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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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梯間,即可見寬敞的進戶門。周嘉樹一面熟練地開門,一面問著她,“吃過晚飯了嗎?“

湯奕可想到自己坐在保姆車裏等著他和表弟的時候,拆開的那個能量棒,她只咬了一口,但咽下這一口都是艱難的,太甜了,甜到讓她反胃,然後開始後悔車子從便利店前開過的時候,她沒有下車買一碗關東煮,但又一想,這就是她的職業宿命吧。

然而當周嘉樹這麽一問,她一下子又將什麽狗屁使命感拋諸腦後,滿心只有委屈地說,“一天沒吃東西了。”

周嘉樹並沒有表示同情,而是神神秘秘地,與表弟交換一個眼神,接著對她說,“我們給你買了夜宵。”

他們的手裏只有籃球,客廳裏也無飯菜香氣,湯奕可立刻為自己降低預期,想著,只要不是奶油蛋糕之類的甜食,即使是淡而無味的清粥,搭配上兩道爽口開胃的小菜,她也很是感激了。

於是,當湯奕可看到廚房中島臺上的兩大盒小龍蝦的時候,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盒是清蒸的,那一盒是十三香口味的,一只一只蝦頭對著蝦頭,齊齊整整地躺著。

緊接著,周嘉樹又拉開冰箱,拿出一瓶無糖可樂。

小龍蝦配冰鎮可樂!她仿佛聽到了自己的五臟廟裏,傳來的歡呼聲,只是眼瞧著,尚未開動,已覺置身天堂,眼前這兩個本身已長得極順眼的人,此刻宛如天使。

湯奕可感動說,“我宣布,我們是好兄弟了。”

周嘉樹表情一怔,才發出一聲,“誰……”就被她的表弟朗聲打斷,“我們一直是好兄弟!”

周嘉樹隨即按住表弟的肩膀,就要將他推走,不忘跟她說著,“好了,你吃吧,我們洗澡去了。”

轉眼間,廚房裏只剩下湯奕可一個人,她不客氣地坐下享用自己的夜宵,還特地找到《請你來我家》這一檔綜藝節目‘下飯’。她飲下一口冰汽水,連頭皮都是一個激靈,然後開始剝蝦,這一天的辛勞全部都忘了,餓了一整天的委屈也全部都散了。

不過,往往越是饑餓的狀態下進食,食量就越小,她還沒有把小龍蝦吃到膩味,已經吃不下了。她將剩下的小龍蝦裝到一起,像個孩子似的,還得把它們排排整齊。

湯奕可正要扣上塑料餐盒的蓋兒,感應到有人走進來,她擡起頭,就見是周嘉樹進來了。

他頭上蓋著一條毛巾,底下的頭發似乎還沒有吹幹,他徑自走向冰箱,拉開了冰箱門,裏頭的亮光和寒氣,一齊撲到他幹凈的白色T恤上。他拎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了蓋子,來不及喝上一口,聽見她問,“你要吃嗎?”

湯奕可指的是那些小龍蝦,若他想吃的話,她可以幫他剝了蝦殼,免得他再洗手了。

但是周嘉樹搖了搖頭,馬上又問說,“你吃不下了?不好吃?”

“很好吃,我是吃飽了。”湯奕可一邊回答著,一邊戴上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準備收拾桌上的垃圾。周嘉樹下意識地上前攬活兒,她趕忙出聲制止,“不不不,你別動,告訴我扔哪兒就好了。”

周嘉樹為她指明了擦桌布和垃圾桶的正確位置,她答聲“好”,即開始收拾起來,而他在中島臺前坐下,灌了自己一口礦泉水,目不轉睛地瞧著她的動作,她心中似有個章程,動作既輕柔又有效率,比手機裏播放的綜藝節目好看多了。

目測得知,這個餐盒太大塞不進垃圾桶,便再為它套上一層垃圾袋,打上死結,就放在垃圾桶上方。

收拾完畢,她仔細地洗著手,同時說著,“這幾天就讓宇陽住在你家嗎?”

“嗯,家裏有空的房間。”周嘉樹應說。

“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怎麽會,他多懂事,還會拉小提琴,太厲害了。”周嘉樹真誠地讚美著他。這種讚美是從平等的視角出發,不是長輩誇獎小輩。

湯奕可笑了說,“謝謝。”

“不用謝……我也算是他半個家人?”

她抽了兩張紙巾擦幹雙手,笑著說,“當然,我們是好兄弟。”

周嘉樹無奈又迫切地說,“誰跟你是好兄弟?”

“你呀。”湯奕可笑逐顏開,但因為她的長相具有欺騙性,分辨不出她是逗他,還是認真的。

“我不是。”

她全然忽略周嘉樹的反駁,聞了聞自己的手掌心,嫌棄地擰起眉頭。即使洗了兩遍,還是滿手洗手液混合著小龍蝦的味道。洗個澡會不會好些?湯奕可這般想著,隨即支使起周嘉樹說,“幫我把手機,還有手袋拿上……”她感覺自己的手碰到任何東西,都會留下一股小龍蝦的味道。

周嘉樹依從地拿上她的手機和名牌手袋,即緊跟其後,往臥室而去。然後,湯奕可進了臥室,對他說著,“我去洗澡了……”但見他欲言又止,她便等待著他的下文。

周嘉樹發現她站在原地不動,也納悶說,“你不是要洗澡?”

“我感覺你要說什麽……”

他的神情有那麽一下子是困惑的,接著將錯就錯地,朝她展開雙臂。

湯奕可沒有動,只下意識地低了一下眼眸,“我身上……”雖然嚴謹地算下來,這一套衣服沒在她身上呆多久,但仍是從室外而來,而他身上的T恤衫,肉眼看起來,白凈的不像話。

但無奈,周嘉樹用懇請的語氣說,“抱一下。”仿佛是請她幫幫忙。

湯奕可只得上前擁抱他。當他的胳膊緊緊地,溫柔地落到她的背上,竟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周嘉樹低下頭貼著她的耳朵,很認真地說,“我開玩笑的。”

“什麽?”

“我不是你兄弟。”

就是想說這個?湯奕可笑了出來,說,“我知道。”

“知道什麽?”

“你猜。”

他們進行了短暫的,無意義的幾句對話,這個數十秒的時間,如同是往空氣中註射進柔情劑,讓他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後擺正頭來,再想湊近她的時候,她扭開了臉,破壞氣氛地說著,“我嘴巴裏都是小龍蝦的味道。”

周嘉樹楞一下,說,“我不介意。”

“我介意。”如果是巧克力,或者是巧克力的蛋糕,就可以無所謂,同樣是食物,為何嫌棄小龍蝦,她也說不出具體的原因,大概是想要自己給他留下的印象,永遠是甜的。

唉,周嘉樹說的沒錯,她是很喜歡他。

今天的造型需要往她的頭發上用很多的定型啫喱,身上的皮膚也上了粉底,打了很多高光,因此,今晚的澡,她就洗得久了一點兒。

童童早上過來的時候,貼心的把她的電動牙刷和漱口水一起帶來了。於是,她刷了兩遍牙,用了漱口水,才感覺口腔裏沒有奇怪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玫瑰香氣。接著,她為自己塗上了身體乳。這只身體乳,之前她只用過一次,因為它的滋潤效果一般,令人驚艷的是那奶油般厚重的香氣,如煙霧般細致又明顯的閃粉。買下它的時候,周嘉樹與她還只是距離忽遠忽近的朋友,她便以為這只華而不實的身體乳,可能要閑置到過期。

她懷揣著一點點的緊張,走進了臥室,然而,也許是她在浴室裏待的時間太長,周嘉樹他……睡著了?

因為周嘉樹的睡相極好,不磨牙、不打呼嚕、不卷被子,薄薄的嘴唇也是碰在一起的,她悄悄趴上/床觀察了一下,才確定他是睡著了。

一點點的緊張徹底變成楞意,她既不生氣,也不感到失望,竟然是笑了出來,又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擔心吵醒了他。

她是覺得自己與他的對比,很有趣,又莫名其妙覺得他很是可愛。今天他和宇陽瘋玩了一天,如果不是倒頭就睡,那才奇怪了。

湯奕可輕輕坐在床邊,借著霧霭般的燈光,打量自己皮膚上的閃粉。真漂亮,她暗自讚嘆一聲,心滿意足的睡覺了。

翌日早上,湯奕可是先醒來的那一個,微微睜開眼睛,只見窗簾縫隙間的光已經十分明亮,她的懶腰伸到一半,忽然意識到旁邊還躺著個人,就把動作收起來了。她又閉上了眼睛,想睡個回籠覺,但是腦子慢慢清醒了,只能摸來手機。

餘高幸在微信群裏‘昭告天下’說他今天殺青了,可惜,他是在清晨五點多發出的這一條消息,除了他的助理,無人捧場。湯奕可作為他第一個醒來的朋友,當即向他發送賀電,不一會兒,就幸運的得到了餘高幸提供的,任意挑選餐廳的機會。

她正要回覆,但是身旁熟睡的人突然開始動了,然後傳來他深深地呼吸聲,以及,“我去……”周嘉樹翻身就把她抱住了,說了下一句話,她才知道剛剛那是個‘語氣詞’。他說的是,“我居然睡著了。”

湯奕可懂得他的意思,故意說著,“人都要睡覺的,不睡覺你想做什麽?”

周嘉樹把臉悶進被子裏,回答說,“什麽都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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