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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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啊。”路萌像是生怕他不信,忙不疊地拿出手機點開,要朝他遞,“給我發了微信,吶。”

少荊河不客氣地對她招了個手,她又屁顛屁顛地跑上臺去,手機送到他面前展示。

少荊河認真一看,確實是梁袈言給她發了信息,叫她過來把他上課的內容錄下來。

話說得倒是很梁袈言式的委婉。

路萌問他,是不放心少荊河,擔心他課講不好嗎?

他說:“不是。沒有不放心,就是想看看。”

“看看”?

“看看”這兩個字就透著可疑。其後幾乎彌漫著一整片從梁袈言那小破公寓延伸到這間教室的,欲蓋彌彰又呼之欲出的不放心。

就兩三句對談,少荊河默不作聲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偏路萌還沒把註意力全放在他這邊,一手接著他遞來的手機,一邊還忙著和臺下的師妹們對眼色。

研究所不比大學,來去也不過他們一個專業,所以老生新生們都很容易混熟。加上路萌性格外向,現在又成了大師姐,走到哪兒都受師弟師妹們的愛戴和親近。

荊河師兄這一來,那不就跟來了她的地盤一樣?

她自認這裏除了梁袈言,就屬她和少荊河最熟識,所以一進來都帶著主人翁的姿態,忙著向師妹們顯擺自己和師兄有多熟。

“你們有福氣了,荊河師哥很牛的,專業一級棒……”

趁著少荊河看信息,她悉悉索索地和師妹師弟們打招呼,手掩在嘴邊一個勁地說,

“不是因為梁教授,他才不會來代課。……他現在是公司老板,忙得很……”

她的話在師弟妹們中間自然比初來的少荊河更管用。

她這備書一出來,臺下看少荊河的目光頓時又都不一樣了。

機靈的師妹們更是一點就透,悄無聲息地問:

“師兄和梁教授,是不是‘那個’……”

路萌笑著眨眨眼,但在嘴上做了個拉上鎖的動作,於是臺下的大家就都心知肚明地閉上了嘴。

彼此對完眼色,她拿了手機,也自知瞞不過少荊河,便對他賣乖討饒地笑,擠眉弄眼了一陣,才噔噔噔回了座位。

少荊河對她說那些現在也沒心思管了,他只想著梁袈言這麽信不過他的能力,讓他有點不爽。

但又不得不理解。就是這麽對工作如此上心的,才是梁袈言。

然而他一擡頭,就看到路萌架著的三腳架及其上的攝像機,有如一挺機槍直挺挺地對準了他。

害得他都開始後悔早上那自告奮勇的主動請纓。

他本來對來上個研一的課還不大在意,也根本不緊張。現在弄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心情簡直可比當初上班第一天梁袈言的那場面試。

沒有廢話,也不再有閑聊,少荊河把爛熟於心的課本內容照著梁袈言的講義順完。一節課終了,總算順利正常,沒有出什麽紕漏。

他看著路萌取下攝像機,三角架重新拿在手上,心裏才有種終於熬過去了的輕松。

他都不知道都時至今日了,面對梁袈言的專業“審查”,他還是會如此膽戰心驚。

路萌照舊調皮地對他吐吐舌頭,他收拾桌面,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才難得心虛地問:

“我講得還行嗎?”

路萌的圓臉上泛起酒窩,對他比出兩個大拇指:

“特別棒!和梁教授完全沒區別。以後梁教授再生病的話,你要再來呀!”

“哼。”少荊河心想你這是盼著他生病還是怎麽?不過說到這個也對。他拿上講義,看著她走下來:“以後他要再生病你要通知我,記住啊。”

“知道了。”

路萌笑著白他,嫌他肉麻。

教室裏還有幾個沒走的研一生,也不約而同打了個突然被餵了口狗糧的冷顫。

看著他們走了,似懂非懂的古智楠抓著一個女生問:“師兄剛才什麽意思?那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少荊河本來還想要路萌註意那幾個學生,萬一跟梁袈言走太近了也要通知他。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路萌也不是他的屬下還得受他遙控。再說他要真這麽盯著,倒顯得對梁袈言的待人處事不信任,還顯出了自己的小肚雞腸。

所以話到嘴邊,想想還是算了。

異地,本來就是個大考驗。既然是考驗,那就受著唄。

去計較考驗裏的雞皮蒜毛沒意思,還不如趕緊縮短刑期才是硬道理。

路萌要去把錄像導出來,很快就和少荊河分了手,一溜煙回了宿舍。

少荊河回到梁袈言的公寓,推開臥室的門,梁袈言還裹在被子裏。

少荊河走過去,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

不算燙。比正常體溫高一點。

他又順著摸了摸梁袈言的臉頰,脖子,也都還好。

被這麽摸了兩下,梁袈言也醒了。

迷蒙地睜開眼睛,淺褐色的眼睛慢慢在他臉上聚焦。他嗓子出不了聲,只能用嘴型問:

“上完了?”

“嗯。”

少荊河坐在床邊,俯下身親親他,嘟噥:

“你還派路萌去監視我呢。”

梁袈言初聽還沒明白,疑惑地看了他一陣,才慢慢清醒過來,也回過了味。

“我叫她去拍……”

“嗯。”少荊河鼻子裏哼出一聲,俯瞰他,“這麽不放心我呢。”

“沒有不放心啊。”

梁袈言被他這氣呼呼的口氣弄得倒不安起來。

他出不了聲,光有口型沒有語氣,他總擔心意思沒法正確傳達到位。於是掙紮著想起來跟他說清楚。

少荊河一看到他動,就趕緊按住:

“哎,你躺著。幹嘛?你要什麽我給你拿。”

梁袈言擡起只胳膊擋開他的手,堅持起了半身,靠在床頭上才看著他說:

“我就是想叫她去拍一下,我沒看過……”

他越這樣弄得少荊河越緊張。少荊河就是有那麽點在意,但他生著病,那當然相比之下什麽都不重要了。

少荊河只想著趕緊安撫:

“行行行,我知道了。就隨口一說,開玩笑的。你頭還疼不疼?嗓子呢?”

梁袈言摸摸頭,搖了搖:

“好多了。”

“那行。那看來這藥還是有效。”少荊河把擱在床頭櫃的水和藥遞給他,“再吃兩次鞏固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梁袈言乖乖地喝水吃藥。

他有陣子沒睡得這麽安穩了,所以早上少荊河一走,他又舒舒服服睡了個回籠覺。

覺睡好了,身上的大小毛病都可以不藥而愈。

他明白其實少荊河才是他的藥。但這話他又說不出口。

他只能在少荊河把水杯接過去後,順勢又抓住了他的手。

“你什麽時候走?”

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這問題他已經問了很多遍。

少荊河每次聽到都仿佛能體會到他生著病的那種孤苦無依,毫無安全感。

所以聽著聽著,就難受得不行。

“等你好了我再走。”

少荊河撫著他的臉頰,目光輕柔。

“不然就是你趕我我才走。”

梁袈言知道他就是為了讓他安心,但眼睛裏依舊跳動出笑意,又想起剛才想要解釋的事。

“我……”喝了水他勉強能出一點嘶啞的聲音,“我是想看你,才叫路萌拍的……”

“我知道。你想看我上課上得怎麽樣。”少荊河安撫地點頭,“行了,我知道了。”

可梁袈言知道他還是沒懂。於是執拗地,又搖著頭,一字一句重覆:

“我,是想,看你。”

少荊河點頭:“是,我知道,你想看我。好了,你——”

梁袈言搖頭:“不,你不知道。我,”他點點自己,又點點少荊河,“你。”

少荊河本來還在點頭,可過了一會兒,臉上出現了一絲頓悟的錯愕,然後慢慢的,錯愕越來越大,直至變為完全的驚訝。

“你是說……”

梁袈言這才開始點頭:

“我們,就一張照片,也沒有,別的……”

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把三年前那段黑歷史現在當寶似的看。

少荊河徹底明白過來,一瞬間像股滔天的大浪迎面打來,把他打得又懵又痛。

心疼。

因為他自己不太拍照,所以平時也沒人家情侶拍起來沒個完的習性。梁袈言不說,他都想不起還有這事。

甚至才又真切地明白過來,原來梁袈言是真想他。

能看個他上課的視頻就心滿意足了。

少荊河的眼睛一下濕潤了。

他眨眨眼睛,笑起來:

“你直接跟我說就好了。要拍多少有多少。”

他的手摩挲著梁袈言的下頜。

“我以為你不愛拍照,我平時也不太拍……不光拍照,任何時候你想我了都可以給我打視頻電話。”

不提電話就算了,提起梁袈言就怕。

他搖頭:“算了,你這麽忙。”

少荊河手固定住他的腦袋,直視他的眼睛:

“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說兩句就掛。你要是不嫌煩,我就是工作也把手機擺旁邊,你可以看我工作,看我們開會,看我們定稿……你想看什麽就看什麽。”

梁袈言笑:“我有這麽閑?”

少荊河湊過頭去,和他抵著額角:

“我希望你閑呢。越閑越好。這樣就能來看我了。現在我們隔得這麽遠……我多想你能來。不然,”他咕噥地一下摟緊了梁袈言,“別一個季度了好不好?一個月?一個星期?”

梁袈言的心早就願意了,可還是含笑看他:

“不做庫克了?”

“人家庫克又沒有異地。人家在一起才能全力以赴投入工作。哪像我,一邊工作還得一邊想你。”

梁袈言不說話了。

少荊河察言觀色,領悟到這就是默許,便立刻適可而止。

什麽一個月一個星期,有了時間就有期限。不提時間,才是真正的想來就來。

他親著梁袈言,心算著下次什麽時候來,還是幹脆……

想著想著,他又冒出另一個主意。

“你在這裏冷不冷?”

“還好。”

梁袈言在他的親吻裏渾沌地哼了兩聲,心想這裏四季如春,你是不知道嗎?

然後就聽少荊河在他唇上又絮絮地嘟叨:

“我那邊開始涼了……冬天會更冷,被窩裏冰涼,還沒暖氣……”

梁袈言笑起來,邊笑邊撫著他的發根堵上他嘴,不許他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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