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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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荊河是被梁袈言提醒了,現在第一要緊的不是揍江落秋,而是去看看梁袈言。

他把江落秋隨手一扔,撿起掉落在旁邊的相機,快步走到床邊。

“教授。”把相機放到一邊,他俯身打量梁袈言的狀況。看他的手都還在微顫,連忙伸手過去握住。

梁袈言已經把衣服勉強整理好,除了沒插回褲子裏,扣子一顆不少全扣上了,只是身體還是有些別扭地蜷著,不太能動。

“你先扶我起來。”梁袈言比著床頭示意。

少荊河並沒有多少救死扶傷的經驗,先在床頭壘好枕頭被子,本想兩手穿過他腋下把他撐起來,但這麽一提就扯到了他的腰,梁袈言立刻眉毛皺成了一團,低聲哀叫:“啊,等、等會兒--”

少荊河馬上又不敢動了。也跟著皺了眉,上上下下琢磨了一遍,最終還是彎腰把他打橫低低地抱了起來,然後才慢慢給他坐好在床頭,靠著壘好的被子。

梁袈言後腰有軟硬適中的棉被墊著,終於是好多了。

“謝謝。”他輕聲說。

“哼!”還沒等少荊河回答,正爬起來看到他們互動的江落秋不屑地發出聲嗤笑。剛才少荊河的拳頭來得太快,他被自己的牙磕破了嘴唇,現在唇角裂了,一動就疼,但依然不能阻止他充滿妒意的攻訐:“這麽熟練?抱過很多次了吧?”

少荊河回頭,正要開口,梁袈言先把相機拿到了手裏,對著他拍了張照:“我和他都是單身,就算真有什麽也問心無愧。倒是你,現在還有臉往別人身上潑臟水,可謂不智之極。江教授,這張照片我會發給你,你最好多看幾遍,看看你自己現在色令智昏成什麽樣兒了!哪還配得上‘教授’兩個字!”

聽到相機快門聲的時候江落秋才反應過來他在拍照,本能地趕緊擡手想擋臉,但也來不及了。聽他數落了這一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眼神陰鶩地在他們身上來回掃,恨聲說:“我不配,你就配了?!名義上招個助手,暗地裏公私兩用!梁袈言,你好!你真好!難怪死活要跟我分手,不就是看上了個比我年輕的嗎?”

他笑了兩聲,瞇起眼睛慢慢走過去:“問心無愧?你也好意思!我就算結了婚,整天學校、家裏、岳家忙得團團轉,壓力那麽大都還想著你!三年不見面,我都還一直想著要怎麽跟你在一起。你倒好,我一走轉臉就找能個學生當慰藉,鬧出事來了還不學乖,現在又打著招助手的招牌網羅到了個傻子在身邊,你究竟是有多饑渴--”

“江落秋!”梁袈言抄起床頭櫃上的半瓶水就扔了過去,氣得渾身發抖,“你要點臉吧!三年前我就跟你分了手,在我給你當伴郎的時候!我說過那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你願意接受也罷,不接受也罷,那都是你的事。你要結婚,我不攔你,還祝福你,甚至還願意和你繼續做普通朋友,但是如果你以為這代表你和我還有機會,或是還要裝聾作啞不承認我們就是已經分手了,那我跟你再沒什麽好說的。”

他強忍腰痛直起身,聲色俱厲:“至於別人,我跟誰在一起,跟誰怎麽樣,甚至--我是個怎樣的人,那都是我的事!你是我什麽人?跟你有什麽關系?至於你的那些什麽壓力,跟我又有什麽關系?難不成我還要感恩戴德你想著我?”梁袈言同樣嗤笑一聲,不屑得很,“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江教授。我們的事已經徹底過去三年了!你如果年紀大了記不住,就把這句話做成手機屏保!天天看,天天自我提醒,不要再來騷擾我!”

江落秋閃過了他的水瓶,但沒閃過他劈裏啪啦的打臉,又覺得他就是看少荊河來了,就專門要來這一出踩他的顏面,一時間面色鐵青,也氣得夠嗆,指著他連聲說:“你、你好!梁袈言你--”

梁袈言冷冷地晲著他:“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你的廢話我也不想再聽。以後工作上我們還算同事,私交就不必了。我今天叫你上來,要說的就是這個。同時請你現在收拾東西,去和荊河換回你原來的房間。”

江落秋看向少荊河,陰陰地冷笑起來:“換房?呵,看來這才是你真正的打算。如果我不換呢?你能把我--”

“我能把你今天的醜態都發給你岳家。”梁袈言眼睛都不擡,擺弄著那臺相機,很快相機傳來江落秋剛才壓在他身上的說話。梁袈言讓他聽了一段,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剛才問我為什麽拍這個--就為這個。我要你換房間,不要騷擾我。我不指望你能爽快答應,只好出此下策。而且這也是我和你的底線。只要你安分守己,那今天的事就會是個秘密,安穩地放在我這裏。否則,反正我現在已經聲名狼藉無親無靠,也不在乎拉著你同歸於盡。”

這話一出,不僅江落秋又變了顏色,連站在一旁不出一聲留出空間給梁袈言處理他們之間的事的少荊河都目光一沈,轉頭看向他。

梁袈言誰都沒看,默默地取出相機裏的存儲卡:“這份東西我待會兒就會備份,至於會備多少份,我也不知道。所以你不用動歪腦筋來偷卡或黑我的郵箱。現在網絡硬盤有的是,每一個我都會使用不同的用戶名和密碼,甚至手機號,撞庫你都撞不出來。收拾東西吧。”

江落秋站在床腳,氣得七竅生煙,瞪著他恨聲說:“我怎麽知道你答應的就能做到?萬一你哪天突然想要報覆我--”

“你別無選擇。”梁袈言擡起眼皮,眼瞳就像塊淺褐琉璃通透的水晶,毫無溫度,“這個把柄是你自己交到我手上的。你如果今天沒有對我做這樣的事說這樣的話,我能拿什麽報覆你?我們又怎麽會成現在這樣?作繭自縛,咎由自取。”

江落秋鼻孔裏噴出聲氣,望著他終於再說不出話來。就算再生氣,也只能咧嘴慘淡地一笑,仰天深吸口氣,嘴角拉成個八字,忿恨地最後狠瞪了梁袈言一眼,才一言不發地去收拾自己的個人物品。

“教授,”少荊河在床邊坐下來,手掌撫過他的額角,把他出的汗擦了,又握住了他的手,低聲說,“你現在怎麽樣?是腰傷了嗎?還傷著哪兒了?”

梁袈言搖頭,對他笑笑:“待會兒你去把崔老師叫來,她會一點中醫按摩,說不定能幫我看看腰。”

少荊河聽著他這麽沒把握的話,不是很讚同:“我直接給您去找個醫生吧。這裏不知道有沒有村醫。”

梁袈言還是笑,淡淡的:“對啊,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所以才叫你先把崔老師找來。”他說著低下頭,望著少荊河握住他的手,“其實也不是大事,老毛病了,剛才硬扭了一下而已。就算沒有醫生,好好休息一下,應該也很快就能好。”

少荊河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放心,實在不行,找村裏弄輛車,我陪你回市裏去看。”

梁袈言被狠狠折騰了這麽會兒,剛才又說了很多話,現在感情、精神都耗損巨大,於是也不想再費神想太多,只簡單地點了點頭:“行。你先跟他去把房間換了。”

江落秋很快也收拾好了,梁袈言最後望了他一眼,平靜地說:“江教授,你跟我為一些舊怨起了爭執,我們斯文掃地相互推搡,後來幹脆關窗閉門動起了手。現在你傷了臉我傷了腰,各有折損,這也就是你換房和我們鬧翻的原因。為了讓這個會能圓滿結束,不要忘了和我統一口徑。”

江落秋扯起嘴角冰冷地一笑,沒有說話。

少荊河跟著他,也一句話都沒說,回去樓上的房間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很快下來了。

回房之前,他去找了崔雪。

崔雪一聽當然二話不說就趕緊過來了。

梁袈言趴在床上,她一掀他後背的衣服,不光崔雪低呼一聲,連少荊河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腰背上青紫交錯,淤青在常年缺少光曬而格外蒼白的皮膚上泛濫,更讓人生出觸目驚心的驚駭。

“怎麽、怎麽搞成這樣?”崔雪下意識哆嗦了一下,眉心打起了結,都不敢輕易去碰,“梁教授,哦喲,我都不知道怎麽辦好。”

梁袈言趴在枕頭上,頭歪往另一邊,語氣很是不慌不忙:“沒事,我是疤痕體質,隨便碰一下就會淤青。剛才是撞到了哪兒我也沒留意。可能看起來有點嚇人,其實沒那麽嚴重。您放心弄吧,沒關系。”

既然他這麽說,崔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掌輕輕按向了他的腰部:“要是疼你就說啊。”

“好的。您盡管弄,我受得住。”

“哎呀呀,你和江教授也真是的,老同學還動什麽手,還搞得這麽嚴重。”

崔雪像是比他還疼,兩只手掌輕手輕腳地在他後背上按探了幾下,梁袈言都沒出聲,但誰都看得出崔雪每按下去一次,他的後背就情不自禁跟著抖動一下。

少荊河在旁邊看著直揪心,又幫不上忙,只能眉頭皺得死緊,牙根咬得生疼。

很快崔雪探摸完了:“梁教授,我也不是這個專業的,只能按自己的經驗判斷啊。”

“嗯,您說。”

“你的腰是不是還有舊傷的?”

“對,是有一點。”

“腰椎間盤突出也有一點吧?”

“嗯。”

“所以呀,就本來就不太好了,又正好撞到。”崔雪思忖,“我估計呀,骨頭看起來應該是沒什麽事,主要是關節扭到了,然後還有肌肉外傷。我建議先不要推拿,應該熱敷一下,讓肌肉放松下來,也散散淤血,然後看看情況再說。”

“熱敷就可以了嗎?”少荊河說,“我來吧。”說著就拿著水壺去燒水。

崔雪看著他:“啊,荊河,只是用來熱敷的話水不用燒太熱,60度左右就可以了。”

水燒得很快,少荊河估摸著溫度,去洗手間浸了熱毛巾出來。

崔雪接過來,輕輕地覆在梁袈言腰上,又問他溫度能不能受得住,梁袈言雖然“嘶”地倒抽了口氣,但還是很快點了頭。

崔雪就把手按在毛巾上,少荊河觀察她的動作觀察得很仔細。崔雪很快留意到他的目光,便對他一笑:“荊河,你如果要幫梁教授的話,手這樣按在熱毛巾上輕輕按揉肌肉也是可以的。”

少荊河點點頭,又問了熱敷的頻率和一些細節,崔雪邊答邊給梁袈言弄,等到一塊毛巾冷卻下來,梁袈言確實感覺舒服多了。

“崔老師,麻煩您了。”他轉過頭對崔雪抱歉地笑笑,“害您午覺都沒睡。您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荊河幫我可以了。”

崔雪看看他的狀態,也終於放了點心,點頭說:“那行,我就先回去。”

說著又向少荊河交代了幾個註意事項,再三叮嚀如果情況惡化一定要來叫她,這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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