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這位美麗得耀眼的女士看著很年輕,但非要認真說的話又讓人說不出到底多大年紀。

照說美女多半都要有些架子,見著外人端著姿態造出一點距離感也算保護色,讓人不敢輕易冒犯。可這位不是,從笑容到姿態都接地氣得很,連說話的語氣一徑的平易近人。

梁袈言畢竟是當過老師的,也接待過一些家長,一聽這口氣,下意識地就也站了起來,伸出手:

“您好。您是……”

大美女細皮嫩肉的一雙手,手指春筍似的白細,到了梁袈言面前一點也不怯,也不客氣,照舊笑容可掬地自己主動過去握住了梁袈言的手:“您好您好,我是荊河的姑姑,我叫少纖雲。”

姑姑?

--姑姑?!

梁袈言有些發楞。

少纖雲都進去了,少荊河自然也跟著進了來,站在少纖雲身邊仿佛感到有些丟臉地瞥了眼她:“姑姑,松手。”

“哦,哦。”少纖雲趕緊放開了梁袈言的手,跟著又特別客氣地對他笑,“梁教授,我聽荊河說您平時特別忙,特別需要安靜,輕易是不見客的。我這……突然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梁袈言再怎樣也聽出來了,少荊河的姑姑這應該就不是一般性的拜訪:“嗯嗯,沒事。您是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少纖雲看了少荊河一眼,看他也沒要幫忙的意思,便又看向梁袈言,“不知道,您喜歡貓嗎?”

梁袈言又一楞:“貓?”

“是的。”少纖雲鄭重其事地點了個頭,期盼而專註地看著他。

“怎麽突然--”梁袈言忽然有些慌亂。她突然提出這問題,再一聯系剛才一進來的那口氣和熱情,他直覺上就感覺這是遇到個上門推銷了。

不過如果把“貓”換成保險或理財或其他什麽產品,那就更合理得不言自明。

然而,貓?

少荊河從開始就一直在看他臉色,看到現在也看不下去了,幹脆直接給他解釋:“不是,是這樣的,您別誤會。我姑姑她有只貓,剛剛送來這邊做了手術,然後接下來她需要到別處繼續出差,所以就想在我們這兒放兩天。”

“是的是的。”少纖雲對這解釋很認可,一個勁地在邊上點頭,又繼續充滿期待地看著梁袈言,“可以嗎,梁教授?”

這突如其來的,梁袈言根本還沒理出個頭緒,少荊河很有條理,也不用他再問,繼續給他解釋:

“本來我說可以放我那裏,但是她說我那裏成天沒人在家,貓剛動了手術,需要人照料,她不放心。又聽說我在學校呆的時間長,所以就非要送到學校來。”

“哦。”梁袈言點著頭,這回聽懂了。他看向少纖雲:“那既然動了手術,為什麽不幹脆放在寵物醫院呢?不然找個寵物店……”

少纖雲扁嘴搖著頭:

“寵物醫院呢,一來手術也做了幾天了,傷口不大,現在愈合得也挺好,醫生也說不用再住院。它那家醫院的醫生很有名,每天都人滿為患,我們盡早出院也是給其他病患騰地方。畢竟其他等著做手術的主人也很著急,對吧?二來,我一走得好幾天,就是找個地方寄養也沒法天天去看。你們每天都這麽忙,荊河要是天天下了班還得往那邊跑也辛苦。再說過去也就是看一眼,貓貓在那邊過得到底怎麽樣他也不清楚。那些地方出多少事了,他弄死你一只貓就賠筆錢而已,警察都拿他們沒辦法,我是很不放心的。”

梁袈言又點了點頭,他對寵物界的事了解得不多,不過少纖雲的這些理由他是完全聽明白了。

“所以您就--”

“所以我就打算放您這兒幾天,”少纖雲立刻眨巴著小鹿似的眼睛盯著他,“真的就幾天。荊河那裏我也給它安排好住處,晚上就讓荊河把它背回去,白天他上班就一起帶來。這裏--”她轉身看了看這間辦公室的大小,看了一會兒,又轉回來,放棄了後話,照舊笑著,“反正我準備了籠子,裏面可以放它的小床、食物和貓砂盆那些,你們看哪裏合適擺就擺哪裏,只要是個房間就行。我撿來的時候它前爪就受了傷,行動不太靈活,所以平時也不鬧,基本都在睡覺,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您看,可以麽?”

聽她說了半天,梁袈言還以為是很名貴的一只貓,這會兒有些吃驚:“是撿的貓?”

“對呀。”少纖雲手撐在桌面上,像個小女孩似的扭了半邊身子說,“前年在我們公司車庫裏撿到的。可能天氣冷,它躲在人家車輪邊睡覺,人家不知道,開車的時候把它前爪壓了一下。我下班的時候就聽到有個小貓在那兒叫,趕緊送了醫院,可惜還是沒保住。所以它這邊手掌就只好截肢了。”她拿自己的左手比劃了下。

正好梁袈言自己的手也傷了,這下頓時對那貓感同身受起來。

“哦。”他又點了點頭。

少荊河在旁邊看了他半晌,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因為他不管對什麽事都一樣的溫和平淡,今天這事不僅太突然,而且有點無厘頭,少纖雲又一直在說著貓的可憐,少荊河不想讓他是在道德綁架下才被逼得不得不答應的。

“教授,您不用在意。實在不行就把貓還是放我那裏,它整天都在睡覺,其實也不用一直放在身邊看著的。”

少纖雲對他扭過頭,小聲說:“那每天還要按時餵藥呢。”

少荊河對她肅起臉微微搖了搖頭,她咬著下唇,把頭轉回來,不說話了。

梁袈言看著這姑侄倆這一來一回,忽然就說:“既然您什麽都準備好了,那就拿上來吧。讓荊河在其他辦公室找個地方。籠子應該不大吧?”

少纖雲眼睛一亮:“不大不大,您放心,不會占多少位置的。”她喜出望外地連連說,“謝謝謝謝,您人真是太好了!”

說著像是生怕他再反悔,立刻轉身跑出去拿貓。

他這一表態,少荊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教授,您不用--”

“不,不勉強,”梁袈言對他笑笑,要他安心,“我本來就挺喜歡貓的,只是一直沒機會養。”

少荊河有些苦笑,但也只好點著頭:“好吧,那我把它安置在庫房……”

梁袈言之前的郁悶隨著少纖雲身份的曝光而倒都不知不覺消失了,心情還挺舒暢的,只笑著說:

“我是真的喜歡貓,而且這層只有我們兩個,再說又只放幾天,又關在籠子裏,那沒有任何問題了。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就放在對面吧,對面寬敞。或者到了早上給它放在小陽臺曬曬太陽也挺好。行了,去吧。”

少荊河終於放心,又道了謝,下去跟少纖雲一起搬籠子。

他一走,梁袈言在辦公桌前又安定不下來了。不過這回是有些雀躍的期待。

他沒說謊,他是挺喜歡貓的,也確實一直沒機會養。在教師公寓裏養寵物不方便。

聽著走廊裏有了動靜,他趕緊去開門,往外一看,少荊河提了一個蓋著黑色金絲絨的方形框子上來了,後面是一個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子抱著一個紙箱,再後面才是提了個手提包的少纖雲。

之所以要把籠子蓋著布,是因為這裏畢竟是辦公樓,就算人不多,還是有可能撞到其他教職員工。這麽樣不容易看出是籠子,也省了引人註目的麻煩。梁袈言沒想到少纖雲看著跟小公主似的,想事做事還挺周到。

少荊河開了“起居室”的門,把籠子拎進去,抱著紙箱的男子--也沒人介紹他--對梁袈言也客氣地點頭打招呼:“您好。”說著跟了進去。

少纖雲跟上來,在梁袈言面前停下,舉高手裏的寵物包,笑盈盈地對他展示:“您看,它很乖的,平時也不怎麽叫。”

梁袈言低下頭湊到網面旁看了看,果然裏面是只體型不大的橘貓,有些怕生,縮在另一頭,眼睛黑黢黢的,又圓又大,怯生生地朝他望。

它兩只前爪都收在前胸下,倒還看不出殘疾,只光看臉盤和毛色,真的就是只很普通的中華田園貓,簡稱土貓。

“挺可愛的。”梁袈言笑著點了點頭。

小公主似的少纖雲也跟著高興,和少荊河一樣一笑就笑眼彎彎,露出潔白的牙齒。她放下包,熱情地招呼梁袈言:“梁教授,今晚您有安排嗎?我請吃飯。”

“哦,不用不用。”梁袈言趕緊說。

“不,您別客氣。”少纖雲攔住他的話頭,這會兒是標準的家長口氣,篤定得不容他拒絕,“我不光是為了感謝您,是本來也順便。您看,反正我也要請荊河的,您就一起來,好不好?不是什麽名貴大餐,家常飯,就我們三個,沒有外人。荊河都畢業了不是?所以我也不是把您當老師請呢。您就是現在每天和他一起工作的領導。他離家在外多年,在這兒一直是一個人,所以您讓我也有機會好好問問,荊河那死孩子在您這兒表現得怎麽樣,好不好?”

這話說得入情入理,梁袈言硬要拒絕倒顯得固執古板了,所以他也不好再說話。

他沒說話,少纖雲就又高興地笑彎了眼:“那就這麽說定了,晚上我來接你們。您趕緊忙去吧,一直打擾您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少荊河在房間的角落裏把籠子安置好,又跟那男子一起把紙箱裏的那些貓的用具都歸置好了。還沒全忙完,忽然少纖雲的一聲驚呼:“喲,這都誰的……飯還沒吃完呢?”

少荊河蹲在那兒,回過頭,看她在那兒對著小幾上的幾個飯盒莫名驚詫,就沒好氣地答:“你說呢?”

少纖雲擡頭看了他,驚訝:“你的呀?”

“你這不廢話嗎?你打電話我就出去接你了,哪有時間吃完飯?”少荊河站起來,“再說這層就我和教授兩個人。教授能把沒吃完的東西擺這兒嗎?”

少纖雲非常同意地連連點頭:“嗯,不能。你們梁教授看起來就是特別整潔一個人……哎,不是,我是說是姑姑不對。”

少荊河沒好氣地別她一眼,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寵物提包,少纖雲終於兩手都空了,正好舉起來捧住他的臉,像逗小孩似地嘟起嘴說:“哎喲喲,可憐見兒的,我們家荊河連飯都沒吃完就出去接姑姑了,這情誼姑姑可感動呢。”

少荊河沒理她,拿著袋子去放貓。

少纖雲在後面又背著手很小女生地踮起腳尖扭了兩下身子:“不生氣哈好侄子,晚上姑姑請你和梁教授吃飯。咱去吃好的。瞧你現在瘦的,都快趕上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