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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養包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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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玉泉校區林蔭大道兩側的梧桐樹又經歷了兩度春秋, 郁郁蒼蒼、枝繁葉茂。

偉岸英雋的男人牽著他心愛的小妻子從靜謐的校園走過。

一女生問同伴:“婷婷, 這就是傳聞中的梁老師和師母嗎?”

叫婷婷的女生笑道:“是啊,梁老師和師母經常一塊兒散步。”

另一個同行的女生小璐不大了解這些校園八卦,好奇地問道:“我們學校還有這麽帥的老師?哪個學院的?”

先前的女生給她做普及:“梁老師是法學院的客座教授, H市十大律師排行第二,即便在全國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關鍵吧, 人家現在還不到四十歲!”

婷婷笑著補充道:“梁老師本來是副教授, 後來因為輿論壓力主動辭去職務。學校師生挽留了好久, 他才答應留下來做客座教授。如今他做客座教授已經很多個年頭了,聽說領導好幾次想把梁老師的人事檔案調回A大——也就是轉成正教授, 但梁老師每次都拒絕了。”

小璐簡直嘆為觀止:“我剛剛看過去, 還以為梁老師最多三十歲呢!”

婷婷露出一臉的高深莫測:“你猜師母幾歲?”

小璐:“二十四五歲吧,看起來大學剛畢業的樣子。”

最開始聊起梁巖的女生撲哧笑道:“加個十都不止。你別看師母看起來小小的, 萌萌噠, 但我告訴你喔,師母可是霸道總裁呢!”

……

從來霸道不起來、在梁巖面前更加霸道不起來的總裁姜嶼跟在梁巖身側, 彎了彎唇角:“我不是萌萌,又丟不了。你能不能不要牽著我了呀, 我手心都出汗了。”

梁巖垂眸淺笑:“這手我要牽一輩子的, 哪能輕易松開。”

姜嶼失笑,說道:“你個傻子。”

二人又走了會兒, 迎面遇上留校任教的鄭雲書。鄭雲書咧嘴笑道:“你們倆又出來秀恩愛呢?”

姜嶼笑問:“聽說你家太太懷上二胎了?什麽時候生呀?”

鄭雲書撓了撓後腦勺, 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說:“預產期在十一月份, 希望這次能生個姑娘,最好跟你們家萌萌一樣可愛。”

過了一日,姜大柱打來電話,大吐苦水:“你媽媽和梁巖媽媽現在搞起養生來了,肉都不給我和老梁吃,非要把我們倆的啤酒肚減下來。苦死我們了真是的,你說她們一把年紀了,自己減肥就自己減好了,幹嘛非要搞死我跟老梁。”

姜嶼笑道:“都說老來瘦老來瘦,你和梁巖爸爸每天吃完飯不是躺沙發看球賽就是坐一起下象棋,這樣對身體不好。”

姜嶼的父母與梁巖的父母如今常常住一塊兒,基本上是跑去姜大柱老家住一段時間,然後跑去梁父梁母老家住一段時間,再跑回H市住一段時間。四位老人也常常會結伴出游,國內游完東南亞游。

姜大柱連連嘆了好幾口長氣,接著問道:“萌萌下個月就放暑假了吧?你媽和梁巖媽媽照料孫女,就沒時間來處處為難我和老梁了。所以,什麽時候送過來給我們帶啊?”

每年寒暑假,梁巖與姜嶼都會把梁萌萌送到父母身邊一段時間,也算是讓她能有更多機會接觸大自然。

梁萌萌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待在姜嶼老家,脫鞋跑在田野裏摘西瓜。

姜嶼大笑:“那你們不能老慣著萌萌啊,等我今晚回去跟梁巖商量一下。”

**

雖然家裏換了個新的洗碗機,但梁萌萌的飯碗依舊需要自己洗。

飯後,梁巖一邊整理庭審資料一邊監督梁萌萌練琴。

姜嶼倏然道:“梁巖,我下個月月初要去北京參加個教育行業的會議,同時T大邀請我回去做個演講。你的排課能調整嗎,我們一起回北京看看唄?都兩三年沒回過母校啦!”

梁萌萌放下練琴的手,回首露出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媽媽,你會帶我去嗎?”

姜嶼翹起唇角,回道:“不會,你要上學。”

梁巖看了一眼梁萌萌,梁萌萌忙轉回身繼續練琴。

姜嶼:“對了,今天上午我爸給我打電話了,問我們什麽時候把萌萌送過去。”

梁巖摸了摸姜嶼的烏發,寵溺地笑道:“暑假還早,過了這個月再說吧。而且萌萌自制力不行,這次就放她出去玩個一禮拜吧。”

老人家大多溺愛孫輩,梁萌萌離開H市單獨待一趟祖父母那兒,回來能懶個七八分。

姜大柱與楊素虹在H市有固定住所,901對面還有個姜嶼的902,梁父梁母也會跟著過來。事實上,四位老人經常會來H市小住。

姜嶼彎唇:“都聽你的。”

翌日,姜嶼有紙媒采訪的預約。

記者提了一些FreshCode發展上的話題,接著把問題引向家庭,笑著說:“我們都知道啊,姜總與您的先生伉儷情深,還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請問姜總有沒有育兒方面的經驗跟我們大家分享一下呢?”

姜嶼笑道:“我們是中國傳統式家庭。”

記者沒聽明白:“您的意思是?”

姜嶼笑著說道:“嚴父慈母,我先生唱黑臉,我□□臉。”

記者面露兩分意外,笑道:“姜總對孩子的教育確實有些不同,現在社會上大多數家庭都是虎媽貓爸。”

姜嶼:“我認同我家先生的教育理念,同時,我們也會尊重孩子的選擇與合理訴求。”

**

梁萌萌寫完作業,邁起小短腿跑到書桌邊,背著手可憐巴巴地看著梁巖。

梁巖將註意力從筆記本屏幕轉移到女兒身上,柔聲問道:“怎麽了萌萌?”他起身走到女兒身邊,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梁萌萌:“爸爸你站直,不要蹲下來。”

梁巖於是站直身子,彎了彎唇角,等待女兒賣出葫蘆裏的藥。

梁萌萌仰起瓷白的小臉,雙眸烏黑明澈,濃密卷翹的眼睫毛一扇一扇,如翩躚的蝴蝶翅膀。她軟綿綿地問道:“爸爸,如果期末我能考前三,能不能多在外公那兒待半個月呀?”

梁巖輕笑,這粉雕玉琢的丫頭真是像極了孩子她媽。

他揉了揉女兒的發頂,鼓勵道:“可以,那我們萌萌就要加油喔。”

梁萌萌對覃土豆講了這事兒,覃土豆皺起眉頭問道:“可是萌萌,你能考進前三嗎?”

梁萌萌信心十足:“我找詢詢哥哥幫我輔導功課,肯定能考進前三!”她口中的“詢詢哥哥”是肖鈞與葉敏鈺領養的小男孩,大梁萌萌兩歲,比覃土豆早出生七個月。

覃土豆不開心了,高傲地昂起腦袋,說:“我也可以幫你輔導功課的啊!”

梁萌萌:“算了吧,你個學渣。”

覃土豆急了,慌忙拉住她的小手,眼睛裏閃著光:“那我輔導你做算法題目好不好?”

梁萌萌歪頭看著他,無語地問道:“如果我想學,幹嘛不找我媽媽呢?”

覃土豆難過得要死,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梁萌萌嘻笑拉了拉他的手,說:“萌萌喜歡土豆哥哥,土豆哥哥不要難過呀。”

覃土豆抓緊她的小手,認真地問道:“萌萌,那你更喜歡我還是肖詢?”

梁萌萌仔細想了會兒,答道:“差不多吧。”

覃土豆:“什麽?!!”

梁萌萌一本正經地說道:“大家都是好朋友,小朋友不要早戀。”

覃土豆:“……”

**

六月初的P大游人如織。

梁巖找直系學弟借了輛單車,載著姜嶼在校園中隨意晃蕩,隨後又晃蕩到T大。

姜嶼一手抱著他的西服外套,一手抱著他的腰。

他常年保持健身習慣,腰際細窄,肌肉緊實。

清風徐來。

梁巖朗笑:“後座的那位T大的女同學,你好呀,我是隔壁P大的梁巖。”

姜嶼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筆直挺拔的背影,笑道:“是不是就是那個離世界一流大學隔一條馬路的P大呀?”P大與T大隔一條街。

梁巖含笑道:“是那個甩出貴校一條馬路的P大。”

兩校師生日常互黑的傳統不能落下。

陽光,單車,白襯衣,美好的姑娘。

一如少年時。

**

此次是業內交流會,FreshCode除了姜嶼外,周毅衡與舒蔓也一並出席。

次日晚上,夏銘做東請姜嶼等人吃飯。

四年前,Dehal將大中華地區的總部搬到了北京。今年年初,夏銘成功升任大中華地區首席技術官。

十年前Henry的下臺風波在Dehal內部掀起不小風浪,雖然Robert曾對姜嶼透露可能會跳槽到BAT中的某家公司,但他最終並沒有離開Dehal。姜嶼猜想,興許是Robert與總部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協議。

Sundar擔任中國區CEO一年後,Robert調往位於新加坡的Dehal亞洲研究院擔任CTO一職。後幾年,Sundar在大中華地區任職期間做出了不亞於Henry的成績,得以調入總部進入高級管理層,而Robert則調回北京擔任大中華地區首席執行官。

姜嶼曾在一次名流酒會上遇到過Robert,他笑著朝她舉杯:“姜總。”她笑盈盈地舉杯:“恭喜。”

似乎當年的所有人都發展得不錯,Henry的無人駕駛公司也搞得風生水起。這是個充滿機遇的時代,人才基本不會被埋沒。

舒蔓往夏銘杯中滿上酒,笑嘻嘻地說:“師弟,師姐敬你一杯,祝你早日脫單啊!”

“那就多謝師姐了。”夏銘舉杯與她碰了一碰,“我幹杯,你隨意。”

早前,舒蔓老愛讓夏銘喊她師姐,但年長幾歲的夏銘怎麽都不肯,總是喊她“蔓砸”,諧音“妹砸”。不過這兩年,他倒是從善如流地喊她師姐了。

姜嶼笑著揶揄道:“你們兩個指不定誰先成家呢。”

夏銘唇畔的笑容無懈可擊,就勢問起:“師姐,你和你那小男朋友咋樣了?”

舒蔓搖搖頭,嘆道:“我爸依然不同意唄。”說來實在巧合,舒蔓的小男朋友正是曾卷入姜嶼網暴風波的偶像藝人楊梓冀。

夏銘含笑朝舒蔓舉了舉杯,“師姐,加油。”

**

此次行程的最後第二天,姜嶼在T大發表演講,底下坐滿烏壓壓的學弟學妹。她的姜先生坐在第二排靠左側的位置,深情地望著她。

姜嶼講述了自己的創業歷程,講述FreshCode近幾年的發展:“五年前,我們收購了人才推薦領域的競爭對手直面面網,三年前,我們與國家教育部展開合作。此外,我們設立女性編程基金,專為培養願意從事計算機領域相關研究的女性工作者。”

她講到林煜瑾:“我們的林煜瑾學長十數年如一日地堅守在教育崗位上,積極推動計算機基礎教育的多次改革。”

她講到性別歧視:“無論是參加OI與ACM的那些年,還是創業的這些年,我目睹了許許多多不公平的事情。我享受性別帶來的優勢,也承擔性別帶來的詆毀與誤解。”

她開了個小玩笑:“我是我們那一屆計算機系的系花,因為全系只有八個女生。”

她講到年齡與標簽問題:“大眾總喜歡給別人貼上一個標簽,特別是對於女性的評頭論足,以及各種充滿惡意的標簽——白蓮、綠茶、女權癌等等。我想說,我們人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沒有人可以給我們定性定人設貼標簽。”

“時至今日,我已經快四十歲了,但日常生活中,我偶爾喜歡和我的女兒一起紮雙馬尾,她紮高的,我紮低的。每個年齡層次都有對美的追求,沒有人可以苛責我們,應該或者不應該進行何種美麗追求。四十歲,都不能稱為我的前半生過去了。我覺得我還很年輕,因為我相信我至少可以活120歲。”

最後,她說道:“我今天所闡述的只是我個人的人生觀與價值觀,我始終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與做法,在場肯定有不少同學不認同我今天所講的一些內容,這再正常不過。我也始終相信,沒有安排好的未來,只有進行著的現在。”

姜嶼的演講過程中,歡笑聲與掌聲不斷,此刻更是掌聲雷動。

她站在臺上安靜地望著臺下的梁巖。

他的眼中淌著溫柔的流光。

這些年的愛戀,是二中明亮寬敞教室裏的那一眼對望,是未名湖畔深淺不一的大小腳印,是清華園最普通的香樟樹下淺嘗輒止的親吻,是A大辦公室的裊裊茶香,是靈動可愛的梁萌萌,是柔軟被窩裏的日日夜夜。

浮世萬千,此生只為一人去。

願世間所有的愛戀都能善終,所有的阻礙都被沖破。

願天下有情人終得攜手,白首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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