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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相思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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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洺終於探知水溶對黛玉情深刻骨,放下心來,君臣兄弟議了朝中大事後,水洺方回宮,水溶出府到江南追玉-他至愛的未婚妻。

而黛玉一行人這日到了一處地方,在房裏說起前日遇蟒之事,說到兩位少王爺與軒洛、臨英趕到時,蟒影已無蹤,眾人見黛玉無事,方松了口氣。

黛玉回身道:“我無甚事,你們莫憂。”

軒洛與莫臨同時問道:“姑娘在和何人交談?怎是聞有外人聲?”

黛玉淡然笑道:“是我自言自語罷了。你們我不是安然無事?”

原是蛇仙有神出鬼沒之能,落地無聲,忽隱忽現,仙力所至使其出現乃凡人無法察覺,故黛玉的侍衛未曾發現,及至聽到黛玉與女子談話之聲,方覺有異躍出。

黛玉不知,身在異地,而心系於她的水溶卻夢見她身陷險境,頗多憂黛玉之安危。

軒洛點頭說道:“林公子夜深了,還是回房歇著吧。”

軒洛與臨英謹記著黛玉的囑咐,一定要稱她為林公子。是以軒洛以公子相稱。

紫鵑、雪雁與香菱、王嬤嬤此時也跑將出來,原來他們在屋內見也看到了那道白光,與相交纏的雙劍,惶惶然奔出來,見黛玉安然無恙,方松了口氣,不住聲地埋怨黛玉離了人群,獨自立在院中。

王嬤嬤拍了胸脯道:“公子再不可這樣,公子若有了三長兩短,可讓我們怎麽辦?我又怎麽向你爹娘交待?怎麽還有臉見少王爺?”

黛玉笑道:“王嬤嬤別擔心,我還舍不得你們呢。”

眾人擁著黛玉轉回房間。

說過笑話,幾個女子吃過晚飯,各自回房歇息,紫鵑為黛玉鋪好被褥。

黛玉笑道:“都說過你多少次了,以後你們都是林家人,都是主子身份,不用再服侍我的。我的事我自己來做就是了。”

紫鵑笑道:“做慣了,再說別人做我又不放心。”

紫鵑看著黛玉躺下,為黛玉掖好被子,熄了燈,她也鉆進被子躺好。

兩人靜默一陣,紫鵑轉臉問道:“姑娘的玉帶怎麽變成了利劍?另一把劍是不是少王爺腰間的玉帶?莫不是姑娘昏迷時有什麽奇遇?”

黛玉搖頭道:“好紫鵑,你問的問題我也說不清楚,有些事情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不知從何說起,而且是天機不可洩露。”

紫鵑喃喃道:“姑娘是不同於那些世人的,我也明白。只是今天這事也太蹊蹺,若說姑娘的玉帶可化作長劍,少王爺的自然也能了,可為什麽它會出現在這兒呢?而且是在姑娘有危險的時候?難道他離了主人自己飛來不成?”

黛玉輕輕笑道:“你去問少王爺就是了?他遠在京城,你去一趟快馬也要十天半個月。”

紫鵑心中暗思道:難道他二人的玉帶是一對不成?少王爺的那一只,知道姑娘有難,飛來相助?

紫鵑迷迷糊糊地睡去,黛玉卻並無睡意,揮不去方才的事情,尤二姐能脫了苦海,真是幸事。她能投生什麽樣的人家呢?這一世是男子還是女子呢?是男子才好,做一番事業來,若是女子,不管什麽樣的人家,千萬莫要循了上一世為人?寧為窮人妻,莫做富人妾。莫像是趙姨娘,連親生女兒都不願認她為娘,她雖是胡攪蠻纏,不能情理,究究根卻是因著在賈府中實在是孤零零的無知心相伴,其心境黛玉能體會到,只是做法過了些,趙姨娘的處境不比自己在賈府中時好到哪裏去,她也是可憐人。不由慨嘆著人生皆非能如意。

轉眼看窗外月影輕移,窗上樹影斑駁,黛玉此時深深切切想念起水溶來,心中甜甜澀澀的感覺,想到水溶應該已經醒了,只是身上的劍傷還要養一陣子。水溶知道她離了王府,會是怎樣的心情,會有怎樣的表情?會不會怪她獨自南回?她不在他身邊,他是不是不顧舊傷,整日忙於公務,而誤了休息?

真是放心不下他,明日要寫信細細囑咐他該註意的事。此時她便有些後悔早走了幾日,等他完全養好了傷再走也不遲。

黛玉睜著剔透的眸子望向黑暗中,輾轉反側,思慮不定,真想披衣坐起,即刻掌上燈燭,把心中想到的都寫下來,親手交給放不下的那個人,直望著他似海的雙眸,看進他眼裏露出承諾於她保重身體的目光。她似乎已看到他的龍目,真切感受到那融著心疼,似怨又含薄責的深遂目光,那目光裏有著透骨相思之情的等待,仿佛那目光就在身邊。黛玉的心一顫,心中輕嘆:師兄,黛玉也思念著你。回首看那緊關著的窗子,月光下窗子上映出對面房中燭光裏的人影,那人影竟似師兄水溶!黛玉暗自搖頭,想是自己思念太深,把看到的都幻成是他了。忽聞到一股細細甜甜的香氣,一陣一陣飄進鼻內,黛玉心中一驚,莫不是有肖小之徒放迷香欲圖不軌?這該如何是好?憑著腦中記憶的草藥細辨別這香氣,應是非中原所有,腦中如有書頁翻過,思緒定在一段文字上,猛想起此是異域奇花,氣味甘甜,故引人嗅,能讓人昏睡。

黛玉心中驚惶於紫鵑仍在安睡,恐其誤吸入此藥,卻聽聞有微弱細小的聲音,黛玉只得先自行屏住氣息,閉眸似沈睡,迷朦中,門開一縫,一個黑影摸進屋來,繞室一周,行動近似無聲。見眾人酣睡,露出得意的笑容,探頭尋到黛玉、紫鵑床前,見床外紫鵑側身向內,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明眸,想是睡得正香,那人伸手緩緩到床前衣架上,去拿黛玉的玉帶。只見銀光閃過,一陣刺目,那人下意識用另一只手去擋眼睛,免得亮光晃了他的眼睛。原來月光照在玉帶上,竟有寒光一現。而玉帶竟有了鋒芒,傷到了她碰觸過的玉帶的手指。

那人臉上現出果真如此的神情,正要進一步動作,卻見黛玉披衣坐起,一伸手,玉帶飛到了她的手中,仍是軟軟的一條玉帶。那人面上一驚,一楞,驚的是日間所見的事束帶的公子竟是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楞的是看似沒有絲毫武功的柔弱女子卻不受迷香之惑而陷入沈睡。

其時黛玉如今的身子,在當初逸雲師傅為她調理時,不僅去了她身上原有的毒,也讓她百毒不侵。

那人略一遲疑,又似定下什麽心意,伸手來掠床上的黛玉,卻聽到窗子忽開的聲音,窗外的月光還未撒進屋內,就已一暗,窗口飛身躍進一襲白影,一縱身到床前,搶在黑衣人先,伸手一攬,攬住黛玉不堪一握的柳身細腰,往懷裏一帶,護在胸前。另一只手出手欲點那人,那黑衣人回身便走。

黛玉方才見那黑衣人來掠自己,心中一驚,方要啟唇驚呼,自己已到了一人懷中,動彈不得,不由分說一掙身子,手揮玉帶於他,玉帶竟不化劍。卻聽那人在她耳邊低語道:“玉兒,你可舍得我。”

心一熱,這聲音如此親切,是他,黛玉這才揚鳳目回首來看,看到的正是那張自己日夜相思想見的師兄水溶的玉面,而水溶正俯首凝視於她,龍目炯炯,眼中有無盡情思。

一月相思難解,一月夢中相見,今日才得酬相思情債。

二人龍鳳四目癡望,如此相近,直把對方看進心裏,完全物我兩忘,黛玉如雪如玉的兩頰已是暈滿紅霞,伸玉手輕推開水溶,水溶卻沒有放開手,只容她身子輕離了寸餘,另一手拿過黛玉蔥綠色的細毛大氅,把黛玉圍得嚴實,黛玉便穿上繡鞋。懷中人兒是自己日也思來夜也想,夢中也要相見,他怎麽能放開手,他這一生都要這樣攬著她,隨她走到天涯海角。

她一身馨香,氣息如蘭,她的眼中有柔情似水,掩不住心中對他的思念,水溶的心已醉。

此時二位少王爺、軒洛與莫臨也無聲躍入,軒洛與莫臨原是一等高手,就在緊鄰的隔壁,一聞到迷香,早就閉了氣,而沒有昏迷,隨即出房來守護黛玉。

眾人進來,正看到少王爺水溶一手攬著公主黛玉,一手垂劍。

見幾人進來,黛玉微低頭,似嗔非嗔輕推水溶,水溶方移開目光,看向房中那幾人。

軒洛看一眼紫鵑酣睡正香,面上一松。 臨英已與偷入者打在一起,幾番你來我往,那人落敗,倉皇跳出窗口,臨英追出,黑衣人卻已不見蹤影。

黛玉出聲道:“不要追了,也沒有丟失什麽,以後我們小心些就是了。”

軒洛應聲是,又道:“是不是將姑娘們都喚醒。”

黛玉搖頭道:“不用了,讓她們好好睡吧,你們也歇下吧。” 軒洛轉身躍出去喚臨英。

而那邊忠順少王爺進入屋內,先心驚公主黛玉竟與水溶以外的男子站得如此近而不拒,他一路看來,知黛玉原是極自重之人,冰清玉潔,不會有此舉,莫不是水溶已到不成?再一看那人不是水溶是誰?方才與西寧少王爺在外遇到的眾多疑惑便已解了。

忠順少王爺看水溶一臉多情,暗嘆此生與林姑娘無緣,轉眼來看到黛玉,人已是定在那裏。這些日子看慣了黛玉微黃的面容,她一雙眼睛晶亮有神,櫻口朱唇。他原以為黛玉的美在心,而不是勝在貌,也曾為她幾度失神生憾,今日才得見公主黛玉的真顏,她,眼前她,瓊姿花貌人如幻,就是日間所見的那個女扮男裝的林公子?她是這塵世中的女子嗎?---所有的美好加於一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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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黛玉已在睡前摘下薄皮面具,此時黛玉面上雖已覆回清冷,從容淡定,因芙蓉玉面曾含羞,不施粉黛,就如朝霞映雪,過腰的潑墨長發如蓮似雲,散在香肩,更顯得她人輕柔飄逸,面上冰肌瑩徹,星眸微嗔,腰若細柳纖細修長,下凡仙女也比不得她,真是人比畫中嬌。

忠順少王爺見過形形色色的美女無數,因而他現在看女子,才不以貌取人,看的是內心。原本他被黛玉獨立不阿的人格觸動,為黛玉的氣質如詩所動,也為黛玉的才華卓越所動。如今得見真容,才知道什麽是絕世的姿容,什麽是光彩照人,什麽是動人心魂的詩人氣質。

她是集詩魂與花魂於一身的真正美麗女子。

水溶見忠順少王爺目不轉睛地盯著黛玉看,不由面上不悅,面一冷道:“皇上有口諭於你二人。”

忠順少王爺這才回過神來,與西寧少王爺忙跪地聽旨。

水溶朗聲道:“林姑娘為水溶未婚妻,你二人護送責任已了,即刻回京覆命。”

二人謝恩起身,相視一笑,一向被他們戲稱為聖人君子,對女子不多看一眼的水溶,為一女子發起脾氣了。

原本他們想設計水溶,看看水溶是不是真的對所有女子坐懷不亂,如今看來可以免了。

原來他也有失態的時候,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子也會心生妒意。

還是趕緊走人才是上策,不然豈不是要看水溶的冷臉子,弄不好要挨上他一劍。再說他二人要有多少別後情話要說,二人對視一點頭,極默契地從窗口飛身躍出。

看來也不用調查那神秘人是誰了。

房裏只剩下了他二人,印菊與水堂已將紫鵑送入了雪雁房中沈睡。

那印菊與水棠聽說少王爺追黛玉到江南,不依不饒的跟了來。

水溶擁著黛玉到窗前,至此水溶還沒有放開手,黛玉推他幾次,水溶但笑不依,生怕一放開手,黛玉便又消失了一般。黛玉感念他一路風塵而來,怎能不體諒他心情,便任由水溶任性似地攬著自己。

自己何嘗不是想著與他再不分離呢?

二人相依相偎在窗前,癡望彼此,此時無聲勝有聲。

良久,黛玉看到水溶面上露著疲憊之色,方出聲道:“師兄,我們過去坐坐。”

水溶握著黛玉的手,一同走回,同坐在桌前,二人一同點起燈燭。黛玉怡然一笑道:“師兄還怕我跑了不成?”

水溶面上故作一沈道:“你還說,說走就走,心裏哪有半點我這個未來夫君?我正有一肚子的罪狀要到岳父母大人面前告你呢?”

口中話如此,水溶兩眼卻沒有離開黛玉的嬌顏片刻。

黛玉立時泫然欲涕,眼中蓄淚。水溶說的是實情,雖然她明知水溶是作戲於她,她還是心中有痛的感覺,一想到那日他人還未醒,她便棄他回江南,她的心就隱隱的痛。雖然告訴自己原是為他著想,可每次想到此事,她總不能原諒自己。

水溶一見黛玉作了悲狀,深悔自己嚇到了她,忙擡起手來笨拙地為黛玉拭淚。

黛玉見他一臉緊張小心的模樣,方展顏,自己拿帕子拭了道:“師兄不通情理,錯解了黛玉之心。”

水溶凝視著黛玉清澈如水的雙眸,沈聲低語道:“我怎麽會不知我的玉兒用心良苦,玉兒一心為我解憂,免我與皇兄為難。師兄若有千斤擔,玉兒想為我分五百。我若有恙,你比我還心痛。水溶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黛玉輕點頭,低頭不語,水溶把黛玉拉近自己,讓她伏在自己胸前,

黛玉擡首柔聲細語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水溶搖頭道:“不,我再不要與你分離,我要一生一世相守。”

為你柔情似水,為你堅韌如水,為你百轉千回癡心不改。

黛玉直起身來,問道:“只顧了說我的不是,我來問你,你的傷可大好了?”

水溶不在意地一笑道:“那點小傷沒有大礙。”卻微微一皺眉。原來這一路奔波,他根本沒顧得上自己的傷,晚上到了客棧,也沒休息,全神在黛玉這邊,身上的傷竟忽略了。此時精神一放松,方感到胸上傷口還有痛。

黛玉沒有忽略水溶的表情,抽回手來,起身舉步去櫃上取出藥來,讓水溶解開衣服。水溶笑意盈面,卻是不肯,黛玉便板了臉來堅持,水溶見拗不過她,搖頭一笑,暗道:平時玉兒看似柔弱,不理塵俗瑣事,其實凡事卻絲毫騙不過她的心,若不讓她看了,她也是不能放心,想及此,自己解開衣襟,露出傷口來。

黛玉檢視傷口,心中一緊,水溶傷口並未愈合,眼中現了嗔怪之情,嘴裏不由數落他道:“師兄這樣不愛惜身體,叫我怎麽能放心?我就不該離了你。”目不斜視,動作輕柔為他換過藥,只怕他稍有疼痛。

水溶等她處置完畢,笑道:“那你以後還獨自一人作事,不顧我嗎?”

黛玉白他一眼,房外更樓響起了敲更聲。黛玉細聽,竟已四更天。暗想水溶連日多有勞累,還是勸他回房睡下才是,便作出倦意來,一邊推水溶出房,邊故意說道:“今天太晚了,明兒再論此事,師兄快回房吧,明日店裏人要是看到你從我房裏出來,我可是說不清。”

水溶憨然一笑道:“這店裏絕不會有人看到。”

黛玉依然道:“那也不成。你不回去,我要惱了。”

水溶唯恐她真生惱,忙擺手道:“好,我這就回去,不過要玉兒睡下,我才肯走。”

黛玉見他讓步,忙點頭,順從地到床前坐下,水溶偏看著黛玉躺下,為黛玉拉好被子,坐在床邊相守,黛玉困意襲來,合上眼睡去,水溶方轉身熄燈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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