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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躡手躡腳打開家門,少荊河先推開了條門縫,傾耳聽了一會兒。

一片安靜。

他本來還想著悄悄摸摸進去給梁袈言個驚喜,結果屋子裏如此安靜,反倒讓他奇怪。

眼底浮出些許詫異,他再次看表。八點。

正常來說這時間他們一般剛吃完晚飯,洗碗、看電視、上網……客廳裏怎麽可能這麽安靜?

就跟沒人一樣。

就算只有梁袈言一個人呆著,他喜歡安靜地看會兒書,多半他會放一點音樂。

更何況上車前他和梁袈言通過電話,梁袈言的聲音語氣也都正常。

所以梁袈言當然知道他大概什麽時候到家。

……是不是也躲在什麽地方等著給他驚喜呢?

少荊河又來了精神。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了門裏。

一股怪異的感覺撲面而來。

還是太安靜了。安靜得異樣。

無論是客廳還是廚房,站在玄關望著一條走廊通到底,整間屋子靜如空屋。

少荊河有些納悶。他把行李箱提進家,關上門。

這氣氛已經讓他開始擔心。

顧不上是不是真有驚喜等著他了,他揚聲叫:“教授?”

沒有回答。

他有些慌張地疾步走向房間,在經過客廳和廚房的時候還特地看了。

左邊的客廳沒人,像是被特地收拾過,桌面上一張紙片都沒有,連陽臺上晾的衣服也都收了。

右邊的廚房更是收拾得一塵不染,廚具、餐具井井有條,竈臺擦得鋥亮,餐桌椅也都規矩整齊地收攏在餐桌兩邊,一眼望去這廚房就跟還沒開過火,新的一樣。

再怎麽說梁袈言也得吃飯啊。

少荊河眉頭輕皺。這是怎麽回事?看起來不像突然發生了什麽意外,倒像是……

他非常確定,梁袈言和他通話的時候很正常,雖然話不多,但梁袈言講電話本來也就是這個風格。

他快步走到臥室門前,扭開門把用力一推--

“教授。”

他繃緊的神經一下松弛下來,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氣也跟著吐出來了。

梁袈言,正坐在床邊折衣服。

房間裏的燈是暖光,頂燈全開了,他坐在床邊,像坐在一片融融的暖陽裏,不緊不慢地疊著幾件擺在床上的衣服。

聽到少荊河的聲音,他也像是一點不意外,擡頭對他輕輕一笑:

“回來了?”

少荊河就也跟著笑起來,全身的勁都松了。

他也不再去想剛才覺得奇怪的地方,只像只歸雁一樣,拖沓著旅途的辛勞和拋卻了慌張後的疲憊,幾步到了他身邊,從背後抱住他,臉埋進他的頸窩裏,深吸著他身上的氣味,全心放松地答了句:

“我回來了。”

梁袈言一動不動地,讓他好好抱了一會兒。

兩人就這麽窩著抱了良久,少荊河才擡起頭,親著他的耳根嘟囔:

“你就這麽歡迎我回來呀?”

梁袈言笑起來:

“那不然?”

“也沒個儀式。”

他太淡定了,淡定得就跟少荊河不過是剛才下了趟樓似的。

以至於讓一路上暢想遍了各種美事的少荊河稍稍有些不滿。

照他們兩地打電話時的那個膩歪,他覺得這次回來怎麽著也該是小別勝新婚……至少能見著梁袈言比平時熱烈得多的一面吧?

所以他不滿了。

他把鼻子和嘴,把整張臉都在梁袈言的脖子窩裏磨蹭著,咕噥似地抱怨:

“你不想我嗎?”

梁袈言轉過頭,鼻尖和他的碰到一起,低聲笑問了句:

“我想你還要什麽儀式?”

少荊河的濃睫一擡,眼睛晶亮地看著他的眼睛,嘴角的弧度驟然擴大,下巴擡起吻住了他。

梁袈言別著脖子,和他細細密密地親在一起。

兩人的眼睛都沒閉上,就這麽近得能看清對方臉上一切細微之處地互相看著。

是久別之後的入骨相思,眼裏的這人,一眼都舍不得錯過。

他只覺得少荊河實在是無可挑剔,俊秀帥氣,笑容天真,又有種撩人身心的邪勁。

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哪怕唇舌也不例外。

這樣仿佛天賜之子的一個人,他怎麽能不愛?

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像愛少荊河一樣愛上第二個人了。

一個冗長而甜蜜的吻終於在藕斷絲連中拖拖拉拉地結束。

“滿意了?”

梁袈言望著他的眼睛,笑微微地問。

少荊河捧著他的臉,當然意猶未盡,笑說:

“這才哪兒到哪兒?”

“那你等我疊完衣服。”

梁袈言彎著嘴角,轉回頭。

少荊河才發現他手裏還一直抓著件衣服,跟他親了這麽久都沒放。

他也沒多想,放開他起身坐到他對面,也拿起另一件衣服幫著折起來。

“晚飯吃了嗎?”

幫忙疊著衣服,少荊河順便和他聊起了天。

“嗯。你呢?”

“車上吃的。在餐車。”

“吃飽了嗎?”

梁袈言現在知道了他嘴巴刁,在外面吃飯遇不到合胃口的不一定能吃飽。

少荊河果然沈吟了一下:

“嗯--”

“沒吃飽吧?”梁袈言挑眼看他。

他垂著眼,又“嗯”了聲,認真疊著衣服。

梁袈言就知道他肯定是對付吃了幾口,等著回家來吃他做的。

可是……

梁袈言沈默了。

他今天沒做飯。連他自己吃的都是樓下便利店買的包子。

那包子是昨天中午一起買的。

在少家二老走了之後。

他默不作聲,片刻後忽然把手上衣服一放,站起來:

“我去給你下碗面。”

少荊河跟著擡起頭,看著他真要出去,一把抓住他手腕,笑嘻嘻地說:

“不著急,我也沒那麽餓。我們先把把衣服收拾好,待會兒再去。”

梁袈言斜睨了他一會兒,伸手在他頭頂上擼了一把,又坐下來繼續疊衣服。

比起吃飯,少荊河更在意先把床上收拾幹凈。他還能不知道?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疊著衣服,不時聊上兩句少荊河這次出門的見聞,項目進展之類的話題。

疊得差不多了,少荊河繼續疊,梁袈言起身把衣服放起來。

少荊河疊著疊著,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梁袈言不是把衣服放進衣櫃裏,而是從旁邊拉過一個大行李箱,把疊好的衣服一摞摞整齊地擺了進去。

這是……整理舊衣服嗎?

少荊河停下來,掃了眼床上堆著的這些衣服。

他剛進來的時候對這些衣服也沒在意,雖然看著有點多,但他們兩個大男人本來就不會天天洗衣服。把衣服存到一定量再一起洗,所以每次洗好收了,要疊的衣服都不少。

再說這些衣服剛才都堆在一起,看著也沒什麽特別。

他剛才的註意力都在梁袈言身上,當然沒心思管什麽衣服。現在疊了一陣才發現,這些衣服有厚有薄,春夏秋冬的都在裏面。

而且……都是梁袈言自己的。

當然,梁袈言把自己的衣服都拿出來整理疊好,也沒什麽不對。可是為什麽要放行李箱裏?那麽大的衣櫥,他們兩個四季的衣服全掛進去都足夠。

況且,從他搬過來,這些不本來就是都在裏面掛好了的嗎?

少荊河擡眼看向衣櫥,轉眼又發現房間的一些異樣。

比如床頭櫃,他們一人一邊,梁袈言用的還是自己帶來的那個。可是上面現在空蕩蕩的,他本來擺在櫃頂的那些鐘啊書啊都沒了。

當然,不光床頭櫃,其他地方上梁袈言的東西也沒了。

梁袈言若無其事地裝著行李箱,少荊河停下了手上的活兒,在邊上越看越奇怪,不禁問:

“教授,你要出門?”

“嗯,我明天去研究所。”

梁袈言低著頭說。

哦。

少荊河一下恍然大悟。他說呢,難怪怎麽梁袈言像在收拾行李。

大概是詞典快做完了,去研究所碰個頭也不算大事。少荊河沒放在心上,甚至還蹲下來幫他一起裝衣服。又隨口問:

“怎麽不早說?去多久?回來的票訂了嗎?”

梁袈言一言不發。除了衣服,他箱裏已經裝了一些他的生活用品。他邊放衣服還得邊挪動箱子裏的格局,以便能把要帶走的東西都放下。

他往箱子裏慢慢裝著東西。少荊河沒等到他的回答,看了他一眼,把旁邊的毛衣拿給他,忽然又發現有點不對:

“要去幾天?需要帶這麽多衣服嗎?”

他看看下面還擺了好幾件抽了真空的羽絨服大衣什麽的,又問:

“要去這麽久?一直待到冬天?”

他詫異了。

詞典小組碰頭開會,了不起就跟上次研討會差不多吧?難道這次是要在那兒待到看著詞典印出來?否則他真沒法解釋為什麽需要這麽長時間。

而且要是臨時、短期的出差就算了,如果是這麽長時間的工作,不可能臨時才通知他去。那這麽久怎麽梁袈言沒跟他提過?

“教授!”他總也不回答,少荊河覺出事情沒這麽簡單,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去研究所幹嘛?”

梁袈言被他抓住,便也停了手,但就是停在那兒。

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眼睛看他。

梁袈言還是笑著,但和方才的笑容不同,這個笑只是微微的,平和而溫情,就像他們還在六樓時,每次看到他都不禁露出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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