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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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萌不高興地扭過頭:“一碗茭白而已,你幹嘛這麽小氣?”

傅小燈翻了個白眼:“對啊,一碗茭白‘而已’嘛。你不吃我吃,別浪費了。”

“誰說我不吃?”路萌說,“再說荊河師哥也要吃啊。”

少荊河來的時候路萌已經坐這兒了,菜正在陸續上。路萌熱情地招呼他坐自己身旁,他也沒別的地方去,就坐了。

正坐下來,就看到傅小燈從廚房端著個碗過來,笑嘻嘻的很得意,走到路萌另一邊的位置坐下。那碗就放他們兩人之間。可是當時路萌正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根本沒留意傅小燈。

倒是少荊河專門看了一眼,發現那是碗茭白,他還納悶傅小燈幹嘛專門裝一碗茭白出來?

不過顯然這當然不是給他盛的。

這時候他只能輕抿唇角,對路萌淡然一笑:“沒關系,我已經吃過了,謝謝師妹。你和小燈吃吧。”

路萌轉頭白了傅小燈一眼:“你看!都是你!”

傅小燈氣笑:“關我什麽事?人家不喜歡吃你不能硬強迫他吃啊。再說,他是師兄我也是師兄,你差別待遇不要太明顯好吧?!”

路萌不理他,轉回頭對少荊河又笑顏如花:“荊河師哥,你不喜歡吃茭白嗎?那你喜歡吃什麽?這個雞也不錯。這裏的都是土雞,味道很好的。”她伸著筷子指點,就差直接給他夾一塊過來了。

少荊河趕緊說:“好,我自己來,你吃你的,不用管我。”說著在她伸筷子之前,自己先夾了一塊放進碗裏。

傅小燈在旁邊嘀咕冷笑:“人家沒眼睛嗎?沒手嗎?沒嘴嗎?要你獻殷情!”

路萌對少荊河笑不改色:“荊河師哥,一些無聊人士的閑言碎語我們就當是蒼蠅嗡嗡,不用理他。我再給你盛碗雞湯好不好?”

少荊河哭笑不得:“不用不用,你吃你的,別待會兒我吃飽了你倒沒吃幾口。”

“不會,”路萌對他甜甜一笑,“其實我下午吃了不少零食,現在也不太餓的。”

傅小燈又冷笑:“吃屁!裝斯文,裝飯量小!你先問問他是喜歡胖的還是瘦的,要是他喜歡楊貴妃你不是白減了?”

路萌深吸口氣,極力克制了好一會兒,才不屈不撓地又對少荊河露齒一笑:“荊河師哥,你喜歡胖的還是瘦的?”

少荊河只能裝傻充楞:“啊?什麽胖的瘦的?”

“就是--”路萌正要說,忽地一回頭,對傅小燈正色說,“小燈師哥,麻煩把你腳放好,踢到我了。”

“啊,是嗎?”傅小燈往下一看,露出很無辜的表情,“我是說好像碰到什麽東西。不好意思啊,嘖,腿長就是這樣,放哪兒都嫌窄。碰傷了沒有?不如我陪你回房上個藥,反正你不餓,這頓吃不吃都無所謂。”

“呵,”路萌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是哦,人家荊河師哥這麽高人家怎麽就沒踢到我?你腿長你地方窄,門外邊寬啊,你端著你的茭白上那坐去。”

傅小燈一聽,實在忍不了了,火冒三丈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差不多得了啊!人家早說過有喜歡的人了,你上趕著倒貼自己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他這一拍,聲驚四座,整張飯桌都震得一跳。

因為飯桌要方便搬動,所以用的是好拆裝的架構。下面一個十字打開的桌架,上搭一個圓桌面。這種桌子要說不穩正常使用也沒問題,但要說多穩用力一推也容易搖搖晃晃。這一下被他拍得,另一邊甚至都起了翹,差點真就成了翻桌。還是一桌人趕緊“哎喲哎喲”,七手八腳按住了自己面前那塊桌面,才不至於毀了這桌菜。

不過桌面是按下了,大廳裏也瞬間都安靜了。

大家都看著這邊,路萌一下成了焦點。她呆呆向四面望了望,臉漲得通紅,又很快白了,騰地站起來,感到十分丟臉,一句話都不說扭頭就離席走了。

她一走,傅小燈也坐在座位上沈著張臉,過了一會兒,才重重地“唉”了一聲,起身對大家鞠了半躬:“對不起各位,影響大家吃飯了。回頭我一定給大家賠罪!”說完也跟著朝路萌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主角都走了,他們只好不約而同把關註點投向了事發之由的男二身上。

少荊河本來自己就一堆破情緒,結果還攤上這種事,無奈之極,只好硬著頭皮說了聲:“不然……我也去看看。”說著也要站起來。

卻不想其他人看熱鬧歸看熱鬧,但不愧都是高級知識分子,並不葫蘆僧斷葫蘆案,這時候反倒比他還清楚原委似的,紛紛對他擺手:“不用不用,你坐你坐。”

宋空林還特地越過兩張桌子對他招呼:“荊河,不用理他們,他們鬧習慣了,待會兒自己就能好。你吃你的,別在意啊。”

“啊?哦。”少荊河估摸著那應該是真不關他的事,朝宋空林點了個頭,又順便向梁袈言掃了一眼。

然而梁袈言雖然也看他,但是面無表情,看他看過來,眼神一錯,隨手拿起手邊的可樂喝了一口便不再看他了。

他一動其他人也被提醒了,紛紛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動作,夾菜的夾菜,扒飯的扒飯,聊天的聊天,餐廳裏方才一石激起的千層浪很快就水過無痕,一切恢覆正常。

少荊河悻悻地收回目光,也繼續吃飯。可是他本來嘴就刁,這民宿的廚師大概是老板兼顧,手藝偏農家樂風格,對他而言實在一般得很,所以雖然路上奔波了一天照理說也該很餓了,但這飯他還是吃得沒滋沒味的,有一筷沒一筷地隨便填著肚子。

這時他們這桌的其他人嘰嘰喳喳就離席的那兩位開始議論起來。

一個男老師說:“小燈不行啊,這麽著下去一輩子恐怕都追不上。”

另一個女生答:“呵,我是小萌我也煩他。你瞅他那一句一句的,那哪是追人,趕人還差不多。活該他單身!”

這時坐少荊河另一邊的遲春燕接過話:”那可不一定,人家兩人之前好著呢。其實誰不知道啊,他們倆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是啊,”她對面的一個女生也點頭,“其實昨天都還好好的呢。昨天吃飯的時候那膩歪勁,哎喲餵。還有昨天不大家都在搶茭白嗎?小萌一直說好吃,但就沒吃到幾塊,結果今天傅小燈特地提前進了廚房,央求了老板半天,還自己貼了錢,要人家非給他單盛一碗出來。要給誰的這還用說嗎,同志們?”

”太誇張了!“

”過分啊!“

”哎喲這是寒磣誰呢?“

大家紛紛表示憤慨,拒吃這種狗糧。

”那茭白呢?“一個坐得遠的朋友問。

”這兒!“

遲春燕二話不說,伸過手把還擺在少荊河手邊的茭白舉起來向列席展示,那架勢讓少荊河想起《獅子王》裏被舉起的辛巴。

遠方的朋友盯著那空中的茭白,振臂一呼:”哦,既然是傅小燈貼了錢的,那不能浪費!分了!“

“分了!分了!”

大家紛紛響應。

遲春燕又二話不說,把茭白往中間一放,大家夥的一擁而上!少荊河就看著一堆筷子在面前淩厲地起落,等人群散開,“那碗茭白”就剩光溜溜的“那碗”了。

分完傅小燈的愛心茭白,大家都很心滿意足,笑呵呵地又沒事人一樣各自聊開了。

只有遲春燕看看少荊河碗裏的飯幾乎都沒怎麽動,湊過來問他:“少師哥,你不會是現在才知道他們倆的事,所以在失落吧?”

少荊河扭頭對她一笑:“當然不是。不過他們倆在一起的事我也確實不知道。”

池春燕微微搖頭,低聲說:“還沒正式宣布在一起,只是兩人一直打打鬧鬧,去哪兒總在一塊兒,所以大家都默認了。”

“哦。”少荊河恍然大悟,“所以他們今天是吵架?”

“嗯,”池春燕點點頭,“今天下午吧好像,兩人不知道為什麽吵起來了,好像是小燈師哥的錯。所以小萌不理他,但小燈師哥也沒道歉。他大概以為專門準備一碗茭白就算道歉了。”池春燕捂著嘴笑起來。“所以小萌才故意拿你氣他,她沒有惡意的,你別往心裏去。”

“我怎麽會往心裏去?”少荊河笑笑,“如果能幫到他們,也是我的榮幸。”

池春燕點點頭,對他比出個大拇指:“又高又帥又有才,心地還好,男神!”

少荊河笑著搖頭:“過獎,梁教授才是男神,我哪稱得上?”

“哦--”池春燕拉長聲音,望著他賊笑,“梁教授當然是,你也是。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我們公認的,你就別推辭了。”

少荊河笑笑,也懶得為這種事浪費時間糾正來糾正去。

池春燕話題一轉,又跟他聊起了別的:“對了,聽說語料庫的初校是你做的?”

少荊河點了個頭:“對,怎麽了?”

池春燕就笑,裝出很神秘的樣子:“知道二校是誰嗎?”

少荊河看著她:“難道是你?”

“對,就是我!”池春燕樂呵呵的仿佛這是件很愉快的事,“我、侯存銳、杭峰,可能還有崔雪師姐。”

“這麽多人?”

“這哪多了?本來就該是三到四人的配置。你一個人花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做了那麽多,所以才說你很厲害啊。”

少荊河有些遺憾地搖頭:“我也沒做完。”

“已經很多了。你校對的數量是正常效率的差不多兩倍,而且我看了一下,質量非常高,幾乎沒有什麽錯誤。所以假設一校全部由你來完成,那我們的工作量應該會減少很多,可能就真的不必這麽多人都放在二校了。不過當然,你放心,不會都丟給你的。梁教授分出來的那些部分已經都在校了。明天下午我們語料庫校對組有個小組會,到時候需要你做個經驗分享,你記得提前做些準備。不過也不著急,明天上午做就行,今晚可以先休息……怎麽?”

池春燕看他一直搖頭,奇怪地打住。

“我明天一早得趕早班車走,所以做不了現場分享了。”少荊河說,“不過我可以在路上總結,寫成文檔,到時候發給你們,應該是一樣的。”

池春燕沒想到,皺眉:“你不是今天才到嗎?怎麽明天一早就走?有急事?”

少荊河露出個模糊的淺笑,點了個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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