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許立群重新擡起頭,臉色依然白著,但眼睛中開始閃爍不一樣的光彩。

“好,我說。”

許教授沈著臉,不光眼神,連語氣也變得堅定,且咬牙切齒。

“第四題的答案:對。學校本來就什麽都知道。但為了你母親救你答應要捐的教學樓,也為了不得罪你們遲家,所以無權無勢的梁袈言就成了犧牲品。”

他一改剛才的拖拖拉拉,話語流暢得就差沒直接對著鏡頭罵一句“他娘的今天老子就跟你們魚死網破!”。

遲天漠嘴角上揚,挑起一邊眉毛,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對他這轉變也十分受用。

“事發後梁袈言去保衛處錄證詞,你母親給學校打電話。之後你覺得很害怕,來問我怎麽辦。我叫你去求他撤回報案。其實即使他不答應撤回,那份出警記錄也一樣很快就不存在了。

關於這件事學校開了好幾次緊急會決,總的目標是把事情壓下去,絕不可外洩。所以在這個方針指導下,外院高院長提出了銷毀記錄將事情徹底掩埋,這個提議在會議上獲得了多數校領導的認可。沒有多久,保衛處的出警記錄和所有證詞,由保衛處處長親自指揮監督,銷毀殆盡。”

許立群這題答得一氣呵成,簡單明了又幹凈利索毫無遺漏,獲得了金主的高度讚賞。

他前腳話音剛落,手機的提示音後腳幾乎就跟著來了。

第二個一百萬,爽利落袋。

遲天漠緩緩地鼓了兩下掌:

“很好,許教授,這樣就對了。這樣錢拿得不是又快又輕松麽?來,最後一題--”

****

小警察放下電話,叫了正在看直播的張警官一聲:

“副隊,遲家的人馬上要到了。”

“哦?太好了。比我們想的要快嘛!”

張警官站直,也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

“是不是得下去接一下?”

門口有門衛,別到時不小心把人攔門外了。

張警官也點頭,指著小警察:“行,那就你去吧。”

小警察得令,飛快地下了樓。

遲家的人來得也很快,他才跑到大門口,就看著三輛黑色的名牌轎車在路邊停下。

前面一輛門打開,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小警察一看,正要笑著迎上去,沒想到那男人連看也沒朝他看一眼,下了車後卻是快步走到中間那輛車的門邊,恭敬地開了門。

然後,一條穿著筆直挺括的深灰色西褲的腿伸出了車外,那腳上鋥亮的黑色皮鞋踩在青灰的馬路牙子上,跟著一個矯健修長的身影從車裏鉆了出來。

那人長身玉立,這麽熱的天一身深色襯衣西褲,還好好打著領帶,穿著正裝似乎在他身上也不顯溫度。不僅從容,反倒更像是合宜。

小警察就跟在看電視似的,這場面看得有點發傻。

不過雖然看似有些排場,這人倒是沒有擺多大的架子。下了車朝大門方向一看,正好和小警察四目相對撞上,便自己主動走了過來,邊走還邊不輕不重地扯起個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到了小警察面前,也是主動先開的口:

“你好,請問……”

小警察回過神,趕緊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問:

“你好,你是遲--”

他話一出口,忽然想起還沒問過人家名字,頓時只好先跳過這句,直接問:

“剛才是你打的電話吧?”

“是我。”

這個大夏天還打領帶的男人微微笑著,自我介紹:

“我是SWH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也是集團北美分公司副總。”

他一張嘴就帶著明顯的口音,聽起來很華裔。

“啊,你好。”

小警察乍聽有點不習慣,但換個角度一想,又對他會說中文感到很高興。

“我是專門下來接你……們的。”

他看了跟在這人身後,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也不知是幹什麽的男人一眼,又笑著問:

“還不知道法--啊,不是,副總,你怎麽稱呼?”

“我叫HeimirichSchlangen,中文名叫施光寒。”

他說著伸出手。

“哦,施先生。”

小警察和他握了個手。

“那我們不浪費時間了,這就上去吧。”

一行人往大樓走。

經過花圃的時候,小警察忽然想起梁袈言他們還在這兒。

“梁老師?”

他沖那邊招呼了聲。

這時候花圃裏也沒別人,一眼望過去,就那兩人還坐在那兒。

這麽熱的天,還挨在一起,頭碰頭地看手機。

聽到叫喚他們不約而同擡起了頭。

小警察招手,又指指身後的施光寒:

“過來吧,這位--遲家的副總到了。”

施光寒自打聽到他叫梁袈言的名字,眼睛就盯著梁袈言他們瞧了。

雖然那是兩個人,但他只看著梁袈言,顯然一早就知道他的長相。

等梁袈言他們過來了,也不用等小警察再介紹,他主動先伸出了手:

“施光寒。梁教授,你好。”

梁袈言沒想到他像是認識自己,但再一想也正常,畢竟為遲天漠來的。

就算之前不認識,提前在網上做個功課也認識了。

“你好,施先生。”

這個施光寒有點超出他想象。

他原本以為能代表遲家來的人,多半得有點年紀。是那種老成持重,不管是在商界還是司法界,都一看就久經歲月很有閱歷的專業人士。

沒想到會這麽的……年輕英俊。

可又不是屬於普通年輕男人的俊秀。明明是非常端整的長相,給人的觀感卻一點也不端正。

邪性。

而且是毫不掩飾的邪。

邪而冰冷。

梁袈言從沒見過,單只外觀上就這麽像冷血動物的人類。

那眼眸看似在笑,實際上毫無表情,仿佛裏面有個邪魅的靈魂盤踞,探著頭在饒有興致地打量他。

難怪大夏天的他穿成這樣也不熱。

光是站在他面前,梁袈言就感覺他的瞳孔像是隨時都會突然隨著光線變化,劇縮成條直線。

一旦腦海裏出現了這樣的景象,他也不覺得熱了。

正想著,忽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施光寒低聲說了句“抱歉”,掏出手機,轉身走到了一邊接起。

緊接著小警察的電話也響了。小警察拿出來一看,趕緊應答:

“副隊?……對,人已經到了。”

趁著他們都在接電話,梁袈言對少荊河轉過頭。

他還沒出聲,少荊河先開了口。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聽到:

“這個遲家的副總看起來不像善類,你待會兒盡量離他遠點。”

梁袈言點點頭,他要跟少荊河說的也正是這個意思。

小警察沒幾句就掛了電話。

完了過來告訴他們:

“我們不用上去了,副隊他們馬上下來。”

少荊河瞅著他表情不太對。

“出事了?”

小警察點了個頭:

“好像是遲天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具體情況因為看不到,所以也還不清楚。”

他這樣一說,大家就不由自主看向了還在接電話的施光寒。

他這個電話接得顯然也不輕松,眉頭皺了起來,表情冰冷。

他主要是在聽,話說得不多,聲音也低,但從傳來的只言片語聽起來,語氣也不怎麽客氣。

張警官打了個電話,沒兩分鐘人也下來了。

他們整組下來了一大半,到了梁袈言他們跟前,那邊施光寒正好放電話。

小警察又把雙方都簡單相互介紹了一次。

施光寒主動說起了剛才接的電話,果然就是遲天漠那邊打來的。

“醫生說現在情況已經很嚴重,所以我帶你們這就去吧。”

根本不用張警官提,他直接就丟了這麽一句,說完立刻轉身朝大門走去。

他作風如此果斷,張警官都沒想到,正要跟著走,忽然想起旁邊還有個梁袈言:

“梁老師,你們跟我一輛車,來!”

****

“最後一題--”

遲天漠說著。說到這裏,像是氣管裏不小心吸進了什麽東西,他忽然扶著胸口,微微咳了一咳。

又過了幾秒,他才擡起頭,繼續再說話時,聲音裏多了一種人在要咳嗽但又盡力想在這之前趕緊把話說完時的震顫:

“B大本來已經成功地將事情壓了下去,但之後在學校論壇和微博上發帖又把這件事揭露出來的人,是不是你?”

許教授眼神又開始游移起來。動了動嘴,卻是欲言又止。

“把處分通知和偽造的‘認罪書’貼出去的人,是不是你?”

“在有網友質疑時,買水軍控評引導輿論的是不是你?”

“因為學校隱瞞掩蓋不符合你最初要整倒梁教授的目的,所以你選擇讓事情曝光並引導又輿論發酵,是不是?”

雖然想要跟什麽爭搶時間一樣搶著把問題都問完,但說到這裏遲天漠忽然用力嗆咳了一聲,跟著渾身都抖動了起來。

那抖動完全是不自覺的,就好似渾身的肌肉都在發生不同程度的痙攣,遠看就是一個人坐在躺椅上莫名地手舞足蹈搖頭甩臉。

而最可怕的是,他不僅抖動,同時還在嗆咳,但不受控的身體也嚴重影響了他的嗆咳。

胸腔裏有急欲發洩的氣體,可脖子扭曲的角度又使他咳不出來,於是一時之間灰白的臉被憋得紫紅,那狀態活似鬼上身。

此情此景直把許教授看得目瞪口呆渾身發毛。

而屏幕前的觀眾們看不到遲天漠的人,只聽得到話筒裏傳來斷續怪異的聲音,又看著許立群臉色突變,立時也知道現場情況不對。

但沒等許立群驚叫出聲,房間的大門已打開,一行人迅速沖了進來。

這時候他們甚至已顧不上選擇角度回避鏡頭,於是觀眾們這回便眼見著遲少爺的醫護小組和保鏢們的身影在鏡頭前掠過。

所有的發言在這一刻忽然都停了。

但很快,各個網站平臺關於這次直播的話題下又瞬間湧出了無數的貼子,圍觀群眾們議論紛紛,遲天漠後援會甚至開始號召會員祈福。

可是遲天漠的情況比所有人能想到的更兇險。

在大眾看不到的鏡頭後面,連許教授的視線都被圍在躺椅前的人影擋住了。

醫生迅速給抖動不已的遲天漠打了一針。

就在他的痙攣終於漸漸平覆了之後,他的嗆咳也終於順利了。

於是,憋悶了半分鐘之久的遲天漠好不容易咳出了第一聲,但那並不是多麽驚天動地的一咳,而只像是胸腔震了一震,忽然一張嘴“嘔”的一聲,一道血紅從他的喉間飛射而出。

這支血箭並沒有飛得很遠,到了嘴前不過兩三厘米就撲簌落下,全灑在了他自己的衣襟下,只有幾滴濺到了離得最近醫生手上。

醫生的臉頓時也跟著白了。

他緊接著又抑制不住地,嗆咳了好幾下,每一下都是一口血,四濺的血花把他自己的衣服和醫生的白大褂前襟都染成了紅色。

這下不僅醫生,在場所有人的都面白如紙。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5枚、阿遇1枚、不是不追文只是開學要1枚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歡迎登入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