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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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身在不同地方的好幾個人的臉色都遽然一變!

少荊河低咒一聲跳起來,抓起書包就往外沖。

他沒想到許立群會陡然提起這事。

誰都沒料到遲天漠這事追究起來會追得那麽遠。

他不能放梁袈言一個人在那兒,幹看著所有痛苦的回憶再從許立群嘴裏重演一遍!

“荊河?怎麽了?”

這家公司的老板,少荊河A大的同學正好接了個電話從外面進來,就看著他一陣風似的從自己身邊刮過去。

“直播不看了?”他只來得及沖著那個背影喊。

“嗯,急事。今天謝了明天給你電話!”

少荊河頭也不回,揚起只手揮了揮,既是回答也當道別。

進了電梯他就給梁袈言打電話。

梁袈言很快接起了。

“別、別看了,我現在回去,你先別看了。”他呼哧帶喘地連串說。

“怎麽了?你別急,慢慢說。”梁袈言以為出什麽事了,也慌張地立即起了身,準備來找他。

“不是……我是擔心你。”

“我沒事。”梁袈言明白過來,輕聲說,又看了眼屏幕上的許立群。

同時也感受到了在許立群說出那話後這間辦公室裏其他人的眼光。

他扶著手機低下頭,走到了門外。

“我沒事。”他又對少荊河說了一遍。

在舊傷疤被驟然掀起的屈辱、難堪與窘境中,他對少荊河敏銳的感知力和反應充滿了感激。

他怎麽能不愛這個人?

他眨了幾下眼睛,笑起來,睫毛卻被洇濕了。

“好,那我到門口等你。”

盡管他說沒事,少荊河也執意要回來,梁袈言也沒有再勸。

梁袈言放了電話,回到辦公室裏找到張警官:“張警官,我想出去透透氣。”

在許立群說出那些事後,這房間裏就有種微妙的尷尬在警察們和他之間流動。所以他主動提出出去,張警官也很理解。

“啊,也好。”張警官看他表情上也沒大的變化,口氣依然很溫和,也就盡量當沒事一樣點點頭。

“我不走遠,就在樓下花圃逛逛,你們要是有事就給我電話。”

“行。”張警官點點頭,也和善地笑笑。

梁袈言下了樓。他們樓下有塊小小的花圃,還鋪了草皮。

他果然離群索居太久了,今天一天也讓他倍感壓力。像現在這樣能離開人群,走進上班時間空無一人的開闊花圃裏,他深吸一口氣,才終於感受了巨大的放松和自在。

才只是這麽短的分離,他已經很想少荊河了。

少荊河在出租車上,繼續用手機觀看直播。

許教授的真相追溯依然在繼續--

“出於好奇……”在這種時候他依然謹慎地使用著一些不那麽顯露出他對梁袈言存有敵意的詞句,“我對他留意觀察了一陣,得出了個我認為還算靠譜的結論,後來我也對你說了。”

他目光閃爍地瞟向遲天漠,怕他萬一不記得又拿這個當錯處不由分說地扣錢。

遲天漠的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旁觀者的冷漠,沒有任何要接話的意思,只是以極小的弧度點了個頭以示這事他記得。

許教授暗松了口氣,硬著頭皮繼續自述:

“然後就是,就是我那天下班的時候在辦公室裏撿到了你的手機。我沒有密碼也打不開,不過你的開機背景就是他的照片。我想起你平時老實跟在他身邊,對他的一些舉止也、也有那麽點……”

他慌忙地跳過嘴裏不由自主跑出來的對綁匪兼金主即將出現的評價,直接說:“反正我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兩分鐘都不到,你就很匆忙地返回來找手機了。”

遲天漠沒有花力氣去追究他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評價,那些都不重要。

反正當時自己對梁袈言是有點“怪”,因為難以抑制地想要去親近,所以總是利用各種微小的瞬間做出一些讓旁人看到就要側目的舉動。例如在梁袈言低頭的時候湊過去嗅聞他身上的味道,裝作無意與他的肩膀或手指發生偶爾的觸碰等等。

包括他看梁袈言的眼神。

只要有心,誰都能看出他對梁教授別有懷抱。

只有梁教授自己毫無他想,心不在焉,一無所覺。

他冷沈著一張臉,因為許立群的敘述想起了那時的情景。

“那是……我的手機……”

他跑得氣喘籲籲,生怕手機已經被人撿走了。看到許立群手裏正拿著,他松了口氣。

“許教授,謝謝你。”

他伸手就想去拿過來。

許立群拿著手機的那只手一擡,避開了。

“呵呵,遲--天漠?”

他慣性地端起彌勒佛的笑臉,瞇成了一條縫的眼睛裏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幽光。

遲天漠的手抓了個空,楞在空中,不明所以但還是好聲好氣地點了個頭:“對,許教授好,我是叫遲天漠。”

“呵呵,天漠呀,”許立群樂呵呵地笑,看向手機,豆眉挑了挑,“你這手機看著好像是這個月才發售的新款,挺貴的吧?”

“啊?”遲天漠對他忽然問這話有點莫名其妙,但也好聲好氣地點了個頭,“是新款,不過不貴。”

“呵呵。”

許立群還是笑,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對他的財力做出了個大致的判斷。

遲天漠只一心想拿回手機,不知道他究竟要幹什麽,只好陪著笑臉說:“如果您喜歡,我回頭送您一臺,就當答謝。”

這話讓許立群又挑起了眉。

果然是個公子哥兒啊。嘖,這瘦瘦弱弱的小身板,之前真沒看出來。

許教授大搖其頭,慨然說:“呵呵,我就是恰好見著地上有個手機,才撿起來你就進來了--我也沒說要謝禮,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礙著他是教授,遲天漠臉上陪著幹笑,心裏開始罵娘。那你倒是把手機還給我呀!XXXX!

他的青少年就是在流氓的“照拂”中捱過來的,所以他表面上看著老實順從,其實心裏早就裝了一本集各路大成的罵人詞典。要是有朝一日能正大光明地脫口而出,必會讓在市井裏打滾多年的潑皮也自愧不如。

“你們這些孩子呀,自己不掙錢,就喜歡拿父母的錢裝門面。”

許立群又翻來覆去看著那臺手機,看著看著就頗有些不是滋味地冒出句連他自己也沒想到的肺腑之言來。

遲天漠不知他到底什麽意思。他既然這麽喜歡,那送他一臺就完了嘛。

他非裝模作樣嚷嚷著不要,卻又舍不得把手機還給他!

“許教授……”

遲天漠很無奈,堆起笑臉正要再次提議以手機換手機。

許立群卻先打斷了他:

“手機還你可以,不過你要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您問。”

“你,這個,對梁教授……啊,是怎麽個意思呀?”

遲天漠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眼神下意識地驚惶躲閃起來:

“我不知道您,什麽意思……”

許立群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頓時就有了九成把握。

“你整天跟在他身邊,手機上又拿他當桌面,我看你平時對他的樣子也……”他話到這裏故意停下,就看著遲天漠如他所料的更加緊張了。

許立群這才又接著說:“哎呀,哪個少年不鐘情嘛。這又沒有什麽,你何必這麽緊張?”

遲天漠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向他:“許教授,你覺得這事沒什麽嗎?”

“當然啦!”許立群滿不在乎地揚起臉,“我是外語教授呀,你把我當那種不開化的老古板嗎?別說我們國家自古就有好男風的風尚,什麽斷袖分桃、龍陽之癖……哎呀,就是我們教到喀特人的歷史課程裏也有啊。你看不管是喀特人印度人,還是希臘人羅馬人……那不都多了去了,太正常了。不管男的女的,誰還不能有個喜歡的人,對吧?”

遲天漠聽著聽著,高興起來,臉上真心實意地露出了微笑,真要把他當知己了。

“沒想到,許教授您這麽開明!”

許立群對他這樣的稱讚只是不當回事地擺擺手:“那有什麽?你這孩子,看來對我還有成見。自己嚇自己,嚇壞了吧?”

說著把手機遞給他。

“呵呵呵。”

遲天漠接過手機,心裏一顆大石落了地,又為自己剛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不好意思地傻笑起來。

許立群冷眼瞧著他這反應,心裏也是一陣得意。他當了這麽多年老師,對他們這種半大不小的學生心理早就溜熟,要把他們捏在手裏,跟玩兒似的。

這麽一來一回,他輕而易舉就獲得了一向缺乏關愛的遲天漠的信任。

兩人漸漸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交--當然,只是遲天漠單方面的無話不談。

“後來,你跟我說你真的很喜歡梁教授,所以對他表白,又怕被拒絕……”

直播中的許教授繼續說。

他也真是在竭力回憶,生怕漏掉哪一個“要點”。

“於是我就說,現在梁袈言好像失戀了--”

“咚!”

遲天漠不客氣地又發出了警告。

許立群脖子跟著那聲一縮,又趕緊想。可想了半天他真想不出漏了什麽。

“沒、沒錯啊……”

他滿頭大汗地看向遲天漠求指引。

遲天漠卻只一臉的高深莫測,嘴角勾起個冷笑。

許教授一下福至心靈,頗有些尷尬地問:“啊……那些也要說嗎?”

遲天漠沈下眼神,挑起一邊的眉毛:你說呢?

“哦,好……”許立群尷尬地又吞了口口水,哆嗦著嘴唇重新說,“你來問我怎麽辦,我說,我現在沒心思想那些,校長生日要到了,我還沒選好禮物。於是你問我需要什麽禮物。我說他最近迷上打高爾夫球,我琢磨著送支好一點的桿子他應該就挺高興。於是你就說這事你熟,你來幫我買。”

他一邊說,豆大的汗珠就一邊從他的額角眉梢滾落下來。

他不敢再有一點遺漏,啰裏啰唆地說完,擡眼瞟向遲天漠,看到那人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就一邊感覺到了一股深重的從攝像頭傳來的怨念,心想學校裏的家恐怕近期是回不去了也不知夫人逃出來了沒有,一邊為綁匪沒有再找到機會扣錢而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特地對排版做了一點修改,用手機看文的同學看一下這樣是不是比以前好一點了?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5枚、Ylour.G2枚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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