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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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袈言懶得再理他,直接拿了手機出來要打120。

誰知,他才按完號就被旁邊的小警察按住:

“梁老師,他現在是嫌犯,需不需要送醫院要等副隊確認過。再說現在他這裏就有醫療團隊,也在進行必要的救治,情況在可控的範圍。”

梁袈言沒想到原來是這樣,拿著手機一時楞住了。

施光寒袖手瞧著他,還是笑:

“梁教授,真要送醫,也是我們直接送過去,哪需要再等救護車過來?況且這裏這麽多警察,會替我們開路的。”

他話音剛落,走廊裏傳來張警官的叫聲:

“那誰,小王小陳,過來!”

大家頓時都停止了交談,朝他的方向看去。

就見一張醫用床從張警官身旁的房間裏推出來,上面躺著個人蓋著被子,床邊附帶的架子上還掛著一袋正在輸的血袋。

兩人應了聲,趕緊小跑過去。

到了跟前,張警官又交代:

“你們兩個跟他們一輛車。他們負責照顧病人,你們負責車上安全。”

“是。”

他們從走廊另一邊的電梯下去。

其他警察也紛紛向張警官集合。

張警官快速地進行了任務分派,一部分人跟著下去,一部分人留在船艙裏進行必要的搜查。

走廊裏很快只剩下遲家的那些保鏢,以及施光寒和梁袈言他們。

看著遲天漠被推走也無動於衷的施光寒,這時把臉轉回來,對梁袈言一笑,說不盡的揶揄:

“梁教授,現在可以去醫院咯。”

梁袈言平靜地回看他,正色說:

“施先生,我不知道你和他有過什麽過節。但這是人命,不應該拿來開玩笑。既然你現在是他家指派來處理這件事的人,那你應該做的是盡責維護好他的生命安全,配合警察工作,而不是事不關己地看笑話。”

施光寒的笑容凝住,註視著他的眼睛裏揶揄一瞬間化為冰冷,並逐漸迸射出惱羞成怒的寒光:

“你這是在指責我嗎,梁教授?我以為你應該感謝我呀。我在替你出氣不是嗎?這樣一個猥褻了你,並且讓你背了這麽多年黑鍋的人渣、窩囊廢,死了不是更好嗎?”

梁袈言的神情始終如一,不起一絲波瀾:

“他是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我並不會因此就希望他去死。”

“為什麽不呢?”

施光寒的表情是嘲諷的,對梁袈言言辭裏所展露出的假惺惺頗為不屑,以至於眉宇間很快籠罩了一片冰霜。

他也不再假裝客氣,變得尖銳的聲音裏還隱約夾雜了讓人很不舒服的“嘶嘶”聲。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梁教授。你裝出這樣一副聖母的樣子,自己也覺得很得意吧?不,或許你也不是裝的。”

他歪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相信很快就能從他臉上看出被揭穿的驚惶失措來。

“你真這麽想吧?把自己當聖人,大愛無疆、以德報怨、用愛感動世界?哈哈哈,明明心裏恨得要死,卻非要用高尚的言行美化自己……你和那個許教授有什麽區別?不都是道貌岸然地隱藏了自己的那點私欲?”

他搖搖頭,又笑:

“沒必要,真的。在我面前可以坦白一點,梁教授,因為我是理解你的人。”

梁袈言不驚不動,淡淡地問:

“那照你的意思,我應該?”

“我的意思?”

施光寒像是被問到了他最感興趣的話題,一下又高興起來,眉眼間都跳躍出難以抑制的興奮:

“要我說,他那樣的人死了才好。這才是他應該受到的懲罰呀,不是嗎?想想他讓你遭的那些罪,那些委屈……要是法律允許,他和那些共犯,應該已經被你殺死千百次了才對。把他們綁在十字架上,用刀一刀刀捅進他們的身體裏去,看著鮮紅的血從那些傷口裏流下來,淌到地上,流得到處都是……等壞人們都死絕了,這世界就安靜了。”

說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甚至閉起了眼睛,流露出滿足而愜意的神情。

“安寧、和平……是的,那樣的世界,該多麽的美好--”

他微笑著沈浸在自己的憧憬中,意猶未盡。

但在梁袈言他們眼裏,卻仿佛看到了他咧開的嘴裏四顆嗜血的尖牙寒芒閃爍,鮮紅的嘴裏似乎有條開叉的蛇信在忽隱忽現。

偏偏在這樣的施光寒面前,梁袈言卻只用同情的眼神打量他,緩緩地說:

“施先生,那是你。”

施光寒一下睜開了眼睛,臉色一沈,瞳孔劇縮起來。

“那是你想做的。”

梁袈言平靜地說。

“你的生命裏應該背負了比我更深重的苦楚,以至於隨時都沈浸在這樣的幻想中。可惜--”

他搖搖頭,平淡地笑笑:

“我們並不一樣。或者可以說,我們截然相反。”

“隨便你信或不信,叫我聖母聖人聖什麽都無所謂。對遲天漠,還有學校裏那些人,我從未想過要他們死。一次也沒有。”

梁袈言又重覆了一次剛才的話。平靜而無所畏懼。

“沒必要。他們的生死對我毫無意義,那些已經過去的時光和痛苦也不會因為他們的死而獲得彌補。

我認為死亡才是惡人們最好的逃脫方式。罪要被活人承受才有意義,而法律會替我行使懲罰的權利。

一天也好,一百年也好,一萬年就更好,任歲月如何變遷,只要他們沒有獲得我的寬恕,那麽他們犯下的罪孽就永遠無法洗刷。他們,永遠都欠著我。永遠。”

施光寒陰冷地看著他,梁袈言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讓他很不喜歡;在說這些話時,那平靜無波且理直氣壯的樣子,也很讓他厭惡。

“而我,我的人生還很長,施先生。我的餘生不會還總惦著他們,更不會花精神去比較我比他們過得好還是不好。可能偶爾會想起。但如果可以,我會選擇完全地遺忘。”

梁袈言在他越發陰郁的目光中自在地輕輕一笑:

“他們不值得我的惦念。不配。”

“我會幫你轉告恒一少爺的。”

施光寒說,眼神陰森閃著寒光,臉上的表情冷硬。

少荊河往梁袈言面前挪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把他擋在自己身後。

梁袈言卻是眉毛都沒動一下,始終淡定地註視著施光寒的眼睛:

“好的,謝謝。”

臨走,梁袈言像又想起什麽,轉過身對他說:

“還有,施先生,壞人是殺不完的。也根本不可能存在你所幻想的那種和平安寧的世界。水至清而無魚。人性中誰都有惡的一面。即使是聲稱壞人應該死絕的你,不也隨時有可能變成你口中的‘壞人’嗎?”

施光寒沈默地盯著他,面無表情。

梁袈言笑笑,仿佛篤定他們不會再見一樣,於是禮貌而突兀地最後說了句:

“祝你幸福。”

施光寒的腦袋像被針忽地紮了一下,瞳孔又猛地緊縮成道銳利的閃電。

他的目光像要殺人一樣的陰狠。

因為他萬沒想到梁袈言在說了那麽多讓人生厭的話之後,還能再攀新高。

簡直就是超過了前面的所有,一下到達了厭惡的頂峰!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虛偽矯飾的“幸福”這個詞。

這個梁袈言看著斯斯文文,明明是個當年連遲天漠都能欺負的軟腳蝦,沒想到現在還成了個狠角色。

不然就是天生具有捕蛇的異能,每一句話都能準準地踩上他的七寸。

他目送著那兩個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厭惡地擰成一團。

難怪遲天漠喜歡。

梁袈言說的那麽多廢話裏只有一句說得最對。

他們截然不同。

難怪遲天漠,喜歡。

****

就如同出現得如此出人意料一樣,遲少爺的直播結束得也是這樣的讓人猝不及防。

在醫療小組湧入後的時間裏,線上兩百多萬觀眾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教授時而驚恐時而慌亂的表情,再搭配紛繁雜亂的背景人聲,來判斷現場狀況大致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那場面就像這是個許教授開的直播,主題就叫:

“直播看恐怖片”。

然而即使這樣看待,這也是個註定再也不會有主播和觀眾發生互動的直播了。

因為十多分鐘後,他們就看著一張醫用床被推了進來,然後又在一堆人的簇擁之下被推了出去。

至於床上的人,他們連根頭發絲都沒見著。

關於直播,他們最後看到的是被綁匪丟到一旁,甚至徹底遺忘了的許教授絕望地站起身,扶著椅背四下喊:

“哎!是--剛才那些問題我全都回答‘是’!--哎,我回答了啊!你們有沒有人?--餵,這題不能不算我的啊,你們不能不講信用--餵!遲天漠--有沒有人啊?!餵--”

試圖把綁匪們叫回來的肉票遭遇讓與他心連心的網友們也十分著急。

還有沒有人呢?

遲少爺怎麽樣了?

直播還開不開了?

沒有人搭理許教授,更沒有人回答他們。

只有一個男人的身影很快匆忙地跑進來,在許教授咋咋呼呼的索要答案認證中,鏡頭突然變成了一片黑暗。

緊接著,是聲音消失。

直播至此,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遲天漠和施光寒的那篇預收開了。

想看的去加個收,讓我看看有多少。超過兩百我就開(已經看到了遙遙無期的前景)。

施同學也是個好同學,希望你們喜歡他。(反正我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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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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