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謙頓時氣血上湧，臉色鐵青地大步跨過去一把揪起宋堯，不由分說地一拳揍過去，正中鼻梁！

他猶不解恨，還想再打，可宋堯之前是沒防備才中了招，他再出拳，伸手格擋，怒罵道，“你發什麽瘋！”

衛詩剛剛只覺得一陣冷風刮過，乓的一聲很嚇人，還以為出什麽事了，一睜眼就看到顧銘謙要打人，宋堯已經被打的流鼻血了。

她也急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他對手，使了吃奶的勁去拉開顧銘謙，惱怒地吼他，“你幹什麽！”

黛西和小姨也忙幫著拉架，他顧銘謙再怎麽神經病，總不至於打老弱婦孺吧！

沒想到自己做回好事，卻被所有人敵視！

顧銘謙冷冷地笑，那看著衛詩的眼神仿佛能剜了她眼睛，“他偷親你！我在幫你打色狼！”

衛詩楞了下，黛西和小姨都楞了，意味不明的目光往宋堯臉上掃——本該是暧昧不清的，可因為被顧銘謙揍的流鼻血，頗有些同情了。

“那關你什麽事啊！你憑什麽打人啊！”衛詩只是微微發楞，哪怕宋堯有點不厚道，可他才是自己人，顧銘謙憑什麽打人呢！不能好好說嗎，還要把人打成這樣！

衛詩吼完了，趕緊從包裏拿出一包紙巾，又囑咐宋堯蹲下，用冷水幫他拍後腦勺，拍額頭，止血。

顧銘謙萬萬沒料到，自己做回好人，還這麽不被人待見！即使知道是自己被侵犯了還不待見幫她的人！

更沒想到，黛西和小姨都是一臉的不讚同！

呵！

他他媽。的就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幫她！

“算我多管閑事！你最好祈禱以後再遇到這種事還有人願意多管閑事！”早上她對他說過的話，他原樣奉還！

衛詩正捧著河裏的涼水，微微一僵，又繼續幫宋堯拍打後腦勺，黛西左瞅瞅又看看，還是追上了盛怒中的顧銘謙。

“顧總！”

“幹什麽！”顧銘謙怒吼，眼神駭人，青筋直跳，黛西被這副模樣的顧總給嚇得魂兒都快沒了，等他一走開，才勉強平覆了下又跟上去解釋道，“顧總，您別生氣！阿詩她，她畢竟跟宋堯認識這麽多年，有那麽深的情分在呢，看到您打她，一時間肯定接受不了，而且，而且宋堯身體不好，打小就愛流鼻血，有時候一流鼻血怎麽都止不住，阿詩也是擔心她，不是真的不領你的情！”

顧銘謙停下來，冷冰冰地看著她，“跟我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關系？

黛西眨了幾下眼睛，她這不就是解釋一下剛才的情況嗎。

可看著顧銘謙慢慢走遠，路燈拖起那麽長的影子，前所未有的憤怒，落寞，悲傷。

黛西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就喊道，“你是不是喜歡阿詩？”

顧銘謙腳步驟停，但也只是停頓半秒，又大步走開了，黛西也不知怎麽想的，反正腦子一熱又喊道，“阿詩喜歡脾氣好的！”

黛西才剛喊完就悔的腸子就青了，她怎麽就看到顧銘謙那麽落寞的背影就一時沖動亂吼了呢！

哎，女人的同情心真可怕。

要是顧銘謙不喜歡阿詩還好，大不了就尷尬一陣，要真喜歡了，誠如阿詩所說，顧銘謙這個人，真的不適合做戀人，更不適合阿詩。不過，阿詩應該是不會喜歡顧銘謙的吧？那好像，可憐的還是顧總啊！

她嘖嘖幾聲，怎麽就忘了，最可憐的其實是自己呢？

她心裏其實也挺難受的啊！

黛西嘆了會兒氣才折回去，宋堯那裏也處理好了，暫時不流鼻血了。

方才還不覺得，這會兒顧銘謙不在了，才覺得，真的好尷尬啊！

發生了這點小意外，大家都沒什麽興致在外面逛了，直接回去，好不容易挨到回客棧，黛西和小姨很有默契地雙雙趕著回家，留他倆自己解決吧。

衛詩倒了杯白開水給宋堯，在他對面坐著，態度有點讓人摸不清，不像尷尬羞澀，也不是坦然地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剛才到底怎麽回事啊？”衛詩不解地問，“你到底要做什麽，會讓顧先生誤會你要……”再怎麽粉飾太平，也有點說不出“偷親”這個詞。

宋堯楞住，苦笑，“我就不能是真喜歡你，真想親你啊。”

“不像。”衛詩搖頭，很果斷地說。

“怎麽就不像了？”宋堯面上笑著，有點心塞，不是說好了女孩子心思細膩敏感的嗎？

衛詩認真地想了想，“喜歡一個人，不是你這樣的，你說，咱倆上次見面，應該是過年前了吧，這都大半年過去了，換成是我突然說我喜歡你，你也不能相信吧？”

宋堯被噎的無話可說，都是自己做的孽啊！

其實讀書的時候他就挺喜歡衛詩的，不過那會兒還小，也還挺單純的，也沒想著什麽要早戀，後來，後來就離開古城，一去十年，當年的那點喜歡，自然就淡了，可偶爾還是會想起她，直到前年再相遇，雖然有淡淡的悵惘，還是覺得做朋友好，像小時候一樣，當真是兩小無猜，什麽都可以聊，什麽都可以講，可這時間一長，他心就熱了，可還是在猶豫，遲遲下不了決心，直到最近。

宋堯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神色怏怏的，腦子裏飛快地轉著，看衛詩現在的態度，她應該是真的只把自己當朋友，他要是承認他想追她，她大概會躲著他吧？還是先讓她喜歡上自己了，再正式的追？

“好吧，實話告訴你吧，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最近有個朋友吧，都準備要結婚了，一個小小的意外不小心親了他一個好朋友，忽然間大徹大悟，發覺自己最愛的人其實一直是那個朋友，而不是他未婚妻，所以我就挺好奇的，我要是親一下你，會不會突然愛上你。”

“？？？”衛詩有點暴躁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那你怎麽不親黛西啊？”

宋堯雙手一攤，像個無賴一樣聳聳肩，“她會打我啊！”

這什麽破理由啊！

衛詩無語地直翻白眼，“下次不準了知道嗎！想戀愛，你去找個喜歡的女孩子正正經經地追，正正經經地談啊！”

宋堯眼眸一垂，忽然間悲傷彌漫，“我也想啊，可我這種情況，怎麽會有人願意給我機會啊！”

衛詩又楞住，他不是一向自戀的很嗎？

“你怎麽了？”她有點擔心。

宋堯擠了點幹澀的笑，“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啊，我不想看到別人異樣的，同情的目光！”

衛詩心跳一頓，更不安了，“出什麽事了？”

“三天前，我被查出，白血病。”他神情淡淡的，仿佛一句，我感冒了。

宋堯早早回房休息了，還有房客沒回來，衛詩靜不下心來畫畫，又不敢上網，便把客棧裏裏外外又打掃了一遍。

已經深夜了，衛詩才回房洗澡睡覺，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眼淚還是不斷，怎麽也止不住。

宋堯竟然白血病！顧銘謙都還要打他！怎麽可以那麽過分！

衛詩知道，這事怪不得顧銘謙，畢竟他什麽都不知道，可還是忍不住去怪他，怎麽就那麽愛多管閑事啊！

可想到那會兒他說的話，想起自己也說過這樣的話，她又覺得，挺對不住顧銘謙的。

想了想，還是決定跟顧銘謙道個歉，畢竟人家是大老板，大老板發怒了，她這樣的小本經營的個體戶承受不起！

顧銘謙在這裏住宿過，倒是留的有電話，但衛詩還是給黛西發的信息，拜托她轉達她的歉意，黛西很快回覆了她，說沒問題。

衛詩盯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眠。

宋堯，怎麽就得白血病了呢。

黛西一向睡的晚，看到衛詩的信息很快就回覆她，但要怎麽告訴顧銘謙，卻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把衛詩的話原原本本地轉給了顧銘謙，那時候，顧銘謙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在他來古城之前，他並不知道這世上有那麽一個女孩讓他牽腸掛肚，只覺得是冥冥中的牽引來到這裏，然後開始做夢，回憶起已經被遺忘的記憶，雖然模糊，但心痛的感覺騙不了人，他知道，他曾深愛過一個女孩，也深深地傷害了這個女孩，他想找到她，無論她會不會原諒，他希望能看到她過的好。

他還回古城的目的，是希望能再見到那個女孩，如果不是黛西問他，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三心二意，他覺得他對不起那個女孩，卻也惱怒女老板對他的無動於衷。

雖然他該做的選擇清晰明了，畢竟一個是曾深愛過的，又辜負過的，另一個，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姓什麽叫什麽，她甚至還討厭著他；可事實上，他仍然陷入了這樣兩難的窘境。

也許這是上天對他辜負了她的懲罰吧，先是認錯人，又在這種時候心猿意馬，遲遲遇不到她。

這時候黛西轉過來的信息，無異於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明明有他的電話，還要拜托別人轉告，道個歉都這麽沒誠意！

酒入愁腸，愁更愁。

直到天邊已有了亮色，他才有了些睡意。

又做了個夢，小橋流水，夜色深靜，是這晚放河燈的地方，忽然有人落水了，他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救人，才看到，有兩個人同時落水，一個面容模糊，長發如浮萍，他知道，是那個女孩，他正要游過去救他，又聽到另一邊也有人在呼救，是阿詩。

他該救誰！

到底該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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