了一個微笑。

林小迪又猛地沖過來,抓住莫困道:“莫困,你到底是什麽人?穿越者?外星人?超能力者?”

看著林小迪興奮得仿佛在閃閃發光的眼睛,莫困無奈笑道:“你在瞎說什麽?這是個科學的時代,所以我用的當然是最新的科技了!這叫夢科技,可以讓我們自由自在做夢的技術!現在是封閉內測版本,應該過不久就會在市面上推廣和發行了!”

“不會吧?科學可以做到這麽厲害的事嗎?難道真的不是你用你的特殊能力帶我們做夢的嗎?”林小迪還滿臉狐疑地問道。

“當然不是!”莫困翻了個白眼。真是的,中二病什麽的,麻煩死了!

陳一月突然站了起來,向外沖去!

林小迪喊道:“陳大班長,你去哪裏?”

“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去做!”

這樣答著,陳一月打開大門,沖了出去!

“我也去!”林小迪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下子,屋裏只剩下莫困和田禮兩個人了。

莫困看向田禮。田禮似乎從夢中開始就一直很沈默,到了現實中,也一副沈默不安的樣子。

“怎麽了?我們也跟上去吧!”莫困道。

田禮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嗯……”

莫困和田禮也向陳一月和林小迪跟了過去。

跟著陳一月,一行人又來到了陳一月的家附近。

遠遠看到陳父開車過來,陳一月沖過去,張開雙臂攔在車前。

車“哧”地一聲停下,陳父從車上下來。

當陳父那張冷臉出現的時候,空氣都仿佛降溫了幾度。

莫困幾人不敢過去,只在後面不遠處看著那邊。他們都不知道陳一月這麽急著來找她的父親,是所為何事。

卻見陳一月對著她的父親,大聲道:“父親,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聽你的話了!”

太過具有沖擊力的話語,讓這邊的莫困他們幾乎驚掉了下巴。

而那邊,陳父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冷了。

“你說什麽?”陳父冷冷道。

陳一月面色前所未有的堅決,雖然是面對自己的父親,但她卻像是面對什麽生死大敵一般,又一次大聲說道:“我不會再聽你的了!我不要當你的操線木偶,對你的話言聽計從!我自己的路,要由我自己來走!”

陳父皺起眉頭,渾身散發出難言的壓抑氣勢,緩緩道:“你瘋了嗎?”

“不,我沒瘋!”陳一月道,“我只是……醒了!剛從一個夢境當中,醒來了!”

“醒了?但我看你現在樣子一點也不清醒!”陳父冷哼一聲,突然轉身打開車門,冷冷道,“上車!我們回去再說!”

陳一月楞了一楞。她充滿決心和勇氣的反抗,在父親眼裏,卻好像只是小女孩的一時任性一樣。父親又想將她帶回家,像往常一樣管教一番嗎?

陳一月猛地搖頭喊道:“不!我不上!”

陳父坐上車,“哐”地一聲關上車門,冷冷的聲音繼續傳出:“不上來,你以後就別回這個家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輕而易舉地,陳父就發出了最終通碟!

陳一月站在原地,緊咬著下唇,身體顫抖著,但卻怎麽也邁不出腳步。

昨晚的那個夢,讓她看清楚了自己是多麽的懦弱,多麽的沒用,然而卻也讓她知道了有時候只要向前踏出一步,那些看似艱難的事情其實也沒有那麽難。所以她一醒來就沖了過來,來到她父親的面前,義無反顧地踏出了那一步!

然而,為什麽會這麽難呢?

父親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冰冷,更加無情!

她,根本不是父親的對手!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屈服了!上一次屈服,讓她失去了月亮,而這一次,她已經無法承受再失去更多重要的東西了,所以這一次,她絕不屈服!

直到陳父失去耐心,將車開動,陳一月也始終沒有挪動腳步。

當那輛豪車從陳一月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陳一月的心,徹底地涼了!

鼓起勇氣的反抗,最後的結果,也許就是就這樣被逐出家門了!

陳一月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可惡!”

這邊林小迪卻猛地沖了出去!

莫困還來不及阻止林小迪,就看到林小迪也沖到了陳父的車前!

“給我停下來!”

林小迪幾乎是奮不顧身地向那車前撲去!

“哧——”

一聲急剎聲,車再次停了下來!

林小迪卻順著慣性“嘭”的一聲撞到車頭上,又被彈了回去,倒在地上。

陳父揺下車窗,冷冷看著林小迪道:“是你啊……你找死嗎?”

林小迪猛地擡頭,沖著陳父大喊道:“你這個混賬父親!!!”

“什麽!?”陳父額角青筋跳了一跳。

“你沒看到,因為你的無情……”林小迪指著車後,繼續大喊道,“……你的女兒有多麽痛苦嗎?!!”

陳父臉色陰沈地向後看去,也許是因為看到了陳一月顫抖的身影,他出奇地,沈默了下來。

“你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跑到這裏來向你說出那句話嗎?你知道她昨天經歷了什麽嗎?你知道你讓她放棄的那些東西,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陳父繼續沈默。

“你知道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在想著什麽嗎?”林小迪露出鄙視的表情,“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一味地強求著你的女兒按你的想法辦事,但是你對她的心情,卻什麽都不知道!就你這樣,也配當個父親嗎?!!”

“她還小,很多時候並不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我只是替她做出選擇,防止她走錯路罷了!”陳父難得地解釋了起來。

林小迪露出一個笑容,道:“我不否認她小,但是,在我的心中,她是最值得信賴的人!她可是陳一月啊!是我們班上的班長,學校裏永遠的第一名,無所不能的那個陳一月啊!還有什麽事情,是她做不到的?需要你來對她指手畫腳?”

陳父又一次無言以對了。

“我不會走錯路的!”

車後面傳來聲音,陳父看去,原來是陳一月又一次振作起來,向這邊大喊著。

“我只是走我自己的路!而我自己的路,為什麽會是錯的呢?無論是寫小說,還是和我的朋友們在一起,還是……養一只貓,這一切,都只會讓我變得更強,又怎麽會是錯誤的呢?”

陳父默默地看著陳一月。

陳一月繼續喊著。

“我會變得更強,變得更加優秀,但是,我不想按照你的方式去做了!就算是用我自己的方式,走我自己的路,我也會變優秀給你看的!所以,讓我不要再聽你的話了……好不好?爸爸……”

喊到最後,陳一月已是淚流滿面了!

“轟——”

車突然再次開動起來,陳父開著車又一次要離去。

“爸爸……”

陳一月在後面叫著。

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車中傳出——

“……隨便你吧!”

“誒?”

陳一月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車轟鳴著,開了出去。

陳父的聲音,最後飄了出來——

“……但是你要變得……更加優秀!”

陳一月的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她對著遠去的車輛,大聲喊道——

“不,我要變得……最優秀!比你……還要優秀!!!”

陳父離去了,陳一月臉上掛著淚,卻笑得,燦爛無比!

鼓起勇氣的反抗,似乎還是成功了!

不,也許一開始反抗就成功了!只是,陳一月想要的不僅僅是反抗,她想要更多的,其實是父親的認同!

再怎麽叛逆的小孩,最後想要的,其實也只是父母的一句稱讚和認同吧!父母說他們為孩子好,可孩子們,又哪會不深愛著他們的父母呢?

林小迪向陳一月沖過去,大喊道:“太好了,你成功了!”

“是啊!”陳一月又哭又笑著向林小迪不停點著頭。

林小迪吞了吞口水,有些猶豫地問道:“現在……我們又是朋友了吧?”

“當然!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朋友了啊!”陳一月笑得燦爛無比。

“太、太好了!!!”林小迪歡呼了起來。

陳一月臉微不可見地紅了一下,突然板著臉道:“你剛才說什麽不否認我小?”

林小迪視線從陳一月胸口掃過,道:“確實不能否認啊,你就是小嘛!”

“你找打!”

陳一月站起來,向林小迪追去。兩人又像往常一樣打鬧了起來。

“結束了啊!”這邊莫困看著那邊兩人,臉上露出微笑,突然轉身向後走去。

“……你去哪?”田禮在後面問道。

莫困頭也不回地向後揮揮手,道:“我也該去……完成我該完成的事了!”

十分鐘後,HelliCat貓咪咖啡店的門前。

莫困猛地向前鞠躬,對著前面身材火爆的美麗大姐姐道:“瑛姐,對不起!”

“發生什麽事了?”貓咪咖啡店的女老板瑛姐疑惑道。

莫困深吸一口氣,大聲道:“都怪我,沒有照顧好月亮,讓月亮……被車撞死了!”

說完,莫困緊緊閉上眼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責罵。

然而,想象中的責罵,卻沒有傳來,前方,只有一片沈默。

這難言的沈默,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漫長得莫困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了。

突然,莫困只感覺腦袋一暖,陷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然後莫困聽見瑛姐的聲音在耳邊溫柔地響起——

“你也……很痛苦吧?”

“啊?”莫困難以理解地叫了出來。

“你是一個好孩子,你肯定不是故意讓月亮發生意外的……月亮的離開,你一定比誰都要難過吧……從你現在的樣子上,我就什麽都看出來了……”

莫困被瑛姐抱在懷裏,楞楞地說不出話來,卻覺得心情在瑛姐溫柔的話語裏,慢慢變得平靜下來。

“……沒關系的……”瑛姐輕輕道,“那只是一個意外,所以你沒必要垂頭喪氣的,好好擡起頭來,昂首挺胸地,連著月亮的份,一起過好每一天吧!”

“嗯……”

“我知道你也許暫時還接受不了,也許還會感到愧疚,但是沒關系的,一切總會過去的。重要是還在的人,而不是已經離開的人,不是嗎?”

“不……”

“總之,別傷心了,快給老娘振作起來!”

“噗哈!”莫困猛地從瑛姐的懷裏掙脫出來,大口地喘著氣道,“不,我是想說,我快被你憋死了!”

雖然犯了錯之後,有個人抱著你對你說沒關系,是很不錯啦……但是剛才,在瑛姐溫暖而飽滿的懷抱裏,莫困真的感到自己差點要死掉了!現在想想,真是太恐怖了!

瑛姐臉上難得地紅了一下,咳嗽一聲道:“那麽……你還願意到HelloCat來繼續工作嗎?”

“我……”莫困楞住了,“……我還能……在HelloCat裏繼續工作嗎?”

“當然!”瑛姐笑道,“雖然月亮不在了,但還有很多可愛的小貓在等著你照顧它們呢!我想,現在的你,一定不會再和小貓打起來了吧?”

“當然不會!”莫困臉一紅,然後看著瑛姐,突然忍不住沖上去一把摟住瑛姐,喊道,“謝謝瑛姐,謝謝你,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等等……”瑛姐猝不及防下被一把摟住,臉上閃過一絲紅暈,然後平靜下來,伸手輕撫著莫困的頭道,“歡迎回來!”

就這樣,莫困又回到了HelloCat。

死者已矣,活著的人的生活卻還在繼續,而只要有了夢世界,莫困和他身邊的朋友的生活,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加美好!

當然,死者其實也沒有離開莫困的世界。

夢空間裏,莫困的家中,莫心兒抓狂地大喊道:“月亮,你又偷吃我的雪糕!”

而她的面前,一只小黑貓叼著雪糕,滿屋子跳來跳去,跳得,歡脫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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