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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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琳莉女士像是生了千裏眼,他們才分手她就能傳來問候:“怎麽樣?”

“挺好的。”少荊河回。

那頭的少女士一聽這話就坐不住了,立刻改了視頻電話。

她在家裏正在做美容,包著頭發貼著面膜,說話咬牙切齒的:“廢話!不好能介紹給你?直接說,到底怎麽樣?”

“才見一次,能怎麽樣?留了電話,有空常聯系唄。”少荊河靠在欄桿上,說著他和方珺琦協議好的說辭。

“姑娘不錯,你得抓緊啊!”少琳莉做不了表情,光晃兩下腦袋就總感覺面膜要掉,以至她連平日裏最常用的點頭式強調都做不了,只能在語氣上再三加強,“下次你們約了嗎?什麽時候?”

“還沒定。”少荊河信口胡編,“她說最近有點忙,過兩天聯系我。”

“完了?”

“啊。不然呢?”

“哎喲!傻小子,人家姑娘這是在拿喬呢!什麽忙啊過兩天啊,都是借口,就想看看你的態度。你給我趕緊的,明天就給人打電話把見面時間定下來。人家是女孩,矜持是應該的,你是男孩子,要主動一些。”

少荊河也不做無謂的掙紮,很爽快地點了個頭:“嗯,行。我待會兒就給她發信息。”

少琳莉對這反應很滿意,一手按著面膜也要笑起來:“對嘛,這才像話!你就是平時太不積極,把自己姿態擺太高,才會之前一個姑娘都瞧不上,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

“嗯,我會改正的。”少荊河表情都沒變一下,對答如流。

少琳莉還沒完:“還有……”

他的手機忽然又響起來了。

“姑母,有電話進來,今天先這樣吧。”

電話提示音少琳莉也聽到了,沒話說,只能點點頭:“那下次--”

“知道了。”

少荊河掛了視頻電話,呼出口氣,把正在打進的這通調出來。

竟然是--

桑筠筠?

方珺琦這嘴夠快的呀!

他只好接起來:“餵?”

“少荊河,你跟我朋友相親?!”自從不當情侶後,桑筠筠對他說話的口氣都自然多了--也開始敢不客氣了。

“對啊,怎麽了?”少荊河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緊不慢,從容得很。

“‘怎麽了’?!”結果桑筠筠又是被氣得氣急敗壞,聲音一下拔高八度,吼得連少荊河身邊路過的人都快能聽到!“哎!那是我朋友啊!”

少荊河只覺得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桑筠筠被這話懟得氣息一錯,更是氣得渾身顫抖,連話都不會說了,“所以--所以你們要是敢結婚,我就、我就弄死你!--不然就弄死她!不、不然就你們倆都……你太過份了!嗚--”

少荊河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直接被掛斷了。

他站在原地,保持著拿著手機的姿態停了足有半分鐘,又用手掌貼著耳朵使勁摁了摁,耳朵裏那陣被震出來的“嗡”響才慢慢消散。

他好氣又好笑,敢情剛才桑筠筠是對他發了個死亡警告?!

這話還沒想完,電話又響了。

一瞥,竟然還是桑筠筠!

他把話筒拿遠一點:“餵?”

“荊河,對不起,我剛才,有點控,制不住自己……”那頭的桑筠筠這會兒哭哭噠噠的,聲音輕柔沙啞,聽得出是真傷心,“你別、別生氣……”

少荊河終於安心地把手機貼回了耳邊:“嗯,我沒生氣。你哭什麽?”

“你、你你、答應我……不許跟、跟方珺琦談、談戀愛……更不許、跟她結婚……”她帶著哭腔,一聲一抽,還在盡力把字咬清楚。

少荊河沈默了。

他沈默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在揣測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倆分手都三年多了,平時聯系也不算多,要說應該就是特別平和的普通朋友的關系了,怎麽搞得這會兒像是他要出軌,她來捉奸?

可是桑筠筠本來就很不安,他一不說話,她自然就更坐不住了。

每次都是這樣,他常常在她說了什麽之後就不作聲,讓她總覺得在那一臉面無表情背後像是在心裏盤算著對她的不滿。

“我沒有別的意思。”她一吸鼻子,急急忙忙地解釋,“就是、就是特別生氣,你知道嗎?你當初那麽對我,怎麽現在就看上了她?那要是以後我們見面,得多尷尬呀!”

“嗯,行了,我知道了。”少荊河點了個頭。

可是他答應得爽快,這麽爽快,多像敷衍,桑筠筠聽得不僅沒放下心,反而更擔心了。

“荊河,”她極其鄭重其事地清清嗓子,按捺了抽咽和哭腔,終於字句清晰地咬牙說了句,“我是說認真的。你可不可以別總這麽自私,能不能也為別人考慮一下?”

“自私?”

“對!你就是特別自私,自私又自我,從來只管自己,不管別人!”

嗯?

“那時、那個情人節,我都那樣了,你竟然、竟然無動於衷!你知道這件事對我傷害有多大嗎?你害得我都有了心理陰影!搞得後來我交的男朋友都以為我有什麽問題。你這個混蛋!虧我當初那麽喜歡你!我說分手你就只會說對不起!我一直等你電話,結果你真跟死了一樣!我都快哭死了你問都不問!你就是個冷血的混蛋!現在我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你別想再靠近我的圈子!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電話再次被掛斷!

少荊河又保持著同樣的姿勢,耳朵猝不及防受到了二次暴擊,“嗡”聲比上次更長久--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桑筠筠吐露這些。三年了,那些相處的細節在他早已淪為記憶中些許斑駁的光影,可在她還是如此意難平。

他這才真正體認到,原來她被他傷害得這麽深。

少荊河仰天長長地吐了口氣,實在是很煩躁。

那個情人節,問題都出在那個情人節。

桑筠筠約他去賓館,他當然知道是什麽意思。這種事讓女孩子來做已經很不對頭,足可見他們當時的關系實質上已經疏離到了什麽地步,才會讓桑筠筠如此不顧自尊自降身價來彌合。

桑筠筠是真心喜歡他,可是他對她並沒有希冀中的感情出現。所以他當時在路上還在左右猶豫,是真順水推舟如了她的心願;還是應該不管受到怎樣的誘惑,也不能沖動,不然以後萬一分手,不就毀了人家的清白?

結果他真多慮了。

根本無需心理防線建設,他即便是看到穿著貼身吊帶睡裙的大美女桑筠筠美妙的曲線,還真就沒有絲毫反應。

這事可怕到連他自己都驚了。當時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慌意亂地轉過身,讓她把衣服穿起來,具體說了什麽他是真不記得了,多半也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反正不用過腦,說起來也十分通達流暢,似乎就是他真心所想。

然而桑筠筠不甘心啊。她都做到了這個田地,天時地利只待人和,怎麽能差這臨門一腳,那豈不是為此所花的心思時間還有金錢全都白費?

那些都還好說。重點是她這個計劃的目的--

她不能這麽輕易地就此喊停。

於是她做了個連少荊河都被嚇了一跳的舉動--她直接貼上他的後背,刻意溫存,見他依然沒有反應,她一咬牙,手滑向下,直接摸上了他的前面。

那個地方突然遭襲,少荊河條件反射地就叫了聲,立刻揮開她的手,身子向旁閃開。

但即便如此,也還是已經被她碰了個正著。

所以桑筠筠受到的沖擊不僅不下於他,甚至比他更強烈!

她以為他拒絕只是因為不好意思。但就算再不好意思,就算他真是本性冷漠,但只要她主動,男女之間正常的反應很快會被催化起來,照樣能讓她化主動為被動,也談不上什麽丟臉不丟臉的。

她的條件優異,現在就擺在這兒讓他唾手可得。這個年齡正常的男生,都血氣方剛得很,在這樣並不寬大的房間裏,孤男寡女,燈光暧昧,此情此景再怎樣也要激起一點心猿意馬、小鹿亂撞吧?

可是,真實情況和理想化推演相差何止十萬八千裏?

她千算萬算,又怎麽會想到自己面對的竟會是毫無反應?

那位沈睡中的小先生可怕地向她昭示了兩件事:

要麽他有問題,要麽她有問題。

兩人灰頭土臉地回了學校。

桑筠筠是個實踐家,心中所想從不只停留在思維層面,凡事總要付諸行動才會甘休。

當天晚上她就厚著臉皮找了七拐八拐的途徑,終於旁敲側擊地從少荊河室友那裏打聽到,他完全沒問題。

男生在宿舍裏天熱的時候穿著都比較清涼,早上起床迷迷瞪瞪地去上廁所時,很容易就能瞥到別人正常的生理反應,他們也都習以為常。

所以少荊河有沒有毛病,他的室友自然清楚得很。

答案非常慘烈:二選一頓時變成了唯一。

桑筠筠臉都灰了。第二天想了一天,晚上終於把少荊河拉出來提了分手。

其實她所不知道的是,這起“事故”讓少荊河本人也震驚得如遭雷劈。

但他又不一樣。桑筠筠還需要二選一的推想,他卻一直沈浸在驚嚇中不能自拔。

那一個晚上他根本沒法睡著,翻來覆去腦子裏只有一個人一件事:

梁袈言。

以及

完了,要彎!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已經修改過了,建議看過的都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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